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圆满》渝音

1、第 1 章

　　“张语呈你看一下官网公告，今年转专业的规定出来了，你要不要看看自己能不能达到要求。”舍友兼班长的李琛推开宿舍门，正好看到老四张语呈在书桌前网上冲浪来着，急忙提醒他做正事。
　　他们这所学校是S城的一所“普通”重点大学，搁他们学校排名前面的大学比别的省全省的名校都多。
　　张语呈也是正儿八经备考他们学校重点专业“法律”来着的，可是他高考失误了，被调剂到了分数不高的工商管理。
　　这是个商科，学得内容挺杂，尤其是数学相关科目，为他的绩点和排名都给予了极大的挑战。
　　“谢谢宝，我看看。”张语呈回头甜甜的感谢了下，才打开浏览器输入网址。
　　“客气，老四加油，你可以的。”李琛被这一句黏糊糊的感谢给挠了挠，心头有些灿烂。
　　他们家甜心小太阳果然是懂礼貌啊。
　　F大财大气粗，校园占地广阔，建筑一水的白色新楼，正中间的图书馆、体育馆、综合楼成一个轴线，不规则的几何体被苏式传统水墨风的亭台水景点缀着。
　　主打一个，就算成绩不能扎眼，财气和风景一定要占住鳌头的气质。
　　宿舍楼统一规划在北边角落，建楼不超过五年，外立面纯白，落地窗大阳台显得采光绝佳。
　　现在是下午三四点，黄调的阳光洒进宿舍，干净的原木风充满温馨舒适的氛围。
　　靠阳台的左侧是宿舍老小张语呈的位置，他坐在书桌前认真看着官网。
　　老大刘琛是班长，在辅导员那算是个996的免费牛马。
　　刚刚去把班上的作业送过去，又在电脑上给同学们录了半天的档案，现在抽空回来写会儿作业，六点还要去机房给老师跑系统。
　　他挺忙，但也不是白忙，他会做人，也会哄老师，资源消息都是一手，有什么利于升学就业的渠道也比别人容易拿到。
　　但也因为太辛苦，一般人也不敢编排什么是非。
　　他们宿舍在系里名气挺大，除了班长和校花，还有一个创业和一个搞乐队的。
　　除了素有F大校花美名张语呈还在咸鱼躺平，其他几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的。
　　“什么！居然要求全系排名10%，不能挂科？”浏览完文件，一向乖宝宝的张语呈都被震惊地放大了音量。
　　“我看看，今天发布的公告，还没什么热度呢。”刘琛从作业里探出头来，走到张语呈身后，帮他点着鼠标仔细阅读起来。
　　“这也太为难人了吧？哪个系没有几个爱挂人的老师，还有高数恐怖如斯，这……论坛不能闹翻天。”刘琛打开了论坛果然看到了许多吐槽的帖子。
　　“啊我的高数怎么办，上个学期差一点就不及格了，这个学期怎么也得考80分才能排到10%。”张语呈快崩溃了，本来数学就不擅长，也是全靠老师心慈手软才没挂科的。
　　但是下学期还有高数二，好像更难了，如果期末考不能把排名拉上去，就没办法转专业了，高中的时候一直立志做一名律师，这个梦想难道真的要放弃了？
　　“不行不行，我要去图书馆找几本书学习了，顺带联系一下学委，请他给我发点ppt什么的。”
　　说着说着，张语呈急忙起身开始往书包里塞东西，准备杀去图书馆搞点资料提前学习起来。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去做个作业查点资料。”刘琛说道。
　　介于另外两个室友更找不到人影，他俩的关系倒也不错。大学生活动丰富，除了刘琛要去教务处打工，张语呈会去法律系蹭课之外，两人也能算形影不离，互相做个伴。
　　俩人费了点时间去了图书馆，现在刚开学，图书馆位置空了不少，俩人各自去了自己需要的区域，找了一会资料又汇合，认真的学了一会。
　　五点多，刘琛要回去吃晚饭，再去干活了。
　　张语呈还不饿，就没有和他一起离开，又继续啃了一会硬骨头，直到六点多钟才准备回宿舍。
　　食堂的饭菜差不多没了，张语呈胃口不大，但嘴挑，打算打开外卖软件看看，要不然去小吃街买点吃的。
　　结果手机里一大堆未读消息。
　　卓月学姐：语呈，一会儿我们有一个话剧社的下学期初见面，你刚刚加入我们社团，要不要参加一下？
　　卓月学姐：其实只是一个约饭活动啦，大家一起闲聊一会儿。
　　卓越学姐：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话剧节吗？这段时间我们要排那个话剧了，有几个角色，可以挑战一下的。今天正好简单说一下这个剧本。
　　卓月学姐：你很忙吗？那我们先约，不管你了？
　　最后这条消息还是张语呈打开聊天界面才发过来的。
　　说着也很巧合，本来张语呈对这些十分显眼的表演、话剧社团没什么兴趣的。
　　他开学只加了辩论社。但是社团部长和他说他上场表现不好又不是法律专业的，可能待在社团也没什么表现机会。
　　但是如果大一的时候在社团没有突出的表现，那到大二大三本来可以去参加各级比赛的时候，就更没有机会了。
　　正好当时大二的卓月也是辩论社的一员，还是法律系成绩很优秀的一个学姐。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混熟了。
　　卓月虽然主修法律，但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本人靓丽风情，又喜欢戏剧，要不是家里反对可能根本不会正经学习文科，而是去当个演员什么的。
　　好像卓月自己也涉猎过一些短视频的拍摄创作，又是话剧社的骨干成员。
　　话剧社和辩论社不太一样。话剧社在校内只算兴趣社团很多人大一加入玩一玩，大二参加参加戏剧节、大学生话剧赛，大三就隐退了。
　　而辩论社则是校团委主推社团，比赛一级一级打上去，校队甚至拿过很多国赛大奖。如果保研本校法律系的话，也会有很多打比赛的机会。
　　这些履历都能直接写到求职简历之中，如果是法学生的话，很多都会选择来辩论社卷一卷，获个有分量的奖项的话，起点也比别人高。
　　张语呈本来就高考失利，又十分向往律师行业。
　　只是他在辩论社实在太边缘了，也只有卓月她们这些直接帮带指导的学姐学长教他提升自己。
　　后来卓月又建议他来话剧社，说戏剧表演中有很多解放天性的课程，说不定能帮助他改改露怯的性格，也可以体验一些形色各异的行业和人群，帮助他丰富辩论时候的素材内容。
　　“学姐，你们在哪里？我现在有时间的。”张语呈回复道。
　　虽然先前没关注过话剧社，但看在和卓月的交情上，还有解放天性的考虑。
　　他还是打算认真对待这件事情的。
　　更何况参加话剧节这么重要的事情，卓月都能想到他，他实在不好辜负对方的心意。
　　本来进入大学以后张语呈也很迷茫，半个学期下来除了成绩勉强保持在中上以外，也就是整天宅宿舍和去隔壁蹭课。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颓废，否则自然会错过很多机会，然后混至毕业，就直面失业了。
　　张语呈来到卓月说的聚会地点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他为了赶时间还打了辆网约车。
　　卓月在大二期间就能接手一个社团的社长，很大原因也是因为这姐不缺钱。
　　她妈妈是在国外发展的经理人，因为在国内有难以忘怀的伤心事，已经多年没有回来过了。
　　但卓月还是喜欢国内的美食、文化和三五至交好友，因此大学还是不顾母亲的反对，毅然回来了。
　　他们今天聚会的地点是在大学城附近的一个营地酒吧。
　　酒吧坐落在一栋六楼高的商场大楼顶层，一半玻璃房，一半露天。
　　现在是初秋，这座城市还笼罩在秋老虎的威力下，社团来了十多个玩得不错的小伙伴，加上卓月请来的三俩位前辈。
　　一大群人坐在露天最大的一块天幕下，不少人各自喝酒的喝酒，吃烤串的吃烤串。
　　独属于年轻人的欢乐咋呼与周围氛围相比，更加吸引人的注意力。
　　“学姐，我到了，你们在哪里？”张语呈站在电梯口给卓月打了电话。
　　这个地方他第一次来，有些摸不清方向。
　　而且虽然卓月很照顾他，但始终他只是半路加入社团的新人。
　　和其他人都有些不太熟。
　　这一刻钟，他还是挺紧张的，甚至有点后悔，早知道把刘琛带过来了。
　　虽然刘琛也不了解话剧社，但那是个老二次元。
　　还是个身高接近一米九，身材颇有些健硕的酷哥。
　　按照卓月看到个帅哥都想拉着拍模特照、cos照的性格，说不准也想把刘琛拉入社团呢。
　　“你来啦，你在电梯口？行，我找个人来接你吧。我姐们儿颂颂你记得吧，上次录音棚的那个小姐姐。”卓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好的，麻烦颂颂姐了。”张语呈礼貌答谢。
　　挂了电话，张语呈等了一会儿。
　　出于习惯，他也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尽量正面对着酒吧入口，保证能第一时间看到只见过一次面的小姐姐。
　　“老赵，这家酒吧是我朋友新开的，包你满意。……不过你今天怎么回事，和你家曦曦闹别扭啦？”电梯又上来了一次，厢门打开，俩个打扮扎眼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别提她了，我们彻底断了。”一道如同干涩的大提琴一般的声音，死气沉沉地在空气中扩散开。
　　声音不大，却恰好划过张语呈的左耳。
　　张语呈突然被一种莫大的凄凉席卷，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发声源。
　　这俩人还挺特别。
　　一个一头齐肩的卷发，额头上半分的八字刘海遮住了半张脸。
　　身形又瘦又高，看起来精神状态一般，脸色苍白，眼圈凹陷，眼下乌青，像是通宵了三天三夜，灵魂只剩下一丝薄薄的血皮。
　　正是刚才那个自曝痛苦心事的男人。
　　抛开这要死不死的样子，倒是个颇有气质的帅哥。
　　而这人身上的气质是什么类型呢？
　　有些桀骜，有些厌世，更有着浓浓的被女人伤透了心的颓唐和自省。
　　“哥……”身边人像是不小心踩到了雷区，语气比当事人还懊悔难受。
　　表情懊悔的少年看起来更年轻点。
　　一头灰绿色的短发被发蜡固定成了连刘海碎发都不会挪动位置的烫发发型。
　　少年一身紫黑色的宽松牛仔外套，白色开口体恤，搭配浅色破洞牛仔裤，身形瘦得夸张，脸上一张巨大的口罩盖住了三分之二的五官。
　　露在头发和口罩之间的眼睛被浅棕色系眼妆勾勒得精致迷人。
　　看起来有点眼熟，像是最近比较热门的几个综艺里的男团成员，但是张语呈不喜欢那些小鲜肉，暂时无法联想到是谁。
　　张语呈侧身时正好对上失恋男的眼睛，虽然明显隔壁的奶油小生更神秘精致一点，但失恋男的气质太冲人。
　　对上那双泛红、上挑，还带着眼角痣的眸子，多多少少有点被吸住，莫名忘记挪开。
　　然后失恋男就张扬地，不收敛地瞪了张语呈一眼，似乎在说——看屁啊你！
　　张语呈还没流露出的怜悯之心瞬间被噎住，但还没有发散到生气就被身后的女声打断。
　　“这么巧，赵导你也在这里啊。”身后传来女孩子热络地打招呼的声音，还有一点熟悉。
　　“顾颂妍？”失恋男一副拿不太准的语气，有些缺少基本的社交礼仪。
　　“嗯嗯赵导，是我呀，上次刘总的项目，我是录音师。”女生继续自我介绍。
　　“颂颂姐你好。”一边的小鲜肉也礼貌地点头说道。
　　张语呈意识到卓月的朋友就在自己身边，却把自己给忽略了个彻底，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打个招呼。
　　“我有事，再聊。”失恋男却无心社交，对张语呈的眼神攻击也被这一茬打搅，他把精气神收了回去，没什么表情地拒绝继续社交。
　　“啊，我哥今天心情不好，你别见怪。要不你忙你的，我们先走。”小鲜肉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笑嘻嘻地充当和事佬。
　　失恋男不再理他，扭过头淡漠地朝着酒吧入口走去。
　　“好的，你们去忙。”顾颂妍礼貌回答。
　　“哥，等我。”小鲜肉点点头，追了过去。
　　张语呈对上顾颂妍，小心翼翼地打了声招呼，他蛮替别人尴尬的，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
　　“语呈你好，又见面啦。刚刚那位是个大导演，我跟他打了下招呼。”顾颂妍倒是表情很自然，语言也挺轻松开朗的。
　　混这行就是如此，面对有资源的人更要丢掉面子努力自我推销。
　　顾颂妍不觉得有什么尴尬，或者不礼貌的。
　　更何况赵祁尤出了名的摆架子，臭脾气。
　　在他身上吃瘪再正常不过了。
　　“业内的都这样，脾气怎么怪的都有，习惯就好。”看着张语呈还不大适应，顾颂妍摊摊手，不嫌麻烦地又解释道。
　　“哦，好的。颂颂姐我们先进去吧。”张语呈其实挺细心的，他既不会把“赵导”的八卦宣传给第四个人。
　　也在虽然不太习惯的情况下，不去抱着局外人的心思指点什么。
　　他爸以前也和他说过，混社会赚钱、图名利的人，什么脸都丢得掉，也挺勇敢的，不说照着学，也要尊重别人。
　　张语呈不是什么很富贵的家庭养出来的小孩子，但他父母见惯了拜高踩低，形形色色。
　　对他的待人接物，一向是教育得极好的。
　　除了小孩子还没什么见识，藏不住那些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
　　“嗯嗯，卓月等着呢，我们先去吧。”两人言笑晏晏地准备去聚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