《制造圆满》渝音

2、第 2 章 顾颂妍

　　顾颂妍拉着人来到了天幕前，原本还闹哄哄的一群人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张语呈是F大的新晋校花。这件事从他入学进校以来就已经广泛获得了同学们的认可。
　　更在军训之后全校汇报表演时，他代表系里出任升旗手之后，被论坛的技术咖们搞了非官方投票，以领先百分之二十的得票率战胜了一众艺术系表演系的小花们。
　　在众人心里属于实至名归。
　　为什么他一个男孩子却能够在头衔上说服几乎是一大半的人。
　　和他的身形长相是分不开的。张语呈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单独拎出来也不矮。但现在很多男生都直逼一米九，碰上身形壮硕点的，体型差立马就出来了。
　　他虽然不矮，却很纤细，体重就一百斤左右，骨架子小，肩背薄，身上肉也少，尤其是脖子锁骨这块看上去，就跟漫画画出来似的。
　　有个摄影师还评价过，张语呈你这个脖子根本不需要什么项链配饰，只需要有人用点劲儿一掐，跟邢窑白釉晕了血色一样，让人喜欢。
　　这种摧毁欲不论男女，都能爱不释手。
　　这摄影师混不吝的，偏用了文雅不住的形容，张语呈不爱得罪人，只能嘻嘻哈哈地道谢。
　　一旁的卓月骂了句流氓，才把那人的调戏掐干净了。
　　后来卓月又老妈子似的叮嘱他，语呈，你别这么好脾气，不然得被这堆爱好男的调戏死。
　　张语呈表面谢谢学姐，内里却不怎么认同，他从小在家里端火炉子，力气不比正常男人小，虽然看着弱，真不是绣花枕头，只不过有点挑嘴，不太长肉而已。
　　但是，身边的朋友大多觉得，他是柔弱不能自理的，解释多了自己先的累了，索性随便了，摆烂了。
　　除却体格带来的所谓“摧毁”感，张语呈长得也很漂亮。
　　巴掌大的脸，尖下巴，眼睛不算突兀的黑亮大，但形似饱满的小树叶，眼角和眼尾颇为楚楚含情，睫毛浓密纤长天生卷翘。
　　根本不需要露出全脸，光一双眼睛就让人记忆力深刻，而且还是不怎么正经的遐想。
　　小巧上挺的鼻子，自然微笑般的粉嫩唇色。
　　属于那种不上妆拍张照片，都用不着修，天然干净，浓淡适宜的上镜脸。
　　有了这么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形条件，加上逢人就眼角弯弯、笑盈盈的样子，又礼貌又开朗的。
　　趁着军训结束，又显得比普通人白亮了几个度。
　　他几乎立刻就统一了F大在校生们的审美。
　　社团活动那几天，张语呈被几大社团的社长抢破了脑袋。
　　最后小孩子躲了一个星期掐着点给最不需要看中外型条件的辩论社交了报名表。
　　被颜狗的卓月亲自收入麾下。
　　张语呈自己也搞不明白，卓月是不是那个时候就给自己走后门了。
　　言归正传，戏剧社虽然不是王牌社团。但是F大作为老牌名校，学生们大多心高气傲，戏剧社成立时间悠久，有分量的奖项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最重要的是，戏剧社的人要么有颜，有么有才华。
　　卓月他们这几届更是带着社员们三不五时就接个商业演出，赚得比兼职都多。
　　所以张语呈半途入社，一大半的人觉得他外形优越名副其实；一半的人觉得他徒有其表只是个没有用的花瓶。
　　但更统一的是，大家都抱了点无聊的心态准备调戏一二。
　　不过卓月早已料到，三令五申让他们收敛点，别一见面就把人吓跑了。
　　“哟，新人来了自我介绍一下呗。”某个大胆的女孩子尤为积极，人刚刚走近过来，立马接茬cue他。
　　一众时尚男女都安静地看着，先把众星捧月地气氛渲染上。
　　张语呈立刻就开始紧张了，手心冒了细细的汗珠。
　　“别怕，大家都挺喜欢你的。”身边的顾颂妍许是觉得自己是唯二和张语呈认识的人，在感受到对方的紧张时先第一时间宽慰了句。
　　“学长学姐们好，我叫张语呈，是工商管理系的……”张语呈小心翼翼地开口，说着没什么内容的开场白。
　　一边说一边心里泛苦，他是真的很害怕当众开口，尤其所有人都这么关注自己。
　　但偏偏这么社恐的自己喜欢法律，就算转专业的考试能够通过，那以后从业也这样的话，还能当好一个律师吗？
　　众人并不知道张语呈的真实想法，只觉得这小孩又漂亮，声音又好听，高扬清脆，尾音带点吴侬软语的调儿。
　　太诱人了。
　　“鼓掌鼓掌，语呈快坐快坐，接下来哥哥姐姐们也介绍下自己，你好啊，我是……”场面压根冷不下来一点，有人指着方向让张语呈坐到卓月旁边的空位上。
　　有人问他对配音、模特、演员这些感不感兴趣，自己手里有点小兼职可以介绍给他。还有人直白地自我介绍又要从群里加了他的微信，让他赶紧通过。更有大胆的直接掏出了相机手机，合影发朋友圈一条龙。立刻，马上就要让张语呈融入话剧社这个大家庭。
　　编外人员顾颂妍也被这群社交悍匪吓了一跳，直说张语呈加入话剧社简直是羊入虎口。
　　但小孩子笑得忒真诚，他尽量放开自己来者不拒。
　　毕竟他对这些自带社交属性的前辈真的是打心眼里的佩服羡慕，期待某一天他也能解放天性，什么都能说上几句。
　　“月月，我刚刚看到赵祁尤了。”顾颂妍不忘同卓月说上一句。
　　“祁尤哥有空来这种地方？”卓月不太相信。
　　说着便低头给人发了微信。
　　【老袁，赵祁尤来你酒吧了？】那边，酒吧里最隐蔽的玻璃房角落包厢，赵祁尤没什么精气神地倒酒灌进喉咙。
　　刚刚有了些热度的男团小歌手陈幸安顶着绿毛和精致的舞台妆坐在一边，小嘴巴巴，问他哥和嫂子到底怎么掰了的。
　　姓袁名骁的酒吧老板兼主厨，一边陪着好朋友喝酒，一边看了眼进了消息的软件。偏头对着赵祁尤说道：“小月知道你进来了，想来打声招呼。”
　　“小月？”赵祁尤听到这俩字仿佛被下了魔法，神情都端起来了一点，短暂地恢复了正常人的友好和善，虽然后劲不太够。
　　还是仔细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谦和道：“让她来吧，上次那个剧本，我提了一点建议，正好告诉她。”
　　“容喜今儿又不在，你提了也白提啊。”老袁又道。
　　“她那个本早该改了，你护着也没有用。”
　　“得得，你嘴下留情，工作上的正事，别带情绪。”
　　“我什么时候带过情绪！”笑话，他对谁带情绪都不可能对卓月带情绪啊。
　　说上专业上的事情，又对着了自己最关系匪浅的人，俩人有点收不住话。
　　陈幸安无语摇头，俩也不知道傲个什么劲儿，全世界就他们最懂戏剧是吧？
　　但陈幸安没什么坏心思，一来他演技上没什么天赋。
　　二来他是赵祁尤的半个弟弟，青梅竹马的交情了，他虽然知道对方和当红小花恋爱长跑在内的所有爆点，依旧守能口如瓶。
　　就算是圈内最牛掰的狗仔半夜守着他睡觉，都不会多说半句梦话。
　　卓月很快便按照袁骁的回复推开了包厢的隐形门。
　　不然怎么说袁骁这回开店下了血本呢？除了露天那些天幕、帐篷。
　　玻璃房的位置还隔出了一间间坐落在热带阔叶植物之中的，有几分隐蔽的独立包间。
　　就说他们现在在的这间，一个房间就占了快五六十平方米的大小。
　　有一组宽阔的简约风沙发茶几，有开放式的西厨和水吧台，卫生间、换衣室等配置。
　　总的来说很私密也很休闲，不管是喝酒吃饭谈事情都挺合适的。
　　卓月进来之前，赵祁尤拉着袁骁喝了半瓶红酒。
　　这人酒量不错，大部分酒被他喝了，和没碰的时候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别。
　　要不然这俩铁哥们不可能让他把红酒当水喝。
　　“请你喝酒就是白瞎，我十多年的拉菲你喝得出来吗？”袁骁肉痛。
　　“拿着滚，再上一箱。”赵祁尤用眼白瞥了好友一眼，从兜里翻出来了一张信用卡。
　　光看卡皮设计，也能看出来是个某某行的至尊VIP，上限能把他的酒吧喝到进货。
　　“啧啧啧，有钱人真牛逼，富二代真漂亮，小的立刻给你上酒。”袁骁换上了标准的狗腿子表情，给领班发信息让人把酒送上来。
　　赵祁尤是个没有事业心的富二代，家里上有大哥等着继承皇位，后有二姐成绩比老爸牛逼。
　　他这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被大哥哄着在娱乐圈里为所欲为，乖张行事。
　　大红大紫资源爆棚虽然不至于，但走哪儿别人都得叫声“尤少”“小赵总”“赵导”的哄着。
　　日子自是逍遥的。
　　袁骁只是个稍微有点钱的小开，抓住年轻人的消费观开了两家餐酒吧，生意还算红火。
　　他当年也是和赵祁尤一个top戏剧学院毕业的。
　　当然袁骁学的是编剧专业，混了几年，叫得上名的作品不超过三个。
　　现在主业制片、编导，副业西餐厅主厨。
　　别说，他做的意式菜和牛排这些是真的挺好吃的，赵祁尤说他当编剧纯纯屈才。
　　“谁还没有个电影梦呢？”袁骁一脸调侃，看向天际蓝紫色的夜幕和呼啸远风之中的城市全景，难得透露出一丝落寞。
　　他还补充了句：“小时候住在北方大院，二三十户吧，长辈都是同事、领居、亲戚，谁家有点奇葩狗血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后来我们长大了，早恋、逃学，被父母追着嗷嗷打，那些事多欢乐啊，等哪天写个传世巨作，你要是看上了想拍电影，不好意思，得排队知道吗？”
　　“胡扯，你十六岁就被你爸转到S市准备高考了，不然你上大学都够呛。”赵祁尤毫不犹豫地打断，一个月写五百个字，这编剧可太他娘的牛掰了。
　　袁骁没继续顶嘴，西餐厅生意不错，写剧本什么的，稍微放放不着急。
　　前几天有个大导演还出小五位数让他写影评呢，正当年，赚钱要紧。
　　“祁尤哥，我听颂颂说刚刚在门口遇见你，就来打声招呼。”卓月直奔赵祁尤的位置，乖乖地打招呼。
　　如果身后没跟个小尾巴的话。
　　小尾巴有些局促，见大房间里的三个人都不说话，也不怎么看他们，更是尴尬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卓月是个很照顾小伙伴的人，最爱做的事情就是给穷不拉叽的学生介绍兼职，拍平面那些。
　　但是或许小姑娘神经大条了点，有的时候把人往陌生的地方一推，就不会细致得关注对方的情绪，碰上心大或者外向的就还好，放哪儿自己去适应。
　　但是，也有那么几个，类似张语呈，你不cue他，他真说不出话。
　　现在就是，卓月不知道往哪个包里掏出来了一个A4本子就放赵祁尤和袁骁中间，人也挨过去给他们讲解，好像是个什么大纲。
　　“小月，咱慢慢来，自由职业者也不是一天上十几二十个小时的班的。更何况，你们那个话剧社也就那……”袁骁突然刹住嘴，顿了几秒，才又道：“总之，没必要这么把我们当牛马啊哈哈。”
　　“这是容容给的本，你就说看不看吧？”卓月委屈了一下，又摆出一副要收回去的模样。
　　“啊是吗？！那，那得看看啊，容老师新作啊，我看看，我看看。”袁骁一个快闪光，小心地把本子抱怀里，翻开书封认真看了起来。
　　“……”赵祁尤原本端正了身子，准备瞄一眼来着，结果书被袁骁截走了，看样子是不愿意撒手的，赵祁尤百无聊赖地看了眼专注的俩人。
　　眼神转到被人忽略的某个小尾巴身上。
　　难得起了点社交的心思。
　　很似随意地挑了眉：“小孩，你谁？”
　　“我……我……”小孩结结巴巴，表情焦急。
　　赵祁尤多分了三分好奇，卓月带个漂亮的小结巴干嘛？
　　给他陪酒？
　　卓月什么时候学了如此市侩的一套了？
　　“嗷嗷，忘了。这是我学弟，要学法律系的张语呈。您也看到啦，他外形条件这么好，就带过来给你掌掌眼啊。”卓月没给张语呈自我介绍的机会，巴巴给人底交了出来。
　　“不太理解。”赵祁尤过了过脑子，表情带了点认真。
　　一个学法律的结巴，因为长得好看，带过来给他看看？
　　带过来陪酒，人家学法律。
　　带过来面试，人家学法律。
　　带过来玩，人学法……人是个结巴。
　　出现在这里就是个“世界疑题”。
　　要是这人不是卓月带过来的。
　　赵导就该发脾气了，内谁，你带个不知趣的干嘛？
　　“唉，这不是刚刚那个小孩吗？你好啊月月学弟，我是F（long）的陈幸安，你喜欢跳舞吗？或者唱歌呢？”陈幸安对小尾巴还是有点好感的，一方面出于是卓月带过来。
　　另一方面则是小尾巴太好看了，比他还瘦弱娇小，眼睛弯弯带着水儿，多适合到他们团里当个小花瓶。
　　如果不太会唱歌跳舞，那就更好了。
　　“啊，我，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小尾巴局促道。
　　“啊，那也好。”陈幸安被带节奏了，他有点高兴，又有点不高兴。
　　前者在于这就是个小花瓶，后者在于——他声音好贵哦，跟个矜贵小公子似的。
　　“这不是面试，你舌头捋直一点。”赵祁尤耐着性子提醒。
　　袁骁抽了个空诧异了一秒钟，他面前这个上次这么耐心，还是面对着七岁的小演员讲戏呢。
　　“小月，你哪儿挖的这个宝啊。”袁骁笑得有点子颠，纯看热闹、吃瓜群众。
　　这个小尾巴，一楚楚可怜的小花瓶。
　　但是，赵祁尤就是个烂脾气又心软还刚刚失恋的臭直男，给爷看笑了。
　　他觉得表面温和耐心的赵导，内心已经在疯狂摔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