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夜》说文

7、老爷子的交代 下午9

　　下午9点多，天空颜色变暗，月光洒下，周围充满着倦怠后的寂静。微风吹的树木沙沙作响，泛着秋的凉意。

　　华明二高的校园很明亮，在周围黑暗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此刻在校园靠南的那栋教学楼，高二十八班的牌子镶在门框上，在白炽灯的照射下闪着明光。

　　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时不时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

　　座位上的人脸上都是倦怠无聊的神情，有的撑着胳膊靠在桌子上发呆。小部分人在切切私语，后排的有些人趴在桌子上，已然是睡着的状态。

　　苏念安放下手中的笔，轻轻的揉着干涩的眼睛，柱体黑笔在桌面上滚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眼看将要逃离桌面，此时，一直骨节分明的手挡住了它的去路。

　　苏念安反应过来，礼貌向祁盛道谢，清冷又疏离。

　　祁盛没什么反应，他着实是很困，没有想到居然会有晚自习，有就算了，居然还是强迫性质的。不仅是强制性，而且还这么晚。

　　他在京都高中从来没有上过晚自习，脑海里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在他看来，这种形式应该是自愿的，就像他在自习室或者图书馆里见到的场景。

　　困意袭来，祁盛心里生出一丝悔意。

　　他当初就该好好想一下，或许就能到隔壁的职校去了，而不是随手在A4纸上随手打了个勾，现在要忍受所谓“晚自习”的折磨，这种强迫性行为简直反人类。

　　看到那一张张生无可恋，布满疲惫的脸，他有些感同身受，太特么难熬了。

　　铃铃铃～，下课铃声响起

　　大家好像感受到了某种召唤似的，从昏昏欲睡中被唤醒。

　　动作快的已经收拾好书包，蓄势待发，紧张地盯着门外。

　　过了一左右分钟，视线内没有出现刘诚的身影，于是一窝蜂地冲出了教室。

　　苏念安坐在位置上没动，因为她不想被挤成傻子。

　　祁盛也一脸淡定地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包。

　　等到班里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才拎着书包朝着门口走去。

　　苏念安起身，收拾了几本数学资料，准备离开教室。

　　刚走到讲台的位置，就被夏晓伊挡住了去路。

　　苏念安疲倦地耷拉着眼皮，淡淡地说道

　　“让开”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夏晓伊没有动静，眼神注视着苏念安，苏念安冷冷地盯着她的眼睛，不难从她的眼神里读出来，敌意和恶意。

　　接着，夏晓伊上前，靠近苏念安耳边，轻声说

　　“我警告你，离祁盛远一点，少用你那狐媚样勾引他，不然，你给我等着瞧”

　　“呵”
　　苏念安嗤笑一声，说“你想多了，我和他没关系”

　　夏晓伊恢复了放松的神情，轻蔑地说

　　“那最好，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被你这样的狐狸精勾引的”

　　苏念安没有反驳，也懒得反驳，人主观的偏见和恶意是消除不了的，去反驳争论也不过是浪费口舌。

　　她轻瞥了一眼夏晓伊布满得意又嫉妒的脸，没有表情，转身离开教室。

　　走到了走廊的末尾，楼梯的拐角处。一道修长清瘦的身影闯入视线，视线漆黑一片，轮廓模糊不清。
　　苏念安有些怔愣，视线只停留了几秒，抬脚打算经过。

　　“咔嗒”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走廊的感应灯亮了。

　　视线变得清晰，苏念安看清了人脸。

　　依靠在墙上的身形有了动作，卸掉了身后支撑的力，站直了身子。同时把手里的东西踹进了右口袋里，动作很快，苏念安没有看清。

　　对面的人开口，声音很有磁性

　　“愣着干什么，还不走”

　　苏念安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跟上了前面人的步子。

　　祁盛没有英雄护送美女的想法，出了校门视线就向左。

　　一辆黑色的自行车孤零零地停放在白色区域，他视线迅速锁定目标，朝着那辆自行车走去。

　　跨上车子，掉头准备离开。

　　注意到门口的人还没有动静，站在那一动不动，好像在发呆。

　　握住车把刹车，停在苏念安面前。开口问

　　“怎么不走”

　　苏念安思绪被打断。

　　她本来还心存侥幸，想着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但看着这空无一人的街道，心里顿时有了些绝望。今天偏偏又忘了骑车，只能走回去了。

　　苏念安握紧书包背带，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朝前走。

　　祁盛看着渐远的背影，才反应过来，郁闷的吐出一口气。

　　提速追上前面的身影。

　　苏念安正在为前段路没有路灯内心忐忑，紧张地盯着前面的路，下意识握紧手机。

　　一辆自行车停在眼前，苏念安认清了眼前的人，眼神充斥着疑惑。

　　祁盛盯着苏念安看了半晌，泄气般地下了车，把车横在苏念安面前，声音带着郁闷

　　“你没骑车怎么不早说？”

　　苏念安感到莫名其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顿在了原地。

　　她看着眼前的人，一时无言。

　　祁盛放开了车，对苏念安说

　　“骑吧”

　　？？？

　　思考几秒，苏念安顿时明白了一切，对祁盛说

　　“不用了，我可以走路，一样的”

　　祁盛笑了，有些无奈

　　“一样的？你知不知道走路回家要多久？”

　　“就你这速度，回家刚好能赶上吃早饭。”

　　苏念安无语，心想这人嘴怎么这么欠，绕过祁盛接着往前走。如果再耽误下去那就真的太晚了。

　　祁盛看着那决绝远去的背影，一种名为愤怒又好笑的情绪在心头升腾。

　　心想管这么多干嘛，就当今天遇见了个小白眼狼。

　　下一秒，车子就加速向前驶去。

　　在即将掠过苏念安的刹那，猛的停住了。

　　他还是不放心让一个未成年自己走夜路。

　　苏念安停下了脚步，望着眼前的男人。

　　祁盛下了车，调侃说

　　“我家老爷子说了，要多关照关照小孩”

　　苏念安怼道

　　“说谁是小孩，你能比我大多少？”

　　祁盛算是发现了，这小姑娘开不得玩笑，一点就炸。

　　他也是嘴上不饶人的主，回怼道

　　“反正比你大，小时候还叫过我哥哥呢。这就忘了？小孩一个”

　　苏念安没有回答，沉默着继续向前走。

　　祁盛推着车跟了上去。

　　…………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过了一会，苏念安说

　　“你没有必要听祁爷爷的，我很好”

　　祁盛盯着女孩的身影，路灯昏黄的灯光达在女孩的侧脸上，毛茸茸的头低垂着，显得又乖又惹人怜爱。

　　“很好？那我上次在厕所遇见的是什么，同学间的情感交流方式吗？”

　　祁盛声音冷了下来，表情显得冷峻

　　“被欺负了为什么不说？”

　　“忍让只会让她们变本加厉”

　　又是几秒的沉默。

　　一道低闷的声音传出

　　“我知道，没用”

　　祁盛没有再开口问，他尊重个人选择。

　　脑海里浮现女孩湿漉的样子，无措却又故作冷静的样子，心里有些气闷。

　　气氛好像凝固了，两人一路无言。

　　半个小时左右后，二人到了“一路书店”。

　　祁爷爷看到两人立马迎了上去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祁盛回冷淡地回道“有点事，耽误了”

　　说罢，转身进入了书店。

　　苏念安对祁爷爷道了别，朝着西边走去。

　　苏念安回想着祁盛的话，自嘲地笑了

　　“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用吗？刘诚收了夏晓伊爸爸送的香烟钞票，就成了同学间的摩擦，她就要去原谅。

　　她至今还记得她上次固执地要求道歉造成的后果，奶奶因为她摔了腿，现在下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从那次以后，她就成了全班针对造谣的对象。

　　她不想奶奶再为她的事担心，所以除了沉默，她还能做什么。

　　有些话只能往肚子里咽，有些泪也只能往心里流。

　　眼眶变得湿润，苏念安抬头望着天，等风带走眼角的湿润。

　　昏黄的路灯下，少女心里响起悲歌，沉默又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