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共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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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静默了几息，姬风华带着洞悉人心的眼眸看着秋丹。
此事绝没那么简单。
秋丹与周问本隔有血海深仇，怎么可能再蘸于周问。
或许有什么事威胁住她，她才不敢闹出动静，当年带走她的人也绝非等闲之辈。
周问松一口气，他小心翼翼道：“殿下，您也看到了，下官未做出那等龌龊之事。”
他的眼睑遮住了莫名的情绪。
独孤泽手中玉扇色泽白润，唤扇时闪过一丝寒光，他笑道：“此事既然是误会，剩下的事是你的家事，本殿就不插手了，但不能伤及无辜。”
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处理完此事，即刻着手修建水道之事。”
周问忙着说是，目送独孤泽离开。
姬风华临走前与秋丹双目交汇，秋丹眼底如秋水般平静无波，默默先移开了视线。
老妇人眼里闪过失望，秋丹怎能如此说，她怎能辜负湛儿的情谊。
她喃喃开口：“阿丹，你……”眸色闪烁着泪光。
秋丹向老妇人福了福身：“婆母，是阿丹辜负了齐湛，阿丹是个贪恋荣华富贵的女人，您带着阿茹回去吧。”
小女孩不放手，一直摇头：“娘亲，阿茹不想和你分开，阿茹不要走。”
秋丹只有在面对女儿一声声哀求时，才会露出一丝异样。
她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已是决绝模样，“快走吧。”
上官执在暗处看到姬风华等人离去，他也离开此地，剩下就与他无关了。
周问眸底暗藏杀意，他语气不善道：“夫人让尔等走，尔等还不速速离去。”
见两人都没有动静，周问不耐烦：“周伍，把这两人给本官丢出去，碍眼。”
周伍领命，轻易一手抱着阿茹就要走。阿茹哭闹声更大了，对周伍拳打脚踢。
秋丹一惊：“周问，你快让他把阿茹放下来。”
周问不为所动，只冷声道：“带走。”
周伍走出了院子，老妇人担心孙女，只能更上去。
走之前她狠狠道：“秋丹，你配不上我儿。”
老妇人的步履并不快，好在周伍还是顾着孩子，没有走得很快，她还能勉强跟上。
秋丹看着孩子离她越来越远，哭声也渐行渐远，她的心好似麻木了。
周问看不得她这般模样，双手放在她的细肩，强势把她的身子转向他的面前。
秋丹抬眼，里面带着厌恶，怨恨，失望。
他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不敢再看她的双眸，抬起一只手挡住她的眼眸。
“阿丹，你最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忍不住把那祖孙杀了，对，还有你的情郎。”
别这样看他，他真的受不住。
秋丹用了最大的力气一掌落在他的脸庞，瞬间五指印在了上面。
“周问，当年是你们周家害我家破人亡，如今我只想过安稳的日子，你为什么还要出现。”秋丹凄厉的声音环绕在他的耳边。
不是的，他当年也不想这样的，他不知道是周丞相的恶意陷害。
那是他唯一能够向上爬，成为人上人的机会，他不想再被人瞧不起。
他接下那份差事也有私心，他要救下秋丹。
当时未在秋府看到她，他很庆幸，但又害怕她一人在外遭遇不测。
他找了秋丹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当在西州碰到她时，以为是他自己看错了。
他打听了秋丹的消息，未曾想她早已成为人妻。
他有种被人愚弄的感觉，明明那时她说最喜爱的人是他啊。她怎么能背弃他们的誓言，与他人成亲。
去齐家当夜，他恼羞成怒当场让官兵打残了齐湛，那人还真是好会博取秋丹的同情，自己被打的半死还让秋丹不要担心他。
他不想看到两人的相互安慰，直接把秋丹带回府上。他轻轻道：“当时我真不知晓是周丞相的陷害，你怎么就不愿信我。”
秋丹紫衫飘起，院中梨树的叶子掉落了几片。
她含泪道：“说这些有用么，信你我的家人就能死而复生么。就算与你无关，周问，你也是亲手手刃我的父亲，祖父的刽子手。我秋丹这辈子与你不共戴天，我会杀了你。”
当即从发上摘下银制发簪，插入他的胸口。
浓密墨发如瀑布般洒下，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艳鬼。
周问脸色变得煞白，芳毫轻颤，他这下是真的相信。
当年对他满怀少女喜爱的秋丹真的死在了那场灭族之灾中。
他扯了扯唇角，“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你这辈子只能留在我的身边。谁把你抢走，我就杀谁。”
他轻捻秋丹额前的几根碎发，把它别到耳后。
他忍着痛，常年习武的手附在秋丹的手上，把银制簪子拔了出来。
伤口流淌着鲜血，在红色官服上并不明显。
“你好好待在这吧，我不会动齐家人。等我处理完赈灾这件事再来陪你。”周问毫不留情转身，院里只剩下秋丹一人。
她拿着簪子的手垂在了身侧，簪上的一滴血落在地上，不见踪影。
终于走了，她发麻的腿在此刻有了些知觉。她慢慢走回屋里，院子只能听见梨树叶子的起舞声，还有一个女子轻轻的哭泣隐在其中。
姬风华随着独孤泽回到自己的院里，白岩在旁沏茶。
她先开口道：“皇表哥，念惜觉得秋丹留在刺史府另有隐情。”
独孤泽拿起茶盏，放在唇前，雾气让他眼里的神色变得高深莫测，“本殿也有所预感，当年秋氏贪.污或许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念惜，你秘密去一趟齐家，瞧瞧齐湛是何许人也。”
竟能让秋苍偷偷把孙女托孤给他。
姬风华点头，她倒要看看周家要闹出什么把戏。
前世周家可谓是笑到最后的奸臣，深得景帝信任，逼死了姑母，独孤厉夺了皇表哥的太子之位。
不过最后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上官执的军队势如破竹，景国早已不堪一击。
独孤泽又道：“修建水道此事本殿会盯着的。独孤家不能冤枉任何一家忠臣。若此事另有隐情，本殿奏请父皇为秋氏正名。”
姬风华笑了笑，随口道：“皇表哥真有胸怀大义的风范。景国有你这样的皇子，何其有幸？念惜觉得皇表哥离太子之位不远了。”
她靠近小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独孤泽一惊，皱起眉头道：“念惜，慎言。父皇正值壮年，还未到立太子的时机。此话断不能再说，若让有心人听到就……”
他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与他清冷的性子格格不入。
姬风华笑道：“念惜谨记。”
这可不是她说笑，等皇表哥此行回去之后，便是真真正正的皇太子。
只不过中毒此事会不会再次发生，她的眼皮从到西州起，就一直跳的不停。
姬风华回到屋中，拿起一只毛笔，蘸了墨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秋氏，周氏，齐氏。
他们之间到底有何关联呢，思索了许久，她渐渐阖上了眼。
这些天她太累了，竟就倚着手睡着了。以至于上官执打开房门时，她都没反应。
上官执瞧见她睡着了，走到她的身侧。轻轻的，慢慢的把姬风华打横抱拖起来，头倚靠在他的胸口上。
独特的女儿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他想把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些。
内室走几步就到了，他竟有一刻不舍得把她放下，不过一直抱着她应该会不适吧。
他又轻缓把她放在床榻上，拿了一旁的被裟盖在姬风华的身上。
他痴恋的看了姬风华好久，手蠢蠢欲动，忍不住与她十指相扣。
上官执盯着桃粉般的唇，缓缓靠近，只差一寸，他就能亲到他朝思暮想的人了。
倏忽，他顿住了，眼前的人芳毫轻颤，竟然醒过来了。
上官执眼底幽深，先放过你这回吧。
身前的一股热气窦然离去，让姬风华心悸缓慢直至平静。
待身边的人离去，她猛地睁开眼坐起来，上官执怎么回事，方才他要做什么……
姬风华看向他离去的方向，他不会恢复记忆了吧。
必须找个机会试探一下他，若是恢复记忆，她该怎么办。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①姬风华走在无人的街边，拐进一道小巷子。
她停在巷子最里面的门前，门有些破旧，会漏风。
她抿了抿唇，敲了两声门。
当下还不是就寝的时候，可她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人来开门。等她想再次敲门时，门已被人打开。
前来开门的是一位美男子，木簪松松垮垮扎在发上一身白衣飘飘，清雅脱俗，像一个不问世事的神仙。
齐湛看了眼前的人，错愕了几息。
他道：“姑娘，请进。”
姬风华一凌，警惕得看着他，未动。
她道：“你怎么发现的。”
她明明是女扮男装的模样，刻意把肤色涂得蜡黄，这人怎么知道她是女子。
齐湛一顿，倒是忘了眼前的姑娘三年前被谷主用了失传已久的催眠术封闭了那段记忆。
他无奈道：“姑娘，在下不会害你的。你先进来，在下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话已至此，进不进来就看这件事对她重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共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