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想和顶流分手的一天》甲之蜜糖

10、挽留

　　季岁岁的手机在信息发出后的第一时间响起。

　　她没有接，也没有挂断，怔怔听着手机铃声响了一次又一次。

　　响了十几次后，终于停止了动静。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远了些，躺进床上，将自己整个人连同脑袋一同盖起来。

　　被子里黑暗窒闷。

　　她闭上眼。

　　睡吧，睡着了，明天就好了。

　　四个小时后。

　　季岁岁的房间门被敲响，只敲了一声她就听到了，起床开门，就见申倩睡眼惺忪地站在房门口，打着大大的哈欠，把自己手机递给她:“岁岁，傅大明星让你接下电话。”

　　季岁岁竟然也没多少意外，她接过手机，那面傅知周的嗓音干哑:“岁岁，现在见一面吧。”

　　“好。”她平静应道。

　　挂断后，申倩小心翼翼觑她神色:“你们吵架了？”

　　谁能懂她现在好奇又惊讶的心情啊。

　　半夜两点接到傅大明星的电话，整一个大震惊好嘛。

　　“没有。”季岁岁摇头。

　　她随便换了身衣服，拿自己的手机一看，原来四个小时前傅知周就发了消息给她:“我马上过来找你。”季岁岁坐电梯下楼，走出酒店大堂，傅知周的车子就静静停在马路边。

　　他是一个人来的，临时已经买不到飞机票了，于是风尘仆仆开了四个小时的车过来，面色疲倦。

　　季岁岁坐进副驾驶座:“附近有个街边公园，我们去那里说吧。”

　　节目组所有工作人员都住这个酒店，万一被拍到了会很麻烦。

　　凌晨的街边公园里寂静无声，路灯昏黄。

　　傅知周开口沉声问:“岁岁，是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

　　他有些混乱，更多是茫然。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开车过来的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一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是，是我腻了，不喜欢你了。”夜风很凉，季岁岁的话轻飘飘的，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她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千万遍，说出来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重重。

　　“岁岁，这个玩笑不好笑。”他俯身试图抱她，被季岁岁后退半步躲开了，“你可以生气，可以吵架，不要轻易说这样的话。”

　　季岁岁直视着傅知周的双眼，神情平静而冷漠:“我没有开玩笑，真话总是不好听的。”

　　傅知周从季岁岁的脸上看出了从未有过的认真。

　　他的心直直往下沉:“给我一个理由。”

　　他了解她。

　　恋爱两年多，不是没有小吵小闹的时候，但再生气，再口不择言，她也从没说过分手这样的话。

　　“理由吗……”

　　或许是因为他太好了吧。

　　好到已经快要让她失去自我了，再不离开他，她可能会变成连自己都觉得面目全非的样子了。

　　季岁岁声音冷得像冰:“我累了……其实和你在一起，真的很累。我们都是艺人，常年聚少离多，每次待在一起的时间都很短暂，我不知道你每天在干什么，同样的，你也不了解我每天都在经历什么，要维持对你的热情，真的很难。更何况，你还是大明星，我们连正常出门一起约会的机会都很少，真的很没意思不是吗？”

　　傅知周静静审视她半晌:“你说谎。是最近发生了什么，对吗？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你大可不必如此臆测。”季岁岁笑得有些许轻蔑，“我就是单纯地不爱你了，所以……分手吧。”

　　“我不同意。”傅知周清俊的眉眼露出受伤的神色来，“季岁岁，谈恋爱不是玩游戏，不是你轻而易举说结束就能结束的。”

　　他看着她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不舍来。

　　得到的却只是她冷漠至极的眼神。

　　这样冷漠。

　　这样陌生。

　　她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如此漫不经心，就要对他们五年的感情画下句号。

　　他绝不答应。

　　“你同意也好，你不同意也好，以后我都希望互相不要再联系了。我们好聚好散吧，行吗？我希望大家都能体面一点儿，不要闹得太难看。”夜风吹起季岁岁的长发，她的半张脸被长发遮住，隐在阴影里，轮廓模糊不清。

　　体面？难看？

　　傅知周快要不认识这样的季岁岁了，那张漂亮的嘴唇竟也可以吐出这样冷冰冰伤人心的话来。

　　他道:“好聚好散？岁岁，你所谓的好聚好散，就是在我以为我们感情最浓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向我提出分手吗？若是如此，我恐怕不能答应。”

　　“是我对不起你，不过其实……我早就想和你分手了，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心血来潮，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她适时流露出几分不走心的抱歉和不以为意。

　　活脱脱一个始乱终弃的渣女模样。

　　傅知周几乎哑然失声:“早就想分手……我是不是应该感激你的体贴，忍耐到我拍戏杀青工作结束后才提出来？……早就想分手所以你一拍完戏就迫不及待跑到E城来见我？所以你十几天前还和我在床、上恩爱缠绵？离开的时候还对我依依不舍？季岁岁，原来你是一个对待感情可以如此收放自如的人。”

　　他无法理解。

　　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如此契合，如此幸福，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他一个人长久以来的自以为是吗？

　　“傅知周，原来你才发现吗，我一直是这样的人啊。”季岁岁淡笑着，“成年男女嘛，即便不喜欢了，享受身体上的愉悦，我想也不可耻吧？我承认你的身体对我还有吸引力，不过对你这个人，我是真的腻烦了你明白吗？说实话，其实你这个人相处起来有时候挺无趣的。”

　　傅知周其实并不是一个十分懂浪漫的人。

　　他不会说太多哄得女孩子晕头转向的甜言蜜语，也不会总是制造各种各样的浪漫惊喜，他总是行动大于一切。

　　“是这样吗……”傅知周眼神暗淡下来，喃喃道。

　　原来他如此无趣啊……

　　季岁岁脸上的面具濒临破碎:“对，就是这样。”

　　她低头用手机看了看时间:“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很晚了，我明天还要拍摄，我们就此结束吧。”

　　她转身欲走，身体却蓦地被一股大力紧紧箍进带着清冷静谧雪松香的怀里，傅知周凑近她的耳畔，语气坚定:“不，我不答应。”

　　季岁岁用力挣脱:“放开！”

　　他却越抱越紧，温热的唇瓣轻轻吻在她冰凉的耳朵上:“不要分手，好吗？”

　　“不可能。”

　　“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他近乎恳求。

　　夜风越吹越大，将季岁岁喉咙里的哽咽吞回肚子里，她睁大眼睛，这样眼泪就不会掉下来:“那你可能注定会失望了。”

　　季岁岁停止了挣扎，悄悄地，贪恋地感受着这个结实有力的拥抱。

　　他身上真暖啊。

　　这样暖，可惜，却温暖不了她。

　　“是你曾经对我说过的，不会主动放开我的手，不会让我失望。”

　　“是吗？我说过吗？就算我说过，爱你的时候说的话，现在不爱了，你就不要再当真了吧。”季岁岁冷冷回答道。

　　她的声音里，仿佛这段感情已经消耗殆尽，一丝留恋和不舍都无。

　　“乖，把今晚你说的这些话，都收回去，好吗？”傅知周慢慢在她耳边低声诱哄，像是在哄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覆水难收。”

　　傅知周沉默地在夜风里抱紧她。

　　季岁岁一动不动，既不挣扎，也不给与回应，仿若无声的拒绝。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好久，傅知周终于妥协般放开她:“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

　　街边公园离酒店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我送你。”

　　“……”季岁岁沉默。

　　“你非得要这样吗？即便是陌生人，此时此刻送你回去也是理所应当的吧。”他溢出一丝苦笑。

　　“好吧。”

　　一路无话。

　　车子停好后，傅知周从座位旁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递给季岁岁:“给你买的礼物。”

　　每一次出差回来，他都会习惯性的给她带一份礼物。有时候是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更多的时候，是昂贵精致的名牌衣服，包包，项链，耳环，全都价值不菲。

　　“我不要。”她并未接过。

　　“收下吧。”傅知周轻轻叹气，“本来就是为你买的，你不要我也不会送给旁人，落灰了岂不可惜。”

　　季岁岁沉默着接过来。

　　“喜欢吗？”他问。

　　季岁岁狠狠心，故意打开包装，是B家的高端品牌项链，上面的钻石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她肆意践踏着他的真心:“看，你又送这些东西，无趣，老套。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这些东西我都不喜欢。”

　　对不起。

　　她在心里悄悄说，我都很喜欢。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很喜欢。

　　傅知周愣了愣，很快又强撑着笑了笑:“岁岁，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不是说这种话的人。你珍惜每一个人对你的心意，我还记得，曾经你第一次收到粉丝送的礼物时，笑得有多开心。那些东西，不管你用得上还是用不上，你都有好好珍藏。”

　　他想起那时她第一次收到粉丝的礼物，不敢置信，又哭又笑的可爱模样。

　　那一年《问心》大爆，《问心》剧组专门组织了粉丝感谢会，台下坐满了从全国各地专程赶过来的热情洋溢的粉丝们。

　　季岁岁虽然饰演的是不起眼的女四号银杏，也有为她摇旗呐喊的粉丝，激动地上前给她递各色礼物。

　　她一叠声说了无数句真诚的感谢。

　　回到后台，更是舍不得将礼物放下，偷偷给外婆打电话，语气爱娇，遮掩不住地兴奋:“外婆，我今天真的好高兴，我也是有粉丝的人了呢，他们都好可爱好热情……”

　　她躲在角落絮絮叨叨，以为无人在意，其实他一直在默默关注她，看着她说起粉丝时，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光的眼眸。

　　她的一切，笑容，话语，动作，行为，在他眼里无一处不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令他移不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