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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雷霆手段 枕边人有所 ...

  •   一场秋雨一场寒,雨后的风浸着寒意漫进庭院,昨天枝头还勉强挂着的海棠叶,如今已落了一地,绯红与枯黄交叠,还沾着晶莹的雨珠,平添了几分清寂。
      谢清御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轻轻地摩挲着玉佩。满脑子都是沈怀临,他一个人睡惯了,原以为昨夜会睡不着,不成想不但一夜好眠,更是连个梦都没做,就连素日的咳疾都好了不少。
      自己的身子他心里有数,这些日子他只觉身上越来越沉,连起身都费劲,便是不用大夫开口,他也自知时日无多。
      若说大夫不尽心,他自是不信的,可偏偏细心诊治了这么些日子,半点成效没有不说,病情还越来越重。
      接连换了好几个大夫,均都束手无策,如今给他诊治的大夫,已经是禹州城里最好的了,拿他的病症也依旧没有办法。
      他知道素雪都是为他考虑,才会说这些话,可仍不愿意怀着恶意去揣度身边人。
      “公子,您怎么又坐在窗边,小心受凉。”素雪忙放下手里的托盘,过来扶人,“奴婢差人买了牛乳糕,香甜软糯,这会儿还热着呢,您吃了药口苦,正好吃一块。”
      “没那么娇气,我又不是纸糊的。”谢清御由她扶着,眼底漾着细碎的暖意。
      素月挑帘进来,正好听见这话,一双细眉蹙起,“公子,素雪姐姐说的是,您身子刚见好,总是得多在意些。”
      谢清御挑眉轻笑,屈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知道了,小丫头,越来越啰嗦了。”
      “公子,奴婢和您说正事呢,您还笑话我。”素月脚尖在青石板上轻点了两下,还不待开口,嘴里就被喂了一块糕点。
      主仆三人正说着话儿,因着谢清御的身子有好转,两个小丫鬟脸上都带了笑,就连素雪都比往日活泼了不少。
      祁嬷嬷还没进屋,就听见屋里的笑声,心头的沉重也散了几分,总归公子的身子是渐好,等公子身子大好了,他们就回京都,有国公爷和夫人做主,就什么都不怕了。
      “嬷嬷,事情查的怎么样了?”谢清御拈了一块糕点,慢慢送入口中,甜腻漫过舌尖,心里却无半分甘甜。
      “乐意确实是被杖毙了,只不过不知具体原因。老奴问过昨日送王爷回来的管事了,管事的只说乐意去给王爷送晚膳,不知怎么的,就开了罪了王爷。”
      “行刑的护卫说,王爷震怒,是堵着嘴打的,不到一刻钟人就断气了,尸首扔到城外的乱葬岗。”
      祁嬷嬷也想不通,乐意可是王爷的亲信,怎么就突然被打死了,偏偏还没人知道原因,这事实在是蹊跷。
      奇怪的事往常也有,可今天格外多,她想起院外发生的事,忙补充道:“还有,王爷一早从咱这出去,正巧见着刘管事为难一个杂役,当场就处置了刘管事。”
      “那刘管事跟乐意狼狈为奸,也不是个好的,可往日王爷并不管这些,今儿不知道怎么的发了好大的火,那些下人们都消停了不少。”
      “听说王爷还收了那个受苛责的杂役,做贴身小厮。”祁嬷嬷虽然猜不透王爷的心思,可乐意心肠歹毒,平日里没少给公子使绊子,甭管什么原因,处置了都是好的。
      “只是,那杂役是庆远伯府出来的,开府时宫里赏赐下来的,人还算踏实肯干,这才跟来了禹州。”
      茶盏微凉,谢清御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思绪慢慢沉了下去······
      沈怀临出身不高,境遇坎坷,骨子里骄傲,却又藏着几分隐晦的自卑。
      为了维持皇家的体面,以往向来是不理会这些庶务,便是真有下人有了错处,也不会惩戒。
      如今,一日间就处理了两个下人,还都是有些头脸的,着实不寻常。
      还有昨夜,两人成婚近一年,宿在一块的时候虽然不多,可到底是枕边人,脾气秉性自是熟悉的。
      昨夜的沈怀临,总让他觉着有些不同······
      沈怀临忙着在书房里翻找,丝毫不知道小公子已经对他起了疑。
      他没有原身的记忆,这本书也只是随手点开的,看得并不详尽,再者书里好些地方都是一带而过,对他的助力有限。
      如今,禹州的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过不了多久就得返回京都。别的不说,光皇室那些人,就够他头疼的了,他得赶在回去之前,多搜集些有用的信息。
      自从伯府被抄家后,乐川一直做些粗活儿,刚近身伺候,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大半日下来,见王爷并没什么架子,才慢慢松懈下来。
      主仆俩在书房里忙了大半日,总算没白忙,找到了一箱子书信。沈怀临简单地拆开看了几封,里头倒是有几个书里没出现过的人名,他默默记下。
      深秋的天黑得早,王爷埋头桌案,乐川恐天暗伤了眼睛,点了灯开口规劝: “王爷,已近酉时了,饭食已经备好了,您先歇歇,再处理公务吧。”
      沈怀临从一堆书稿里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王妃,用饭了吗?”
      “奴才下午去汀兰院拜见时,王妃还在午睡,想来这个时辰也传了晚膳,要不奴才过去看看。”
      乐川以前只在外院洒扫,做些粗活儿,别说王妃了,便是连汀兰院的大门都进不了。
      他听管事们私下说过,王爷不喜王妃,之所以娶王妃,就是为了国公府的权势。他虽只是个下人,可也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王爷对他有恩,王爷和王妃是一体,他没什么本事,只有尽心尽力地伺候王爷王妃。
      “不必,用完饭我亲自过去。”沈怀临将那一箱子信件归拢,重新落了锁,才撑着桌子站起来。
      他原本想着过去汀兰院,陪着小公子一起用膳,又怕小公子和他一起多有不自在,便歇了心思。
      罢了,等用过饭再过去也是一样的。
      昨晚光送解药了,毒源还没解决。乐意已死,自然没人再往小公子的药里加云苓草,只是露薇草还藏在玉佩里,单独佩戴虽不致命,可留着到底是个隐患,说不准还会和别的什么药相冲。
      小公子本就体弱,还是少佩戴这些东西为好,可偏偏这块玉佩是两人的定情信物,要是想要回来,又不引起怀疑,怕是还得费一番工夫。
      他心里盘算着拿回玉佩的法子,乐川已经将饭菜摆好。
      禹州地处西南,饭食多以热辣见长,他身上有伤,厨房送来的饭食都是清淡,好消化的。
      清炒笋尖,挑的是当季最嫩的笋子,辅以腊肉,少油清炒,脆嫩鲜甜。山药蒸排骨,山药吸饱肉香,软糯绵密,排骨清爽软烂,温补滋润又不显油腻。
      清蒸鲈鱼,肉质雪白细嫩,入口即化,鲜而不腥。菌菇鸽子汤,汤色澄澈,温热熨帖。
      这还是他穿过来后,正经吃的第一顿饭,他口味刁得很,家里的厨师都是顶级的。昨晚那顿饭实在是不怎样,今日这顿饭倒是吃得满足,食材新鲜,厨子手艺也不错。
      他不知这原身是不是个傻子,放着绝色倾城的王妃不疼惜,偏偏和外头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女子厮混在一起。守着宽绰舒服的宅子不住,反倒喜欢宿在狭小的外院里,还真是粗鄙不堪,倒是对得起他的身份。
      沈怀临眸底掠过一丝讥诮,又在心里骂了原身几句,才缓缓起身,朝汀兰院去。
      没成想却碰了个闭门羹,谢清御身子不好,午后服了药便歇下了,不曾想睡到现在都没醒,连晚饭都没吃。
      祁嬷嬷几人防他像防贼一样,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进内室。
      到底是小公子的身边人,他不好驳斥,只能耐着性子坐在厅堂里饮茶,等小公子醒来时,他已灌了一肚子水,就连舌尖都是涩味。
      沈怀临生得俊朗,屋里烛光明亮,如鎏金般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微垂的眉目,缀着细碎的光,勾勒出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慵懒中透着几分矜贵,自成一股清逸风流。
      谢清御从屋里出来,目光恰好落在端坐的男人身上,身形一顿,竟是愣了一瞬。
      他先前只觉得,沈怀临似有些不同,如今瞧着,竟让他生出几分恍若两人的错觉,心头莫名一紧。
      “醒了?”沈怀临放下手里的杯子,望向怔在门口的人。
      刚睡醒的人,眼底还凝着几分水汽,含着未褪的困意。见着他,睫毛快速眨了眨,硬生生地将那点迷茫压了下去。
      “王爷,怎么过来了?”谢清御垂眸,拢了拢鬓边的发丝,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过来瞧瞧你,身子好些了吗,大夫怎么说的?”
      素雪上前一步,抢先回话,想起公子遭受的委屈,声音里难掩哽咽:“回禀王爷,我们公子身子本来就弱,千里迢迢地跟着您来到禹州,又劳心劳力的帮您救济灾民,身子亏空的厉害。如今虽然见好,可大夫也再三叮嘱,务必好生静养,不可再操劳忧心。”
      沈怀临视线跳过小丫鬟,径直牵起小公子的手,来到桌前坐下。掌心里的手纤细异常,略微用力,便能触到凸起的骨头。
      “先用饭吧,吃完饭我有事与你说。”
      “我还不饿,若是有什么要紧事,王爷现在说便可。”谢清御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来,面上镇定,却还是红了双颊。
      “天大的事,也没有吃饭重要。”瞧着小公子泛红的脸颊,沈怀临唇角不觉勾出一抹浅笑,吩咐下人备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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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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