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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和离(二) 沈怀临杖责 ...

  •   “娘。”赵知柒踉跄着后退几步,快步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顺着她后背的指尖发颤,“娘,您缓一缓,别气坏了身子。”
      沈怀临翻看着手中的证词,一言未发。
      周琦打量着沈怀临的脸色,心中警铃大作,犹豫了半晌,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殿下,俗话说孤掌难鸣,亲家心疼自己的孩子,老臣能理解,可小夫妻吵闹,也不只我儿一人有过错,亲家这话未免有些偏颇了。”
      “哦?”沈怀临挑眉看向周琦,目光中满是玩味,“这么说,侯爷是觉着令郎纵欲放荡、宠妾灭妻,甚至殴打发妻,致其小产,一点儿错处也没有?”
      周琦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答话。这话他怎么接都是错,若说有错处,那他便是故意包庇,若说没错,又免不了落一个狂妄自大、家风不洁的名声。
      沈怀临压根无意听周琦辩解,抬眼扫过周氏父子,眸光森然无波,宛如看向将死之人,“既然侯爷不会教子,那本王就来帮帮你!”
      “来人!”
      “周逊荒淫失德,殴打孕妻,致其小产,还死不悔改,将其拖出去,杖责四十,以正礼法!”
      “王爷,小人错了,小人知错了,小人不敢了,还请王爷饶命!”周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求饶。
      周琦面色难看,他想到今日之事怕是不得善了,却没想到珩王如此不给面子,竟会在侯府动刑,“殿下息怒,小儿是有几房妾室,可这男子纳妾本也是常事,各府里均是如此,实在算不得什么过错。至于小产一事,实在是小夫妻一时口角,所导致的意外,老臣一家也分外悲痛,还请王爷体恤,饶小儿一回。”
      “纳妾本是常事?”沈怀临勾唇冷笑,眉眼间满是嫌恶,“侯爷还真是寡廉鲜耻,怪不得教出这么个毫无人伦的东西!”
      “张峰!”
      张峰领命,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周逊,就往外拖,丝毫不理会哀嚎不止的人。
      周琦神色骤沉,双手紧紧攥紧 “珩王殿下,陛下体恤,这才派您过来调解,小儿纵有过错,可也是侯府子嗣,老臣一门忠烈,殿下这般动用私刑,回头陛下问起,殿下怕是也不好交代吧。”
      “我劝侯爷还是先管好自家事吧,治家不严,教子不善,明日御史弹劾的折子怕是就满天飞了。”沈怀临嗤笑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至于本王,本王好歹是父皇亲子,交不交代还轮不到外人置喙!”
      张峰根本不管厅中人说什么,他只领自家王爷的命令,厅中说话的功夫,他已经将人按倒了,知道王爷要收拾永安侯府,他也没让别人动手,自个儿拿了刑杖就往周逊身上招呼。
      周逊常年流连烟花之地,早就让酒色掏空了身子,不过两下就撑不住了,疼的鬼哭狼嚎,丑态毕露。
      侯府众人面面相觑,慑于珩王威势,却无一人上前劝说。
      周琦气得面色铁青,死死盯着上位端坐的人,一口牙差点咬碎了。
      沈怀临倒是一派闲适,端起茶盏浅抿一口,随手搁回案上,还不忘点评几句:“看来永安侯府当真是大不如前了,连待客的茶水,都这般寡淡。”
      谢清御扫了眼一脸愤恨的永安侯,重新将视线移回身侧的人身上,见男人脸上神情,便知永安侯府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
      原本还能撑上几日,偏偏自己做死,亲手将活路堵死了。
      察觉到小公子看过来的目光,沈怀临转头握上他的手,拢在掌心里,说出的话却差点儿将人气死,“王妃可是嫌吵,也是,这叫的也实在是太难听了,永安侯府好歹也是武将世家,怎么教养出的儿郎半分血气也没有!”
      “张峰!”
      张峰格外上道,听见自家王爷招呼,都不用爷吩咐,立马寻了块破布,将人嘴堵了个严严实实,“属下已经将他的嘴堵上了,绝不会污了您和王妃的耳朵。”
      沈怀临满意的点点头,不忘朝小公子邀功,“这回清净了。”
      谢清御捏了捏他的指节,眼波流转间斜斜嗔了他一眼,面上却无半分责怪,反倒透着几分笑意。
      周琦原本还想找王妃说情,如今侯府和魏国公府虽无往来,但亡父和魏国公曾一同出征南疆,怎么也算有点儿情分。原本想着凭借这份旧情,好歹能有些转圜,不至于场面那么难看。如今瞧这情形,王妃分明和珩王穿一条裤子,怕是连魏国公府也彻底投靠了珩王。
      他强压下心头怒火,再开口也没那么客气“老臣自知教子不严,若是陛下降罪,老臣自当领受,可殿下今日所作所为,也有不当,殿下就真的不怕落人口实。老臣还望殿下三思,莫要把事情做绝。”
      沈怀临闻言,拍了拍小公子的手安抚,自上而下的扫过周琦,轻佻的声音里满是轻蔑:“永安侯是在威胁本王?”
      此话一出,满堂死寂,无人敢应声。
      周琦不甘,可对上那双摄人的眸子,身形一顿,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沈怀临就那么闲散的坐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但周身的气势瞬间就沉了下来,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威严,而是久掌权柄的压迫感,窒人耳目。
      “侯府今日好生热闹!”沈怀璋缓步走入,端的一副雍容气度,他走到主位旁站定,才慢悠悠开口:“本宫在外头就听见这边动静,过来瞧瞧,倒是巧,三弟也在!”
      “臣弟携王妃,拜见太子殿下。”沈怀临起身上前,挡在小公子身前,躬身行礼,礼数周全,举止端方,叫人挑不出一点儿错处。
      “都是自家兄弟,三弟无需多礼。”沈怀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一副亲呢姿态,外人瞧了只道兄弟感情好。
      “兄长体恤,但该守的礼还是得守,免得让人挑了错,告到父皇面前,又生事端,我身上的伤刚好,可再挨不得了。”沈怀临这话说的随意,甚至还带点儿抱怨,落在旁人耳里,还以为是和兄长撒娇。可落在沈怀璋耳里,却是明晃晃的挑衅,毕竟沈怀临受刑,这里也有他的手笔。
      对于这位便宜兄长,沈怀临还是有些了解的,为人狭隘,又善伪装,就算是憋出内伤,人前也会装出一副仁厚大度的样子。
      因此,他故意挤兑,见沈怀璋硬生生的挤出个笑,才满意的笑道:“赵家欲与永安侯府和离,一直僵持不下,日前侯爷和夫人还闹到了祖母跟前,祖母她老人家本就有头疾,一着急就病倒了,父皇这才派我过来帮着调解。”
      “赵家乃兄长的外祖家,正巧兄长过来,不如一起听听。”沈怀临说着还作出一个请的手势,算是把人架了起来。
      沈怀璋在主位上坐下,对着一脸急切的永安侯摇了摇头。沈怀临搬出太后,他若是这个时候开口,不是上赶着落人口实吗!
      张峰这边一直没停手,周逊被堵着嘴,只能发出极微弱的泣声,倒是清净,只可惜不太争气,不到二十杖就昏死过去了。
      若是太子没过来,张峰才不管人是醒着还是昏了,爷定下的数目,一定得打完了,左右侯府的人也不敢说什么。可太子在这,就不好办了,东宫一直盯着王府的动向,更是明里暗里的给爷使绊子。
      如今太子人就在这,怕给王爷招来非议,他不甘的踢了一脚昏死过去的人,扔下刑杖,进去回禀。
      “晕过去了?”对于这个结果,沈怀临一点儿都不意外,扫过众人神色,毫不在意开口:“那就泼醒了,继续打!”
      “是。”张峰应下,抬脚就往外走,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抄起一瓢冷水就朝刑凳上的人泼了过去。
      周逊被刺骨凉水一激,哆嗦着睁开眼,巨大的冲击激的他呛咳不止,偏偏口中被破布堵着,咳又咳不出来,憋得一张脸显出不正常的红。
      见人醒了,张峰片刻都不犹豫,抄起刑杖就往人身上招呼,生怕下一刻人又昏过去。
      周琦喉间发堵,险些没呕出血来,撩开衣摆,直挺挺的便跪了下来:“小儿自小体弱,恐受不住重刑,求太子殿下开恩,饶小儿一命。”
      “永安侯此言差矣。”知道这个老东西要作妖,沈怀临抢先开口,根本不给沈怀璋说话的机会,“四十杖哪算的上重刑,本王日前刚挨过,这不是好好的。怎么本王受得,令郎受不得,侯爷莫不是觉的令郎金贵,远胜本王?”
      “这·····”没想到珩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连脸面都不要了,竟公然提起受刑一事,周琦一时语塞,他能说什么,总不能说自己的儿子比皇子还要金贵。
      见人吃瘪,沈怀临心里痛快,冲小公子眨眨眼,才将视线转向沈怀璋,“律典明文,贵贱同法。臣弟有错,父皇尚不曾姑息,如今周逊失德在先,四十杖已是薄惩,兄长以为如何?”
      沈怀璋不语,眼睑半眯,端详端坐下手的人,不知为什么,他总觉着沈怀临似与以往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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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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