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夜》说文

9、骗我？（改）

　　祁盛连续近半个月没有来学校，大多数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偶尔出来沿着巷子散散步。

　　祁连有一天实在看不下去祁盛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才出门。

　　一天晚上悄悄地推开门，卧室里很暗，只有一盏台灯发出暖黄的光，祁盛就坐在书桌前，静静地，背影有些孤寂。

　　祁连察觉到了孙子最近情绪有些不对劲，也没有开口问，每次会轻声开门，在他的书旁边放一碟水果，有时是一杯牛奶。放下东西后，又悄声关门离开。

　　祁盛每次都放下手中的笔或者书，抬眼望着祖父祖母，轻声道谢。

　　他明白两位老人是在安慰他，有一次，他回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和李闻言说的话，心里烦躁，夹杂着怒意，生气地把钢笔扔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好像被无限放大。此时，祁连恰好推门进来，端着切好的苹果和梨，在门口顿了一下。

　　几秒后，走近椅子上那个颓废的身影，先是俯身放下了手里端着的水果，随后手掌落在祁盛的右肩上，轻轻地拍了两下，眼神里都是心疼。

　　祁盛仍保持把脸埋在胳膊里的姿势，半晌，在肩膀上的重量消失的那一刻，抬起了头，眼睛红通通的，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

　　“外公”

　　祁连眼眶立马变红了，抬手揉了揉祁盛的头，什么话也没说，但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持续了一个星期左右，开门的有时候是祁连，有时候是吴芳。

　　…………

　　一个星期后，他又恢复了一脸无所谓，会在饭桌上是时不时贫嘴，怼的祁连像噎了一口饭。吴芳就在旁边看着祖孙俩斗嘴，也在旁边笑。

　　这天晚上，一辆货车白色货车停在了书店门前。一摞摞的书在一路书店牌子旁边堆着，祁盛不停地把它们搬到书店里，来回了四五趟左右，终于搬完了。

　　最后一趟搬完，祁盛气息不稳，有些微喘。汗珠顺着前额细碎的发梢滑下，后背的衬衣颜色被汗水氤氲，比其他地方颜色要深。

　　伸手接过祁连递来的矿泉水，顺手递给旁边的中年大叔。

　　那个大叔笑了，笑容憨厚

　　“谢谢啊，小伙子。没想到看起来瘦，这力气一点也不差啊！”

　　祁盛拨开眼前遮挡的头发，猛喝一口水，靠在柜台上，揶揄地说

　　“您这体力不行啊，四分之三都是我搬的”

　　旁边的男人发出爽朗的笑声，拍了下祁盛的肩膀

　　语气遗憾，“唉，不服老不行啊。”

　　朝着屋里望了一眼，悄声说

　　“我可不像你爷爷，年纪这么大了还折腾。”

　　祁盛被逗笑，笑声低低地，回荡在书店里。

　　祁连放下了手里的书，闻声寻来，靠近正在谈笑的两人。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两人没有回答，默契对视一眼，笑声从喉咙间溢出。

　　祁连被两人搞得莫名其妙，瞟了祁盛一眼，视线转向了旁边的人。

　　笑着说“小陈，谢谢啊，今天又受累了”

　　陈启摆摆手，带着笑意“您看您，又客气了。行了，我走了啊”

　　祁连又从柜台上拿了几瓶水，把提前买好的两兜水果一齐递给陈启。

　　陈启也没有推阻，提着东西边道谢，转身出了书店。

　　祁盛和祁连一起跟着出去，朝着车窗的人招手，道别

　　“叔,路上注意安全”

　　陈启笑着挥手“放心，快回去吧!”

　　…………

　　送别了陈启，祖孙俩进了屋。

　　黄昏把天空上了色，整个世界都在昏黄色天空的笼罩下，也染上了温暖的色彩。

　　祁连进屋后有些体力不支地倚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竟然睡着了，发出沉稳的呼吸声。

　　祁盛看了一眼座椅上沉睡时老人，默默地跑上楼。再下楼时，手上多了一张毯子。他把毯子抖开，对折两次，小心地盖在熟睡的人身上。

　　他看了眼四周散乱的书，弯腰捧起一摞，按照书脊下方的编码，绕着书架，把它们放到对应位置上。

　　祁盛好像明白了老爷子为什么多次拒绝他提出的雇人帮忙的建议，他在找书摆书的过程中忘记了逐渐流逝的时间，脑海里的烦心事也都消失不见，重复单一的动作给他带来了久违的平静。

　　…………

　　七点零五，祁盛收拾完所有的书，看了眼时间。

　　坐在祖父旁边，二人端起桌上的茶杯，悠悠地品着，耳边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翻书声。

　　祁盛刚要起身，一通电话打来，祁连摁下接通键，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

　　祁盛又坐了回去，听着谈话内容。

　　“老祁，念念在你那吗。这孩子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我快担心死了”

　　祁连赶忙安慰“念念不在我这啊，你先别急，给念念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那头的人更着急了“打过了，电话打不通，一直显示关机”

　　“这孩子，要是出点事我可怎么办啊。我去学校找找，先挂了。”

　　祁连一听，连忙劝阻道

　　“你先别着急，我让我孙子去学校看看。这天也快黑了，你别再出什么意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祁连接着补充道

　　“你放心，念念和我孙子是一个班的，上次还送念念回家呢，俩人熟”

　　江兰听了这话，就放心了，说

　　“行，那麻烦小盛了，要是找到念念了，一定要给奶奶打个电话”

　　祁连捅了一下祁盛的胳膊，示意他开口

　　祁盛无奈，接过电话

　　“江奶奶，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学校看看”

　　江兰心下一动，连声说了两声“欸欸”

　　通话结束，祁盛问旁边的人

　　“今天没有自习？不是九点放学吗”

　　祁连在旁边急得不行，听到祁盛这话，又气又急，

　　“明天十一，全国都放假!”

　　祁盛才明白过来，表情也变得凝重，那高中今晚应该四点四十就放学了。两个多小时了!

　　祁盛捞起椅子上的黑色外套，径直向门外走去。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他直接忽视了这句话，在楼道里找到自行车就朝着学校奔去。

　　…………

　　苏念安从最后一节课开始，肚子就一直不舒服，心里已经有了隐隐猜测，可能是生理期。

　　终于熬到了放学，她在桌子上趴了一会，等到所有人走完，准备去趟厕所。

　　…………

　　呲，冲水声响起，苏念安整理好衣服，旋开锁推门。

　　门从外面被堵住了，怎么用力也推不开。

　　苏念安无力地叹了口气，随即用力拍门

　　“砰砰砰”

　　用力喊着

　　“开门，外面的人把门打开”

　　仍然没有回应，只有敲击声和话声在厕所里回荡。

　　苏念安停止了拍门，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显得有些犹豫，在屏幕上来回滑动，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打给谁。

　　指尖停留在那个陌生的号码，心里划过一丝动摇。

　　她最终还是放弃，摁下右侧关机键，手机屏幕熄灭。

　　措不及防，哗”一盆水淋在了苏念安的身上。

　　顷刻间，校服被浸透，浅蓝变成了深蓝，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她打了个寒战。

　　苏念安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怒意涌上心头，手掌重重砸在门上。凉意遍布全身，小腹位置开始隐隐作痛。

　　“嘭”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传出。阻挡在门前的拖把落在地上，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苏念安朝门口望去，一位穿着迷你短裙，上身搭着一件露脐长袖的女生靠在洗手台上。她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嘲讽地看着沦为“落汤鸡”的苏念安。

　　小腹隐隐的痛意和□□温热的感触都催促着苏念安赶紧离开，她平时都会在书包里装上卫生用品，但是现在书包不在身边。

　　经过洗手池的时候，一只胳膊挡住了苏念安的去路。

　　那人莫名发出微笑，恶狠狠地盯着苏念安的脸，狠毒地说

　　“苏念安，你敢骗我？”

　　苏念安只觉得莫名其妙，“骗你什么？”

　　夏晓伊表情突然变得狰狞，推搡着说

　　“你装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你和祁盛一起回家的事。人家有车都不骑，偏要走路送你回去，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呵，这才几天啊，就又和男的搞一起了”

　　说罢，猛地上前一步攥紧苏念安的肩膀，情绪激动，声音尖锐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祁盛是我的，你怎么什么都要抢我的”

　　步子随着音调的提高步步紧逼，苏念安被逼到了门后，小腹也传来了清晰的痛意。

　　气氛凝固了几秒，压抑已久的情绪在此刻爆发，苏念安冷声问

　　“为什么这么恨我”

　　对面的人松开攥在苏念安肩膀上的手，后退了几步，自嘲地笑

　　“呵呵，为什么恨你，你不知道吗”最后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夏晓伊眼睛通红，眼神愤恨，瞪着苏念安。深呼吸，情绪逐渐平稳下来。

　　“你还记得小学那件事吗，因为你，我被全班人排挤。初中连我喜欢的男生你都要抢走，我凭什么不恨你，你就应该下地狱”

　　苏念安注视着对面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思绪被拉回到过去。

　　…………

　　她上小学一年级和夏晓伊一个班，她坐在第一排，夏晓坐在最后一排 ，两人几乎没有交际。

　　小时候的苏念安长得水灵灵的，谁见了都要夸一声可爱，然后揉揉她肉嘟嘟的小脸蛋。在班上一直都是众星捧月班的存在，同学们都会争着和她一起玩，小男孩都愿意和她分享零食，老师也喜欢拿她逗趣。

　　她从没注意到最后一排角落里那个瘦小黝黑的小女孩，直到那一次班里表演‘丑小鸭白天鹅’的舞台剧，她们才相识。

　　小时候的夏晓伊身材很瘦小，皮肤偏黑，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默默在角落里。

　　小孩子的恶意是最原始的，班里的同学不愿意和她玩，后来听人说，她还有了丑小鸭的外号。

　　“丑小鸭，丑小鸭，真讨厌”

　　这句顺口溜从一群小孩的口里传出，成为了另一个小女孩永远的痛。

　　学校集体活动，组织各个班积极参与。一年级
　　三班抽中的节目是表演丑小鸭的故事的舞台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