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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修复 如果面前是 ...

  •   BGM:美春の告白(有点配哦,终于找到了)

      经过这次史无前例的争吵,两个人一下都有点无措

      其实他们之间的问题依旧存在——他们都知道这点,但谁都没再提之前的事。斯内普相对来讲更面不改色一些,但弗洛琳娜就做不到了。

      她会在他做饭的时候想尽一切办法留下来给他打下手。斯内普洗过的菜她就悄悄再洗一遍,洗过的杯子她会拿一个小手帕细细地擦干。他放调料的时候她就偷偷学,直到她发现自己记不住这么多种奇怪的东西什么时候加在这些奇怪的地方

      ——她以为要翻面了,结果他开始倒一种油状液体,,她以为熟了的,斯里普说没熟,她以为没熟的,斯内普却说熟了。

      弗洛琳娜焦虑而无措地站在那儿,帮不上忙,手里的杯子壁和布料摩擦发出“吱吱吱”的声响

      以往,斯内普会把她赶出去,阴阳怪气地以不让她在这儿“给杯子搓澡”为由,但他这回只是说“明天是你要生病的日子。”

      弗洛琳娜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1月份月底和3月份月初生病的时候瞒着我。”他搅动着锅里的奶油汤,像在熬魔药那样。

      !

      “你…你怎么?”

      “不然你以为你去校医院找庞弗雷要的药是谁熬的。”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弗洛琳娜错愕地看着他,只能可怜巴巴地问“那…你这回想怎么收拾我?”

      斯内普因为她这种说法皱了一下眉头,不过他没说什么,斟酌一下,只是问“你能不能给我一个你即使冒着被我‘收拾’的风险也要锲而不舍地瞒着我的理由。”

      “我怕你担心”弗洛琳娜很真诚地说“我宁可你‘收拾’我”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他这回没说什么你瞒着我才会让我更担心,他只是拿铲子轻轻翻动了一下另一个锅里的菜,说“下回别说收不收拾了,这并非夫妻之间的平等交流。”

      “可那个承诺不是规定了…”

      “忘了那个承诺吧。”斯内普抬眼看了她一会,补充道“我并非不管你了。”

      弗洛琳娜悄悄松了口气,歪了下脑袋,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所以为了少给我添点麻烦,你现在能不能老老实实地去沙发上坐着?”

      这…和她明天生不生病有什么关系吗…

      弗洛琳娜有点不解地翘了下手,但她还是很听话地放下杯子出去了。

      ——这种病的发病频率其实并不确定。弗洛琳娜也是病了这么多年才渐渐摸索出了大致的规律:如果上一次病的轻,下一次病的一定重;如果上一次在月底,下一次就也会在月底的同一天,否则就会变到月初的某一天,而这天和原定的日子加起来普遍等于30

      斯内普则是研究出来的,他列了个表,很轻易的就发现了这个规律。除此之外,他还发现她1月、6月、12月除了病得重以外,生病的天数总和也恒定在40左右,3月、10月除了病的情以外,天数也相对较少,加起来普遍等于20。

      ——这个规律的后半部分,弗洛琳娜是不知道的,她从来没这么跨季度的研究过天数

      她只知道现在是六月份,月初她没病,那么她这次也会和上次一样,从明天开始病,而且会病得比上一次严重,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她没有好日子过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清早起来她就开始晕,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用额头抵着床板起都起不来。斯内普最近在忙着研究魔药制作时魔力引导方面的理论研究,弗洛琳娜不想拖他后腿,骗他说自己想睡觉,让他把双面镜留下来就好

      斯内普拗不过她,他发现她固执起来的时候是真挺要命的,他只能阴个脸告诉她自己不会出门,都在后院的实验室里,有什么事儿就用双面镜找他,别起床也别下楼——“我不想看你摔死在楼梯上”他说她这么说的

      弗洛琳娜其实是睡不着的,眩晕和恶心哪个都没办法让她睡得心安理得,她很少找他,都是昏昏沉沉地在床上晕着,稍微好点的时候爬起来看看书,爬不起来的时候就闭着眼睛想想那半张牛皮纸的事——她觉得自己一定见过这个字体,但她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斯内普唯一一次看到双面镜来消息是在她生病的第三天,她的声音小小的细细的——“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回来帮我倒杯水?”她很不好意思地和他说“我本来想施咒语的,但是我有点找不到我的魔杖…”

      “床旁边的桌上有水。你起得来吗?”他正做着实验,腾不出手,只能先这么问她。

      “好…我看到了”她这么说,然后声音囫囵地传出来“之前的也是你倒的啊…”

      “不然你觉得是小月亮?或者是甘草糖?”他最开始的时候以为她在和他闲聊,只是这么应道,但后来他发现镜子里没动静了,马上熄了坩埚的火,转身把镜子立了起来,皱着眉头细细查看她的情况,镜子里露出半张她烧得红彤彤的脸——看着都要烧熟了。

      斯内普气不打一处来,停了火,开门迈着大步往回走,嘴上还诘问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弗洛琳娜听到了这个相对清晰的声音,模模糊糊地看到了镜子里他冷峻而苍白的脸,下意识想靠得更近,用自己的鼻尖贴住镜面,回答他“…我一会儿就起来喝”

      斯内普看她难受成这样,还在那念叨着什么“甘草糖说它不喜欢这个名字,哈利和我说它喜欢叫…”

      “行了,别说话了,我现在回去。”

      弗洛琳娜自顾自地晕乎乎的念叨了一会儿,直到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才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他回来了——“你怎么回来了”

      她察觉到他脸色不好,慢慢说“…我喝到水了”

      “梦里喝的吧?”他阴森森地说

      弗洛琳娜盯着他模糊的轮廓,眼神定定的,认真地思考着这两个问题

      “我…我好像喝到了”她有点迷茫地说,这是她的第2个问题的答案,而第1个问题,她自己回答了自己——也对,她刚刚说到哈利了,不然他也不会回来吧,她有点落寞地闭了下眼睛,很费力地撑起了身子,继续给他讲哈利的事情

      斯内普明明气的不行,也心疼的要死,却又觉得呵斥她停下并非是对待妻子的态度,只能阴个脸,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听她说。

      ——于是这种错位交流就又开始了,弗洛琳娜以为他爱听,每次他回来都给他讲,斯内普以为她爱讲,每次回来都被迫听。

      弗洛琳娜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他的“爱好”而开心,每次都讲的事无巨细,她趴在他腿上,闭着眼睛,从去看哈利遇到那些年轻小伙子向姨夫追债,到把哈利送走,只要有关哈利的,她什么都说。

      而在斯内普耳朵里,她就是烧迷糊了在那说糊话,整个人烧得热热的,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一摊。

      他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时不时就上来看一眼,弗洛琳娜醒着的时候,看到他,以为他还想听,就一直给他讲,每次讲着讲着就慢慢地把自己哄睡着了。等她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她看着黑乎乎的、静悄悄的屋子,那种开心却又退却了——她只觉得落寞和担忧。

      落寞在于她觉得哈利对他是特殊的,特殊到他可以听哈利的事一听就是一两个小时,而担忧则在于她已经没有多少关于哈利的事可以讲给他听了。

      那怎么办呢?

      他到时候是不是就……不愿意上来了?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弄得很糟糕,理智告诉她他已经说了不会不管她,也暗示过希望她留下,就不会不想来找她,可情感就是在一次次地向她宣誓——你最最喜欢的人似乎已经开始没那么喜欢你了。

      因为他会在她讲哈利的事时露出些许不耐烦的神色,却会为了他的事去找邓布利多校长,弗洛琳娜想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说的,他只说和她没关系不让她管

      于是,久而久之,弗洛琳娜开始深刻地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当他彻底对她没感情了的时候,她是该为了还能见到他,还能和他说话而假装不知道,还是该不断向他索取,比如“陪我”“抱我”来证明“他还爱我”这个伪命题?

      前者磋磨一生,后者两败俱伤,她哪个都不想选。

      她只是很讨厌自己,讨厌自己胡思乱想,也讨厌自己被爱困住

      可她不能不想,也不能没有爱

      或者说她不能没有他。

      所以她选了第3条路——她想和他坦白,以前这个方法最好用了,没什么是这个办法解决不了的。

      可是该说些什么呢?

      她好像什么都说过了

      她说他不知道怎么和他沟通——他很认真地反思了自己。

      她说他不能贪心——他很笃定地说她是他的妻子。

      她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她觉得就是自己的问题。

      于是她又选了第1条路,她不再问邓布利多都说了什么,只是问刚刚回来的他饿不饿?想不想喝奶油南瓜汤?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轻快地和要出门的他说“你去吧~早点回来”而是开始和他说“没关系你不用告诉我”“你回来就好,不用和我说”

      病再好一点的时候,她开始偷偷摸摸的做饭,能不能吃另说,但态度肯定非常端正。

      她开始洗他的衣服,把他的衣服也洗的香香的湿湿的挂在外面院子里的绳子上

      ——这都不是一个还没痊愈的病人该做的——发着烧,然后成为照顾别人的那一个。

      可她太久没演过了,她忘了这本身就是一种反常,又或者说她的爸爸妈妈从来没在意过这种反常,从未指出她拙劣演技中的过错。

      斯内普每次看她干这些事,心里都很复杂——

      他想让她停下,却又觉得如果她喜欢这样,他不该拦着她——这是他最开始的想法。

      直到后来,他渐渐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他渐渐发察觉到她在隐藏自己的情绪——她不是喜欢干这些事情,她只是在扮演一个“合格的妻子”,他开始觉得生气,开始觉得恼火

      他恼火她明明自己难受的要死,却还不好好躺着,而是在这儿讨好他

      他恼火她父母之前竟然忽略她这么拙劣的表演,而转头去爱他们自己的孩子。

      ——对于这件事,他承认自己虽然见惯了这世间的不公,但他依旧会惊诧于他们竟然可以对着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们的女孩有这么硬的心肠——他们无论如何也养过她整整六年,难道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以至于让她从懂事的女儿演到懂事的妻子,她从未摘下过这种面具,而一提到面具,他又开始恼火自己——

      他恼火自己没有办法用除了呵斥以外的方式让她停下——他越气越做不到,越做不到越气,说出口来的话也越来越难听。后来,他一看到她在那儿瞎忙活就气呼呼的——停下!他瞪着她,她却只是咬了下嘴唇然后移开了目光

      最后,他终于决定去找邓布利多见证可以定义他们关系的契约了——他发现她似乎更相信这种实质的东西

      所以他现在犹豫的原因也只剩一个,他不知道她会把这种关系当成一种枷锁、束缚,还是当成她自己可以踩着往上爬的基石——他希望是后者,他希望这个关系带给她的是力量,而不是牢笼。

      ——但问题是,他在遇见弗洛琳娜之前,没见过互相给予力量的关系,他所见过的所有关系的本质都是牢笼,都是掠夺——他父亲对他母亲、伏地魔对食死徒、邓布利多对他、甚至包括他对莉莉

      ——那个时候他不懂,他以为他越不放手就越证明自己喜欢莉莉——但他现在渐渐明白,或许真正的“喜欢”该是允许她去选择喜欢谁,而不是在她作出选择之后,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更改她的选择之后,怨她恨她——这是弗洛琳娜让他明白的

      她对小月亮,对甘草糖(现在叫“薇斯塔”了)对费尔本……对她身边所有的人都是这样,他会觉得这是一种能力,但他也会认为这是她消耗自己的根源。

      那么,问题重新回到那个契约上——他不想用那它困住她,但他又觉得她需要这种可以牢牢把她捆在自己身边的东西。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他决定找个契机问问她

      ——而这个契机就是他发现她又洗了他的衣服

      如果是以往,斯内普一定会相当犀利地指出“你在讨好我。”然后很强硬的告诉她不用做这些。

      但他现在看着难受的不行,却依旧揪着衣角嗫嚅着和他解释“我只是把它们洗了…”的弗洛琳娜,发现她现在竟然已经小心翼翼到了这种程度

      ——他之前竟然用了不理她,让她自己想明白,然后来哄他的方法来…“训练”她。

      ——他想让她更懂他,想让她明白她很重要。但他现在发现那个由他引起的争吵没有任何意义,他没有达到任何实质性的目的,那不是解决问题,不是表达需求,只是置气。

      他用冷战、用沉默、用“你自己想明白”,把她逼到了“揪着衣角嗫嚅着解释”的地步

      ——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地方。他自认为不是一个拿情绪处理问题的人,相反,理性是他最骄傲的东西。

      他靠理性活了下来——分析局势、控制情绪、不被感情左右。

      但那场争吵里,他用更偏重情绪的方式处理了问题,然后得到了一个情绪化的结果——一个更害怕、更小心翼翼、更不敢要任何东西的弗洛琳娜。

      而此时,弗洛琳娜看着久久不说话的他,觉得自己真的没办法了,只能很绝望地说

      “我爱你…是真的爱你”

      斯内普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听着她颤抖的声音,他想起很多年前他母亲也是这样苦苦哀求那个男人——“我爱你,是真的爱你,求你…别这么对我…”

      他发觉自己成为了那个他曾经最讨厌的人——困住自己的妻子,然后逼着她和自己苦苦纠缠,不死不休

      他甚至觉得现在的情景很可笑,他们站在他父母之前站的地方,重复着同样的情景——

      他不是那个男人,但他用了和那个男人一样的逻辑——他用半生逃离他,用斯莱特林的骄傲、用黑魔法、用大脑封闭术、用一切能把自己变得“不像他”的东西来证明自己不是他。

      但此刻,斯内普看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低声下气、用“我爱你”来恳求——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个人的位置上。

      良久,他缓缓开口“向我要一些东西吧。”

      “啊?”弗洛琳娜不解地和他对视了一眼,他的神色很平静,脸色很苍白,眼睛一如既往的毫无波澜——但也就是这一眼,她觉得自己所有的掩饰都是无用的,她觉得自己已经被他看透了。

      “向我要些东西。”他又重复了一遍

      “为…为什么…?”她又不解又紧张,他坐着,她站着——她觉得自己才应该是那个有气势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特别没底,她发现自己每次都很轻易地就可以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糊里糊涂的

      “你希望我是因为什么?”他轻轻地反问道

      答案已经在她心里冒头了——我希望你是因为喜欢我

      但这话她是没底气说出口的,她只能抿着嘴唇小声地掩饰道“不因为什么”

      “那就不因为什么。”他也用同样的答案回答她

      弗洛琳娜垂着脑袋抿了一会儿嘴唇,她不想要,但她感受着他沉默的态度,觉得自己如果不要会引起一个更糟糕的结果,她最后很小心地说“那…就…能不能…抱一下?”

      斯内普搭在膝头的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他眉头微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张开手臂,说“如果你想。”

      弗洛琳娜看着他的脸色,试探着抱了他一下,她本来和自己商量好——只抱一下就好。但事实就是她一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撒不开手了,她紧紧皱着眉头,很克制地把鼻子轻轻抵在他胸口,细细地嗅了嗅

      然后她很想哭

      为了克制这种情绪,也是为了一点别的小心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闷闷地问“我要是…找你要很多钱,你怎么办?”

      “那要看你要多少。”

      弗洛琳娜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回答,她抬起了脸看着他,然后模棱两可地说“你付不太起的钱”

      “说个数。”

      100个?他应该有,弗洛琳娜没什么概念,1000个?感觉好多,应该没有吧

      “那…那我要1000个金加隆?”

      对方对她挑了下眉毛

      “有…有啊”弗洛琳娜看着他的反应,思索了一下,换了个数“那如果…一万?…十万?”

      斯内普看了她一会儿“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我凑一凑也凑得到。”

      弗洛琳娜咬了一下嘴唇,换了个更大的数

      斯内普看着她认真的神情,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你自己对这个数有概念吗?”

      ——你不是想要这么多钱,你只是想要我现在没有的东西,他这么暗示。但弗洛琳娜则是以为他在认真地问这个问题,想了想说“感觉…如果我一生下来就开始卖小蛋糕的话,不吃不喝不睡,干到100岁,应该会攒够。”

      她说完自己都笑了一下,觉得这个答案不太合理——“…那样活不到100岁,那就…还当教授吧,感觉这回可以吃饭喝水了,睡觉的话…可能还有点紧巴”

      “你少给别人点钱还能睡上觉。”斯内普干巴巴地说

      弗洛琳娜看着他的脸色又低下了头

      其实她不是想说这个

      她不想和他算钱

      她只是想知道如果她要他没有的东西,他怎么办

      比如…如果她想要他再爱她一遍,他怎么办?

      “怎么了?”斯内普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我觉得我太贪心了”

      “你只是找我要了一个拥抱。”

      “那也贪心”她小声地说,放开了他,就着话题的开始说些有的没的——“这几天天热,你的衣服干的一定会很快…我一定会把它们收进来,我…”

      “如果你想让我做主。”他打断的语气有些难听。

      “做主?”弗洛琳娜愣愣地抬起头,看见他不悦的神色以为他在责怪自己洗了那些衣服,她又低下了脑袋“你的衣服当然你做主,我确实不…”

      “做你的主。”他纠正道

      ——“如果现在这种状态让你不安,如果你不知道怎么要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那就由我来做主,我觉得你需要什么就给你什么,你有随时拒绝我的权利——对你来说,拒绝比索要更容易做到,对吗?”

      弗洛琳娜反应了一下“你…你现在想来猜我吗?”

      他怎么又换花样了?

      “猜别人的心思很难猜的,而且我不…”

      “这不是猜,是根据分析作出推测,你要做的只是给我反馈,要还是不要、喜欢还是不喜欢、行还是不行——然后由我来调整计划和节奏,可以做到吗?”

      “为…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费劲儿?而且为的甚至是给她东西…

      “你希望是因为什么?”他又这么问

      我希望是因为你喜欢我,弗洛琳娜眨了眨眼睛,还是没敢说出口

      当天晚上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弗洛琳娜照常洗澡喝药睡觉,她躺在床上,嘴巴里退烧魔药的味道在心底酸涩地漫开——他对她太好了,以至于她日夜担心他离开自己的那一天,她该怎么办

      她已经很久没担心过这个了。

      自从那天在地窖里被他掐着脖子试探“还不走吗?”之后,她觉得他也同样需要她,这让她很安心,而这种安心持续到了他们争吵之前。

      她看着黑乎乎的、静悄悄的屋子,一下子觉得很难受——她就是发现…自己特别怀念当他学生的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

      她每天都能看到他,无论他有多生气,他都不会离开她,都不会不管她的事,都对她特别特别好——可现在不是这样了,他随时随地都能把她丢下,就像前几天那样,一旦他哪天又生她的气了,她就再也别想见到他了

      ——而她觉得凭借自己得罪人的本领,这件事情简直是指日可待

      她在这间静如坟墓里的房间里认真地想着,最后天蒙蒙亮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似乎知道该和他坦白什么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弗洛琳娜就起来了,她想赶在他出门前和他说清楚,她噔噔噔地踩下楼梯,却发现他似乎并没有要出门的打算。因为他正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看着报纸,可他为什么穿着出门才会穿的袍子?

      而斯内普听到动静,发现她起这么早也皱了下眉头,他站起身,朝着楼梯上看着他发呆的弗洛琳娜走了过去。

      弗洛琳娜:!

      她不知道自己慌什么,她转身想往楼上走,她都迈出一步了。但理智及时地告诉她这样很奇怪,于是她又硬生生地转了回来。

      男人已经站在她面前了,苍白的脸上,眉宇间的刻痕更深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一手拉着她的胳膊,一手摸上了她的额头

      他的手可以很轻易地覆盖住她的脑袋,掌根抵在左边太阳穴的同时,指尖也够得到另一边的炽热的温度

      弗洛琳娜觉得头有点晕,脸也有点烫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其实在害怕她会在不知所措的情况下把事情弄砸,而现在她似乎没那么不知所措了。

      而斯内普则是在想——他怎么觉得她烧得更厉害了?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她的脸色判断道——“你睡不好吗?”

      弗洛琳娜干巴巴地笑了一下,然后犹豫着说“还好…其实我有话想和你说”

      斯内普点了下头,示意她说

      “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了?”

      ——这就是她想了一晚上想出来的解决办法,她觉得这样一定有用

      “因为这样你就更省事儿了,而且可以缓解我对无法给你同等回报这件事的焦虑,而且这样一来,要是你哪天不想看见我了,也能离开的更容易一点”

      察觉到他的脸色开始难看了,弗洛琳娜赶紧说“不然万一我到时候抱着你的大腿耍赖,不让你走怎么办?”

      她脸上那个有点可爱的笑容,因为他的脸色而局促住了

      “你…不喜欢这个方法吗?”她很不确定地问“其实很容易做到的,你别再管我了就行…虽然我…嗯,但我能看见你就行,我不用你管我,我不用你费心,我能看到你就好,我…”

      她开始想逃跑了——“我…我们就从做早餐开始好了,你吃你的,我做我的。”

      她绕开他,一溜烟地往厨房跑,险些撞在那个透明的玻璃门上,她似乎想甩开身后跟过来的男人,他往厨房走,她就跑去冰箱那边翻腾,等他皱着眉走向冰箱了,她又往厨房跑。

      可他们终究还是得在厨房相遇的。

      “你分得清盐和糖吗?”斯内普抱着手臂靠着厨房的门,脸色很复杂地看着她

      “粒儿大的是糖”弗洛琳娜很笃定地说,这点常识还是有的,还是源于小时候的经历——

      她8岁那年把盐当成糖放进牛奶,当做一家人的早餐。等她发现锅里的液体出现絮状沉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两个人都很严肃地和她说这些牛奶不能浪费,他们说他们不会喝,因为她犯的错得她自己承担。于是,当弗洛琳娜喝完那三杯咸咸的“牛奶”以后,她非常深刻的认识到了盐和糖的不同

      “我真惊讶。”他压着火,故作轻佻地说,他的本意只是想让她别弄了,弗洛琳娜却照样理解偏了,她简单地概括了一下自己小时候的壮举,给他解释为什么她分得清。

      然后斯内普就更生气了

      或者说心疼

      他对这个词实在是太过陌生,他没心疼过人类,动物都没有,但当这种陌生的情绪不止一次地因为她出现在他的胸腔里时,他发现原来这就是她时时刻刻在做的事情——为了别人的事情,为了别人走过的路,为了别人即将面临的东西,然后切割自己的心脏

      她不难受吗?

      她似乎没有,因为她正把他推开,然后自己研究着那三个装着白色物质的调料瓶

      ——弗洛琳娜现在表面看着镇静,其实已经傻眼了——她觉得这三个东西都长得差不多,白白的、小小的、看着让人晕晕的

      她最后挑了个颗粒感最小的东西。粒小的是盐——这是12年前她吐掉所有喝进去的东西之后,非常深刻地领悟到的真理。

      斯内普看不下去了,走进来先关了火,然后拿过她手里的瓶子说“这是胡椒粉。”

      他放下它,依次拿起她身后台子上的调料瓶——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奇怪的事,他竟然在教别人认调料——“这个是糖,那个才是盐。”他的语气很难听

      弗洛琳娜因为这种语气小小地缩了一下,辩解道“你的盐和我的盐不一样…”

      “你说的那种是细盐,这是粗盐。”他尽量冷静地说

      弗洛琳娜看着他手里那关晶体颗粒最大的白色物质,又看了看他——或许她从一开始就错了,不只是盐

      她从小到大深刻领悟到的东西,在他这儿都完全没用,无论是她当学生的时候,还是她教授,亦或者是她当妻子的时候

      就像她现在做的那样——她选了最错的那个选项,他这个正确答案永远是她深刻纠结之后离的最远的那个

      这就是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差距吗?

      原来他们之间的距离真的不是她一句“我们定义学院”就可以跨越的

      一片沉默中,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她轻轻说

      “你…和我去找邓布利多吧”他的语气也是一样

      他们听到对方的话都愣了一瞬,然后再一次一起开口

      “邓布利多校长?我们分开要经过他同意吗…”

      “你又要分开?你刚刚不是还说想见到我吗?”

      两个人都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你就当我反悔了吧,我…”

      “谁要和你分开,我…”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我想让你睡个好觉”弗洛琳娜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而斯内普没说话

      “我觉得现在这样很不对劲,我们在消耗彼此,你很久都没有睡个好觉了吧…”弗洛琳娜很心疼地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克制住了想用手去碰的本能“我知道你每天为我的事情劳心费力,可即使这样我也没办法…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真的相信你不会离开我…我也睡不好…我…”

      “和我去找邓布利多”他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到底是为什么啊?”弗洛琳娜觉得自己是真的跟不上他的思维逻辑

      “去完成一个能让你安心的仪式,现在。”他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厨房外面走,弗洛琳娜听不懂他的话,情急之下挑了个最在意的问——“等等,那…那你怎么办?”

      “我?”斯内普站定,弗洛琳娜撞进了他怀里,她吃痛地揉了揉鼻子,听见他说“让我劳心费力的事情有很多,不止你一个,但你是唯一的‘回报’,所以你别想让我放手。”

      “你觉得我…是你的‘回报’…?”弗洛琳娜很诧异地看着他,她觉得把这句话里的“回报”换成“麻烦”会更恰当

      他看着她,第一次用那种她最能听得懂的、直接的、毫不迂回的方式,说

      “如果最后的结果是你,那命运给我的一切苦楚,我都甘之如饴。”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错愕而湿润的眼睛,补充道“如果你愿意的话。”

      弗洛琳娜的心脏狠狠地撞了一下她的胸腔,她蹙着眉毛,眨了眨发酸的眼睛,有点哽咽地说“可是我也是最让你费心的那…”

      “你别想让我放手。”

      “可我…”

      “想都别想。”

      她发出一声无意义的鼻音,还是没克制住,捂着脸哭了起来——“可是如果你总给我我想要的东西,那你自己怎么办…”

      “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他看着她,眼里的黑浓郁而幽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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