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新生 新生，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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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My memory（超配！请单曲循环！）
四周的空气沉默到有一丝诡异，连呼吸声都没有，弗洛琳娜不知道他是生气了还是怎么样，又或者他觉得很讨厌？她不知道，因为对方眼里没有一点光亮和波澜，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一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半响，他终于开口，冷冷地问道，语气却没有质问的味道，他酝酿了一下，试图用尖酸的语调说出
“我不吃这套弗洛琳娜，我看不出这和我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但事实上，这话听起来甚至都不像客观陈述的事实，而是一种无力的狡辩
但遗憾的是弗洛琳娜没听出来，她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他了，混乱而破碎的记忆还停留在霍格沃兹的地窖里。
其实没有人知道，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以及心理状态都很混乱。她下午刚刚醒来看着窗户外的景色发呆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涌入了很多支离破碎的片段，她都觉得很陌生，像是别人的记忆。
但她也发现了一件事，她发现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和海格说话，为什么那么和温多林莱得奥告别，为什么要在后厨给玛琪留下一包糖。但她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无法抵抗的愧疚——他们对她那么好，她不应该想方设法地离开他们的，那种愧疚几乎吞噬了她。
直到西里斯的话闯入她的耳朵，叩响了沉睡的记忆时，她才想起来，她忘了，她忘了那些曾因她而逝去的人们
她凭什么忘记呢？
“我就是…”她抬起了脑袋，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很为难地喘了口气，却突然觉得心口的地方一抽一抽的疼，那是一种空洞洞的感觉，就像心跳声没办法撞在胸腔里得到回响一样“可能，是因为我舍不得吧”
“你知道我还会给你药。”
问题似乎又绕回来了，弗洛琳娜的脑子艰难地转了个弯，才发现自己刚刚回答的并不是对方的问题，那更像是对之前日子的一个总结。
“刚…刚才是我一下子没想起来”
“那之前呢？在加利福尼亚州的时候，在你难受得整晚睡不着觉的时候。”
弗洛琳娜愣了一下，然后几乎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您怎么…”
“我怎么知道？”他平静地接完了对方的话，然后说“我就是那只猫。”
他这果决的态度下，心态真算得上是破罐子破摔了。
弗洛琳娜反应了一下，然后腾地站了起来，她看起来真吓着了，磕磕巴巴地试探道“您不会是小月亮吧”
“一部分的灵魂，不过记忆是空白的。”斯内普严谨地纠正道，听起来颇有一种在探讨学术问题的谨慎。
看起来这就是他当时要和自己说的事情。弗洛琳娜心情相当复杂地低头看向他的眼睛，想从中窥探出他的情绪到底是嫌弃还是不在意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发现自己只能窥探到他眼中的深邃。
弗洛琳娜抿着嘴唇笑了一下，嘲笑自己看人脸色的本事，她又有点儿泄力地坐了回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那个时候确实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
对方几乎毫无波澜的眼神因为她的话而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不过幸好”弗洛琳娜歪着脑袋，一滴眼泪从右眼融进左眼，然后和左眼里的泪一起滑落，滴在了斯内普的手臂上。
“幸好您回来了”她笑了一下“回来了就好”
他没有看向晕开在自己衣服布料上的那滴滚烫的泪，只是皱着眉看向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也开始暗淡下去了，而他的眼里也没有任何从人生中获取到的什么光亮和色彩。因为他刚刚亲手抹去了那些微弱的痕迹，只剩下现在半跪在这里的冷静理智却外硬内空的躯壳。
“你下午听到布莱克的话了，对吗？”
弗洛琳娜的心脏又因为那句话而缩紧了一下，她愣愣地点了一下头，以为会听到对方的责怪，却听到对方继续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听到他说莉莉是被我害死的，不是吗？”
弗洛琳娜又愣了一下，因为她没想到对方指的是这句话，不过她很快又点了点头“我知道，我…”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曾经排挤过你，对吗？”他的语气依旧肃穆冷淡，但事实上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因为胸腔里发出的轰鸣像一万只蝴蝶在扇动翅膀。
那是一种很隐秘的紧张，在冰封的心底蠢蠢欲动，就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一样，带着复杂的情绪，看着对方柔和到带着神性的眉眼，觉得呼吸都缩紧起来
他不明白一个人是怎么做到这样的——
笑的时候带着世间普通人脸上最平凡的快乐和幸福，哭的时候带着不染尘世的神明才有的爱怜和悲悯，顺遂的时候像风铃下面随风飘荡却根根分明的线穗，不顺遂的时候像筐篓里一团皱巴巴缠在一起的毛线。
但大多数的时候，她只是像现在这样柔软地坐在这里，静静地看着他。用说出的每一个单词，做出的每一个行为牵动他的思绪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他讨厌一个人可以这样毫不费力地就影响他的判断。其实他早就应该知道的，早在他刚到加利福尼亚州的时候，通知邓布利多的守护神——那只小猫，绽放在魔杖尖端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了
他回来以后，邓布利多也曾询问过他守护神的意思，他搪塞过去了
但他真的像自己口中说的那样平静吗？
当然不是
那时，他还是“小月亮”。他总觉得她很奇怪，因为她喜欢一个人这件事好像不能让她把这份爱幻化成无坚不摧的铠甲，那甚至连让她开心都做不到。
但当邓布利多发现了他的秘密，亲自排魔法阵融合了他的灵魂。他回来了，小月亮记忆里的那只乌鸦与之前弗洛琳娜说的话画上了等号。然后他才发现，她喜欢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
他第一反应就是抗拒。
不再因为他不相信爱——因为他已经在弗洛琳娜给小月亮的爱里重活了一次，他知道了原来真的有人愿意无条件的爱一个生命，也见识到了真正的爱原来是常觉亏欠。
而是因为他依旧没办法和以前的自己两清
这里面包含的东西太多，多到他甚至无法细数曾经的罪孽。
过去是不堪回首的往事，未来是虚无缥缈的空白。
而现在呢？
现在是一段畸形且失去控制的感情。
她直到昏迷的前一刻，都还是他的学生。
等她再长大一点她就会明白，等她走出霍格沃兹她会发现，她自己从一堆人里面选了个最罪孽深重的人。
可人就是这样的，越想，就越是证明自己的在意。越抗拒，就越说明这份情谊在你的心里激起了涟漪
他不能否认一次次病床前守候的煎熬象征着什么，更没办法否认时间渐渐磨平了这种近乎审判的煎熬，他开始觉得只要她能醒过来就好，其他的都是后话，哪怕维持之前的样子也不会太糟
但他没想到，他现在还是要问出那句——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想着哪怕从中看到一丁点因为自己吐露实情而显露出的犹豫或恶寒他都有理由转身就走。
但事实上，那里面只有一瞬间闪过的心疼，不是他会觉得冒犯的同情，而真的是像她说的那样，蹲下了身子平视着他的眼睛的尊重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眨了眨眼睛，诚恳地说“爱是心决定的，我没办法说清为什么喜欢您”
她顿了一下“但是，我只是觉得，既然您能问出那些问题，那就说明您已经足够后悔了，不是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却有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滑过，她说
“我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你会看着他们的照片，回想着从前的过往，他们的音容笑貌似乎还在眼前。那会让你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因为你一闭上眼睛就全是他们留在人世上时最后的样子——虚弱的、干枯的、蜡黄的、瘦削的……你看着他们因为自己而枯萎下去，却只能束手无策地一遍一遍说‘对不起’。”
她的脸上都是泪水，声音带着克制的哽咽和颤抖“可…可那没有用”
她边说边摇了摇头，几乎脱力地跪在地上，就像是溺水的人刚从河里被捞出来的那样，近乎无力地说道“那甚至连自己的良心都宽慰不了…对不对？”
良久的无言里，女孩的泪掉在地板上的声音都格外清晰，那刺痛着斯内普的神经。他突然意识到，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审判者，她向来能从人们的缺点里，看到他们的困境。这种近乎自揭伤疤的安慰方式从始至终也只会有她一个人愿意对他说。
其实他自己也很清楚，不会再有了。不会再有其他的人愿意跪坐在地上宽慰他了，不会再有人愿意在千夫所指的时候义无反顾地维护他了，不会再有人愿意知道他没吃饭以后把自己的食物给他当午餐了，不会再有人愿意为他的回归而发自内心的欣喜了
邓布利多曾说过“不要做更多让自己更后悔的事”
可什么是让自己更后悔的事呢？看着她因为她自己的愧疚去赎罪？还是和她一起走完未来捉摸不定的路？是否认这种感情然后希望她去找其他的什么更适合她的人？还是接受这份感情而让她承受留在自己身边而带来的风险？
没有人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
因为没有人能确定未来是怎么样的。事实上，人能做的，只是让自己的选择变得正确，不是吗？
所以他为什么要放手？
正当斯内普要开口的时候，弗洛琳娜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没说明白，她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继续道
“我没办法回答您的问题，也知道您不喜欢我，那都没关系，这都不重要。因为我没想怎么样，更不想逼您做出选择，我那样说只是因为…因为您问我为什么，我不想骗您。”
她笑了一下坐在了地板上“我都已经想好了，等我把病养好，我就离开这里。”
斯内普听得两眼一黑又一黑“去哪？”他生硬地问道
对方冷不丁发问，弗洛琳娜都愣了愣，因为她没想到对方还在听自己说话
“去哪里都好，我最好的下场就是直接被伏地魔找到，您也不要引荐我，这样我就不会再牵扯到任何人了。”
“你阻止他复活了两次，你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他会在榨干你的价值后让你生不如死。”
“我现在也生不如死”
似乎察觉到对方阴沉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紧绷，弗洛琳娜赶紧说“不过我现在不会死的，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我得去找我妈妈，我得弄清楚这种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什么办法延长或者克服治愈咒的副作用。我还得想办法找家医院工作，如果位置能坐得更高些的话，说不定伏地魔会愿意我接手他在医疗方面的权力分布，毕竟他很难找到第二个有我这样条件的人，这样一来我就能…”
“这样一来，我保证你活不到他复活的那一天，弗洛琳娜.迪亚兹。”斯内普怒气冲冲地走向床尾，把挂在那里的病例单扯了下来“你自己看看，这半年光是补血剂你就喝了多少？你身上的血几乎全被换了一遍你知道吗？”
弗洛琳娜愣了一下“我…我知道，温多林告诉我了”
斯内普气笑了“这些话的重点在于你知不知道吗？！这句话的重点在于你要先把病养好！”
这怎么又生气了？她原地反应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身安抚道“我…我最开始的时候说过，我说‘等我把病养好’，所以我…”
“所以你就应该付出点实际行动，迪亚兹，你的病可不会因为你口头说说就自己恢复。”
察觉到对方的态度稍有缓和，弗洛琳娜赶紧点头认可他的话。这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温多林端着一碗药进来了，她看见斯内普以后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把药递给了弗洛琳娜，声音依旧轻盈冷淡“这是生死水，喝了吧，然后好好睡一觉”
此生死水，非彼生死水，这是助眠药，这点常识弗洛琳娜还是有的
“好”弗洛琳娜道了谢接过碗乖乖喝下，这个味道说实话比很多生死水都要好很多了。她试图忽略舌尖传来的奇怪味道，刚要把碗递回去，就听到斯内普皱着眉头，很严肃地警告“别剩。”
弗洛琳娜看着只剩一个碗底的药，无奈地坐回床上仰起头又喝了一遍。温多林看着她，摆出“自作自受”的表情，拿着碗出去了
斯内普看着面前这个面容上都笼罩一层病态的虚弱的女孩，他的语气似乎没那么生硬了，但听起来也依旧时快时慢，没有多少温度
“未来的事等你病好了以后邓布利多会来找你商量的，所以你有功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身体养好。”
“至于其他的…”他顿了一下，语气轻了很多，听着有一丝妥协而疑惑的意味——弗洛琳娜辨别不出是其中哪个，他说“你今天说错了一件事。”
在弗洛琳娜疑惑的表情下，他轻轻念道“呼神护卫。”
一只银白色的猫就这样出现在了弗洛琳娜眼前，斯内普只看了它一眼，就把目光转向了弗洛琳娜的身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只猫围着她转悠了一圈，姿态轻盈而活泼，目光温和而亲近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有些懵地看向斯内普，对方没什么表情地站在那片台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注视着她，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垂眸看向那只小猫
她没看他，他没看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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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