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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阴雨 事情并没有 ...

  •   BGM:山野煮雨(超配我滴妈,单曲循环!!!)

      一个阴雨天,弗洛琳娜的左手又开始疼了。

      那种伴随着血液而跳动的钝痛和窗外的响动将躺在病床上的她弄醒,手上的痛处已经不再让她意外,她甚至没有花费多余的精力去关心那道白痕,只是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了眼窗外。

      窗外黑压压的,乌云密布的铅灰色天空上酝酿着随着水汽而翻滚的亮光,随后,几道惊雷劈过瘦弱的街道,轰鸣作响。

      她已经过了看到这种极端天气而觉得新奇的年纪了,她微微皱起眉头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坐起身子移开了视线。

      疼痛愈演愈烈——每次都是这样,这道伤先用钝痛试探并模糊她的底线,然后用一步步加深的痛刺激她的神经,似乎想要看到她因此而痛苦的样子。

      素质极差。

      就像给她留下这道疤的人一样。

      弗洛琳娜面不改色地把左手压在身下,坐麻了就不疼了,她一直如此应对。效果相当显著,麻木一寸寸爬上她的手臂,这不算多么立竿见影,但确实好用,她渐渐感觉不到手心传来的刺痛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酥痒。

      弗洛琳娜习惯性哼起了一首歌用来估摸着时间,唱完五遍就是疼痛结束的时候,她就可以把手拿出来了。

      于是,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女孩坐在床上的背影单薄,几乎已经融进了那片极白的世界里,她望着窗外的大雨发呆,缓慢而柔和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deer. Ray a drop of golden sun. Me a name I call mys…”

      她似乎觉得自己听到了敲门声,转头看向来人,愣了一下,然后绽开了一个温和的笑“下午好,二位先生”

      她不动声色的借着转身面向对方的时候悄悄拿出了左手,很自然地搭在了腿上。时候没到,因为她只唱了三遍,她当然知道这点。但她实在不觉得自己能在对面两个人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所以干脆把还有余痛的手拿出来了

      还好,没有很痛,她悄悄想

      “不用来这么频繁地来看我的,况且今天好大的雨”看着对面两个人都不太好的脸色,她斟酌着说一句,商量而带有建议性的语气听起来不是推辞,而是真真切切地觉得他们不应该在这个天气里出门。

      其实弗洛琳娜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自从威廉明娜两天前明确表示如果她再不好好吃饭就把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一起叫过来看着她吃的时候,弗洛琳娜就觉得他们迟早得因为这个原因见上一次。

      果不其然,这个诅咒般的威胁在她这两天真正意义上只消化了一碗蘑菇汤的时候就应验了

      对面两个人似乎都没打算接话,弗洛琳娜看向斯内普,对方一如既往没什么好脸色,外面滚滚劈下的天雷和他眉心的一点刻痕一比较都显得不那么深刻。她又看向邓布利多,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对方似乎比前几天更苍老了一些,以往温和而坚定的眼神里都带着倦意

      他察觉到弗洛琳娜的目光,温和地笑了一下,语气很和蔼地问道“药都好好喝,怎么饭就不好好吃呢?”

      弗洛琳娜自知理亏,有点儿紧张的搓着手指,但她真的可以对着梅林的画像发誓——她真的没有耍小脾气或者故意找茬,她单纯就是没胃口。

      事实上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看到饭比看到药还想吐。前天威廉明娜曾逼着她吃了一小块煎鸡胸肉,事实上不止是肉,每天温多林安排的一日三餐她都有努力在吃——鸡茸奶油汤、西兰花拌虾仁、番茄肉酱面……蔬菜还好,但只要有一点肉或者什么奶制品,那种在她味觉里近乎血腥的味道就会不断翻涌,胃中的感觉接近灼烧,最后就会让她毫不意外的全部吐出吃的所有东西。

      唯一没吐的就是那碗蘑菇汤,或许还有一点西兰花

      “也…不算吧”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模糊他对“不好好吃饭”的概念。

      斯内普听完冷笑一声,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这种近乎刺耳地嘲讽了——“如果你的‘不算’是指两天把所有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的行为的话。”

      “我真的在努力吃饭…”她艰难地说

      “努力在这种时候并不是什么可贵的美德。”他毫不留情地说

      “但至少这种精神让我多多少少吃进去了一些东西呀,对不对?”她试探性劝抚对方看起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一碗蘑菇汤?真是丰盛的一餐,而代价就是你日夜操劳却讨不到好的胃”他阴森森地说道

      “好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适时出言劝抚,斯内普脸色极差地看向了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又克制住了。他妥协性地一闭眼,看向病床上蔫蔫的弗洛琳娜,语气不善地说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思考原因,只是不断地机械性重复吃进去又吐出来的行为的话,你的胃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做出更应激的反应,到时候吐出来的可就不只是食物了——这些话斯图尔特女士警告过你对吗?”

      “对,她说过”弗洛琳娜悻悻点头,她刚要开口,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她一下就能听出来对方是谁——

      “来得真快,我那猫头鹰都才回来。”刚刚他们提起的女士就这样走着清脆利落的步子进来了“它淋得湿透透的——你们一点都没湿?”她扫视了一下病房里的两位客人,感叹道“不愧都是魔法大师哈,下次记得给我的猫头鹰施个防水咒就更好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病房里刚刚有点活跃起来的气氛随着她的沉默而缄口不言,她有些意外地看向斯内普“我以为你会讽刺我‘干燥咒是三年级就学过的咒语’”

      对方扯出一个假笑,冷冰冰回应道“我不建议补上这句。”

      大家的嘴巴都毒毒的很安心。

      斯图尔特女士一脸“真的吗”眨了眨眼睛,她点了点头没有理他,言归正传地说道“信里我已经说明了情况,我不想重申这件事的严重性,但鉴于你们一个是她的魔药提供者,一个是‘非’法定监护人,我还是得说,如果在这样下去,那些魔药对她胃的伤害作用比对她身体的治疗作用要大得多。”

      她抬手挥了挥魔杖,一排排装着各种各样食物的小碗就整整齐齐地跳上了弗洛琳娜面前的桌子上“所以现在我们要做一个测试,来看看你究竟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别紧张,圣芒戈对你们这些创伤性饮食失调的病人都会做这样的测试,所以你只要告诉我你真实的感受就好”

      她转向病房里站着的一黑一白一亮一暗的两个人,严肃地说“——至于你们二位,我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早,这个测试过程按理来说是不允许向其他人透露的。”

      斯内普没有动,邓布利多点点头表示理解,刚想对弗洛琳娜说些什么叮嘱的话,威廉明娜就话锋一转道“但还是那句话,出于你们一个是她的‘非’法定监护人,一个是魔药提供者,你们想留下来我也不会拦你们~”

      戏耍到邓布利多的她看起来心情很好——尽管只有一个人,但她依旧笑着对弗洛琳娜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示意她尝尝那些东西。弗洛琳娜往小碗里看了看,大部分是肉——威廉明娜也说希望她吃一些肉,但问题是她只是看上一眼就觉得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那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因为那让往事历历在目。

      弗洛琳娜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决定从那个看起来很干巴的西兰花尝起。

      事实也没错,就是很干巴,像从储存了一个世纪的罐头里挖出来的,软趴趴,且没水分。弗洛琳娜拿着叉子皱了皱眉头,嚼了两下实在受不了了就吞了下去。她缓了一下,又把那块南瓜吃掉了——应该是从奶油汤里捞出来的,上面还有奶油的味道。其实她会觉得这个味道有点恶心,弗洛琳娜又皱了皱眉头,吞下了它

      她实在不想抬头看对面三个人的脸色,毕竟那不会太好看,她赶紧把那块西红柿塞进嘴里——事实证明她的顺序很正确,西红柿挺新鲜的,独属于它的那股酸压住了她胃里翻涌着的糟糕味道。

      “吃不动了我缓一缓”她战略性靠向后面,依旧不敢抬头,她很努力地吞咽下去嘴里的东西,渐渐感受到了长时间没吃东西的胃传来阵阵灼烧感。她调整了一下呼吸,一闭眼,一口吃掉了那块胡萝卜——她生病之前就不太喜欢吃这个,不过它和那些肉比看起来好多了。

      蔬菜都吃完了,她叹了口气,胃不断抗议,她祈祷它在撑一下下就好——起码等他们走后再吐也不会太糟。她看不出来面前小碗里摆着的那些煎过的红肉是什么肉,可每次看向它们,她的脑海中都会浮现出发现自己父母时的那个晚上——

      废弃的仓库里满地的血肉,混杂着冰雪,被凝结在地,耳边不断传来声响,那是食死徒被傲罗们带走时的挣扎。

      有一个潘娜洛普协会的成员昏倒在地,被束缚在一个笼子里。其余的一个人被绑在柱子上,气若游丝。剩下的三位成员里有一位因为藏得隐蔽而没来得及被食死徒找到,而剩下的两位,就是她的爸爸妈妈

      现场只能找到她的妈妈,她跪坐在地上,身上都是血污,衣不蔽体,金发上的血液尚未凝结成块,蓝色的眼睛灰暗得看不到一点光亮——从那天起,直到死亡,她再也没有清醒过。

      没有人知道查理在哪,直到弗洛琳娜的第六感让她从混乱的众人之中走出,一步步地上踩着父母未干的鲜血走进地下室,来到那个巨大的污水桶面前的时候,她看到了飘在里面的人,那是她的父亲。

      红色的头发和里面的血水融为一体,浮出水面的脸惨白而痛苦

      那成为了她的梦魇,每每她回想起那个场面,她的心脏还会收紧一下

      “我总能找到你”他的话还回响在耳旁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她还很小的时候,和爸爸妈妈玩捉迷藏,弗洛琳娜借着身形优势藏在广场上后台处的一个小柜子里,可她没想到有人把台阶挪了过去,她被堵在里面出不来了。那个时候就是查理找到的她

      她那时不知道魔法,只是好奇地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当时只是抱着她笑了笑,他说“我总能找到你”

      人在面临巨大的悲伤下是哭不出来的,她当时只是想着他的话,默默地说

      爸爸,这次,换我找到你了。

      时过境迁,查理已经去世两年了,妮芙也去世了一年,千百次的彻夜难眠里,她早就流不出眼泪了。所有人都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那些伤害他们的人会付出代价,可她的良心真的过得去吗?

      弗洛琳娜很清楚,如果不是她,他们不会死的,即使会死也绝不会死得那样悲惨

      这又怎么会不愧疚呢?

      “弗洛琳娜?”

      威廉明娜适时提醒了看着那堆肉发呆的弗洛琳娜,她眨了眨眼睛,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弗洛琳娜像是回过神了,她看向了她,然后轻轻笑了一下“没什么,我吃就是了”

      肉在嘴里,她只能尝出血腥味。尽管是不那么膻的鸡肉,这种血气也并没有因为胡椒等佐料而退散,而那种味道只会让她想起那满地的血肉。

      她克制着剧烈的恶心,强忍着试图把它吞下去。不断的尝试下,她突然很不争气地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啃食所有人的怪物,明明知道现在就要好好吃肉才能赶紧把身体养好,把身体养好才能不让大家担心,才能趁伏地魔没回来的时候去做那些事情,才能不让更多的人因为自己陷入危机。

      可她就是做不到,她甚至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阻止她做到这些,那个东西让她变得不是她自己,让她只想着得过且过。

      很久以后她才会知道,那个东西是人类求生的本能

      而现在的她只想着怎么不让那个东西打败自己的意志,而这个坚定到伟大的念头在她囫囵吞下鸡肉,吃到那块牛肉的时候显得那么微弱,血腥味在嘴里炸开,几乎直冲她的脑海。

      她含着那块肉,闭着眼睛,又一次看到了那些地上的血

      “我去趟洗與室”

      她丢下一句话,捂着嘴跑出门口的一瞬间就把刚刚吃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她有点难受的皱了皱眉头,魔杖从袖子里滑了出来,“清理一新”她轻轻念道。多亏科力尔那天把魔杖还给她了,不然她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场面。

      弗洛琳娜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然后嘴里黏黏糊糊的东西几乎本能地让她踉踉跄跄几步跑到洗與室漱口,她一次次地清洗,想冲掉了嘴里弥散开的血腥味道。

      可那几乎融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没控制住又呕了两下,新吐出来的东西里有血,她恍惚了一瞬,觉得是自己出现幻觉了,然后定睛看了半天才慢慢根据胃部的绞痛意识到——那来自她的胃

      腹部不断抗议,她缓了缓,感觉进来了一个人影,对方走进来之前甚至敲了敲门

      “老实说,你刚刚想到什么了 ?”威廉明娜走了进来,看向水池里那摊被水稀释过的浅红色皱了皱眉头。她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话,说道“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弗洛琳娜没有否认她的话,胃部不断加强的疼痛让她倒吸着凉气,她模模糊糊的视线看到了白色瓷砖上的血迹,刚想打开水龙头冲掉它,伸向开关的颤抖的手被威廉明娜拉住了“你听到我的话了吗?”对方有些担心地问

      弗洛琳娜很艰难地看向她笑了一下,转过视线看向水池里“就是这个”她回答,有一滴泪从鼻尖划过,滴在水池里晕开了那些血

      “血?”威廉明娜愣了愣

      弗洛琳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不想撒谎,但也觉得自己给出一个答案就够了,没必要把那些想不明白的痛苦和别人分享。

      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的事我我在报纸上看过很多”威廉明娜看着沉默的她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天赐治疗者,也能看出来你和斯内普的关系不一般”

      “报纸上就只喜欢说这些吗?”她回过神,轻轻问道

      “前者是报纸,后者不是。”威廉明娜摇了摇头,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道“你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没有人能把补血剂喂进你嘴里——

      除了他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因为我们平时遇到这种情况都会选择用麻瓜的输液器——那些针头和吊瓶。不过不管怎么说,单单是这个行为就足够让我震撼”

      看到弗洛琳娜的表情似乎有了一丝触动,威廉明娜乘胜追击道

      “我是个格兰芬多,和他是同一届的学生,很不巧,我曾有幸目睹过他以前那些爱恨情仇——从那天的争吵你就应该能看出来。以前的事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但说到底,我觉得如果一个人能让他做出这样的事的话,那就说明,他真的很在乎你”

      她开始说出正题“人这一辈子能得到些爱很不容易,弗洛琳娜。可是你看,有这么多人喜欢你——他、阿不思、温多林…还应该有很多我不认识的其他的什么人。所以我不明白的是,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

      “我没有想不开,斯图尔特女士…”弗洛琳娜无力地想说些什么,可那些脑袋中的情绪就像铺满了一整个房间的乱糟糟的毛线,她要捡起它们捋明白,然后告诉她哪里是头哪里是尾的话

      还没捋明白的时候她就会觉得算了

      “您说的有道理”弗洛琳娜下意识揉了揉疼痛的胃 ,叹了口气,妥协地点了点头“我们回去吧”

      威廉明娜当然能看出来她并不打算听自己的话,也叹了口气,并不打算和她回去,只是转身靠在了洗手台上,开玩笑道“你这算不算恃宠而骄呢?”

      恃宠而骄吗?

      弗洛琳娜无力辩解,只是看着水池里的血迹笑了一下,打开水冲掉了它们

      水哗啦啦的流着,弗洛琳娜看着它们,思绪却突然空白了一瞬,因为有一个瞬间,她觉得流出来的也是血,那红色狰狞着涌了出来,她眨了眨眼睛,有点吓到了

      然后突然想起来——其实她说的挺有道理的,爱对于自己来说,就像是什么毒品。她明知自己不能去触碰,却也沉迷于一次又一次爱的表达——一次次目光的轻触,指间的碰撞,这些甚至都不用言语,就能让她流连忘返,忘记自己的危险以及目前的处境。

      而大家也被她弄得稀里糊涂,一会儿说爱,一会儿说不爱,所有人应该都觉得很奇怪吧。

      她本人都会觉得很奇怪,明明是想开过的事情,后面突然又想不开了。

      “您说的那些爱,对于我来说,有很多时候都是一种负担”她顿了一下,坦诚地说“但我承认,我不能没有它们”

      有眼泪从她的眼里滑落,她一下有点动容

      她其实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没说上两句就又要哭,有什么好哭的?她不明白。但她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这件事情都被她推迟去想了

      她赶紧用那些水洗了洗脸,关上了水龙头,又一次的很想离开这里“我们走吧,他们该着急了…”

      “那就拥有那些爱”威廉明娜并不打算管“他们”着不着急,只是提出了一个很简单的解决方法

      “不,不行”弗洛琳娜一下子很着急地说

      “你本意就是想推开大家?”威廉明娜问

      “相反”弗洛琳娜没办法了,她苦笑了一下,一下子有些哽咽“我要在脑袋里想上一遍又一遍,才能推开每一个靠近我的人,有的时候没控制住说出什么畅想未来的话,我还得谴责自己一番”

      和这句话表达出来的意思一样,她再一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不受控制,她很想调整一下呼吸止住话头,但前车之鉴告诉她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大喘气。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威廉明娜不解地问

      “因为我不能让大家直面属于我的罪孽”

      弗洛琳娜呼出一口气,接近绝望地说,语气很轻,她好像一直有这个习惯——在最接近爆发的时候,停住一切感受,把身体里所有的能量都用来说出这句轻轻的话,希望周围的一切都可以马上停下来。

      “我没骗您,每次吃到肉的时候我就是会想到那些血肉模糊的地板和墙壁,所以,真的很抱歉,我没办法…”

      “没什么好道歉的,弗洛琳娜,没关系的”她安抚道,她顿了一下,然后语气轻轻的问,目光却接近悲悯“你刚醒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曾短暂的忘记过这些痛苦?”

      弗洛琳娜抹了抹脸,有些诧异地点了点头

      威廉明娜叹了口气,不再说些什么,转身带着她往回走“小姑娘,你不觉得累吗?”

      “我只觉得自己是最没资格停下脚步的人”她斟酌回答

      “不用想那些,你只告诉我,累不累?”

      当然累,甚至她会觉得不管干什么都会很累

      就好比吃饭,要先找食材,然后做成一道菜,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不会漏雨,不会呛风,要拿叉子,要拿勺子,有的时候还要拿刀子,要把食物放进嘴巴,要一下又一下地嚼着

      就好比洗澡,要找衣服、要脱衣服、要穿衣服、要洗衣服。打开水一寸又一寸的清洗自己皮肤的时候,犹豫的是要不要把水调热一点。有的时候要洗头发,不洗头发的时候还要扎头发、盘头发,但不管如何最后都要梳头发

      就好比出门,要先找条路、要先打开门、要收拾好自己,迈出第一步。一步一步走在路上的时候,还要因为不踩到东西而丈量自己的步子、有时要打伞、有时要避让,有时想抬抬头,还看不见太阳。

      但说出这些也很累

      所以她只是笑了一下,对她说

      “不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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