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陈年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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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湛怎么会直接邀她进去，仿佛已经看透了所有的事情。
而且他竟一点也不好奇她是谁，未露出惊讶之色，还直接戳破了她女儿身这件事。
齐湛是认识她吗？
可她从未以女子的身份出行过，她的记忆里也没有这号人物。
姬风华眼眸一寒，在门外思量了没多久，后脚就跟进院子。
此人不简单，他方才行走明明与常人无异，为何那老媪会说自己的儿子瘸了呢。
此处院子窄小，房屋无烛光，想来祖孙俩早早已经睡下。
姬风华跟着齐湛来到书房，他用火折子点燃红烛，狭小的书房立马亮堂起来。
姬风华眼里现出金光，观察房屋四周，她冷声并确信道：“你认识我。”手暗暗藏在袖中。
齐湛回得很坦然：“不识。”
姬风华不信，烛光一闪，一根银针从空中飞过，快到让人看不清。
齐湛头一歪，两指接下这根银针。
啧。
这小姑娘怎么还是和少时一样，一言不合就动手。
“姑娘，君子动口不动手。若你还想从在下这里获得一些消息，不妨坐下聊聊。”
姬风华现下判断，此人目前不会加害于她。
齐湛始终保持着光风月霁的高洁，讲话温和，他先坐下煮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姬风华也不同他客气，齐湛知道了她最大的秘密。
不过她也没忘今晚之行的目的，“你知道今晚会有人来找你。”
齐湛手上动作未停，回道：“是，今日之事家中老母已经同在下说了。”
他先给姬风华斟茶，而后是自己。
姬风华又问：“你和秋家是何关系？你究竟是谁？”
她不相信齐湛是普通百姓。房屋虽然不大，布局却井井有条，该有的东西都有，且有些东西并不是普通百姓会有的。
鎏银八宝明灯是世家大族中才会用的，以及她手中这杯上等的龙井茶。想来齐湛过得十分讲究，就算在陋室也不愿委屈自己。
“姑娘，在下可以把所有陈年旧事告知与你，但在下有一请求。”
姬风华看他不缓不急，她目前也奈何不了他。既然他有心要说，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她点头：“何事？”
“帮在下救出秋丹，在下不能亲自出面救妻，还望姑娘相助。”
姬风华疑惑，有什么缘由比救自己的夫人还重要。她先应下了。
齐湛也不担忧姬风华反悔，毕竟过去相处过几个月，还是能信的过她的为人的。
齐湛从十五年前开始说起。
“我族是隐世医药大族，我爹是江湖神医万物生……”姬风华听到此事，心下稍稍一惊。
接下来听他徐徐道来。
“当年景帝生了一场怪病，宫中太医束手无策。听闻万物生在江湖上的名声，医术高明，能使枯骨生肉，只剩半口气也能从鬼门关里救回来。景帝便命人秘密去寻他。
我爹每过一段时日便会去不同的地方为百姓施医问诊，当时恰巧就在汴京。我爹被景帝的暗卫带回了皇宫三个月。这期间不知发生了何事，我爹回到家中时满头白发，常常郁郁寡欢，偶尔嘀喃几句话。他才三十有三，怎会生出这般多的白发，在皇宫中必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管我与娘亲如何问他，他始终一句话也不提。后来不到一月，我爹便死了，他临终前告诉我，秋氏于我家有救命之恩，让我他日在其困难之时出手相助。切莫为他复仇，切莫掺和皇家之事，带着娘亲远离汴京。”
姬风华更加震惊，一代神医就这样陨落了。她瞧了瞧的齐湛的神色，见他似乎并未提起这些旧事而伤神。
景帝有何秘密，竟然会对万物生下手，他是发现什么了么，还是他做了什么令景帝心生不满。
她问道：“那景帝的怪病治好了么。”
齐湛点头。
他继续道：“当时我若孑然一身，必定会回京讨个说法。但我还有母亲，还有族人，我不能这么做。我把母亲带到了西州，安顿好她后，一人乔装打扮回到汴京。
当时年少轻狂，悄悄潜入皇宫想向景帝报仇，奈何此时竟有贼人闯入皇宫禁地，偷了一枚药丸。皇帝勃然大怒，出动所有暗卫找出贼人。我便是被牵连的那个人，暗卫与我大打出手，我伤的严重，隐在暗处的贼人良心发现，顺手救了我。
后来我才知道我爹救过他的命，他是看了我的容貌，觉得我酷似万物生，才救的。我告诉他我爹被景帝害死了，他告诉我，跟着他，他可以带着我复仇。我想着自己没有势力，人微言轻，便跟在他身边。
五年后，我隐居在汴京城外的山里，提前得知秋氏被陷害，我于密信一封交给秋苍，告知此事，让他多提防周丞相。后来秋苍又回我一封信，若将来秋府出事，让我娶了秋丹，带她远离汴京。”
姬风华不解：“既然已经提前得知，最后为何还是灭族了。”
齐湛语气似乎变冷了不少：“秋苍的女儿是皇帝的妃子，难产诞下了三皇子便没了。周丞相为了独孤厉，肯定要为其清扫障碍。嫡皇子他们暂时无法奈何，但也不能留下俩个母族势力强大的皇子与独孤厉挣储，所以秋氏必须灭。
而漏洞便是周问。本来秋丹与他在汴京也算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才子佳人。可周问联合周丞相安插在秋氏府中的人手，一起把黄金丢进了秋府的密室。想来他是用了什么手段，让秋丹说出了密室的打开方法。”
后来便是大家所熟知的周丞相在朝堂上告发秋苍贪.污，景帝派人搜府，找到了这几十箱黄金秋氏上下百人锒铛入狱，秋苍及其子都被周问就地格杀。
一听到这，姬风华便知道秋丹应当是被下了蛊，还是她所熟知的幻蛊，前世她也对那人也用过。
此蛊只有在心智混乱时才会有效，对人体并无太大伤害。
而齐湛所言之中漏洞百出，譬如贼人是谁，为何要闯皇宫禁地。
问他，大概不会说出真话。
不过无事，只要他把她想知道的事情道来，其他的与她无关。
而她竟一点也不怀疑他说的话，当他说要找景帝报仇时，她心里竟有一丝丝的快意。
难怪他不能亲自出面，竟有这般缘由在里头。
姬风华把茶盏放在案上，敛下眼眸里的暗流，道：“多谢公子。”
说完便准备离去。
齐湛顿了顿还是叫住了她，“姑娘，你与我确实有一面之缘，只不过当时你并不知晓是在下。”
姬风华驻足，她转头问道：“何时？”齐湛长的还算俊俏，虽比不上上官执，却也是难得一见的俊男。
若是过往她见过此人，必然不会忘记。何况她还是以女子的身份出现的。
齐湛像是陷入回忆：“六年前，也是在西州。”
说完这句话，他也起身，准备吹灭红烛，道：“夜晚更深露重，姑娘快些回去吧。”
姬风华还想再问些什么，最终没说出口便转身走了。
身后的齐湛重新坐回去，沉稳道：“谷主，您可以出来了。”
早就隐秘在暗处的断尘，坐到方才姬风华坐的位置。他道：“无生门，她已经不是六年前的她了，莫把她牵扯到这些恩怨。”
他的风华不该承受这些，她本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却不知自己的身世。
六年前的初遇，他看到姬风华的眼神，即使双目失明，也抵挡不住的恨意。
当时他不知这位小姑娘发生了什么，现今她忘却了那些事，就别再想起。
齐湛有些担忧道：“谷主，前谷主于我有恩，他让我好好照顾您。可您体内的蛊，若再不解决，恐将会受到限制，是您以后大业的一大阻碍啊。”
话锋一转，他又道：“我看那姬风华正合适，让她为您种下合心蛊，再杀了。世上便没有人能阻止您了。”
断尘语气很重：“闭嘴，无生门。姬风华，我自有打算。”
齐湛一愣，头一回见谷主用这般语气同他说话。六年前他已经放过一回姬风华了，这回她自己送上门了。
抱歉谷主，为了您，就让无生门来当这个恶人吧。
回府的路上，姬风华想了很多，思绪特别混乱。她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对，六年前她的确来过西州游玩。
仔细回想，她发现自己只记得来过这里两月，期间发生了何事一点都没有印象。
这是怎么回事？
齐湛说在西州与她见过，那必然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对她印象深刻。亦或是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
姬风华脑子闪过一丝头绪，难不成有人篡改了她的记忆。既然她能重生，那么篡改记忆也没什么不行。
她之前翻到古籍里面有记载，有一种秘术能让别人失去某段记忆，那便是催眠术。
此秘术虚耗费强大的精神力以及内力才可实现。
当今世上几乎没有人能会，因为秘术修炼的书籍已经被销毁，可难保有人流传了下来。
房中躺在床上，姬风华有些恼。
本以为重生便是上天给她弥补的机会。可失去一段记忆，并不是她预料到的范围。这让她感到心慌，当年她到底失去了怎样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陈年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