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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五、终了 一年一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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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舍巴日终于拉开帷幕。
这是一场独属于毕兹卡的盛会,各家各寨的男女老少都扯了新布换下旧衣,擦亮牛角刀,相聚一堂。
开场时,少女们相携着跳起了摆手舞,无数双常在泥土间劳作、在在织机上穿梭的手,像波浪一样起伏荡漾着。
她们笑着,呼喊着,袖子上、裙摆上的四十八勾,在阳光下更绚烂了。
活泼又大气的舞蹈热场之后,便由一身红色法袍加身的彭翠微站立于高台上宣告了庆典的开始。
紧挨着龙寿玉,同坐在观礼席,裴立言那一副清俊模样也引得万众瞩目,但他的目光只紧紧锁定着杨雀华的身影。
只见一曲摆手舞完毕后,少女缓缓走上高台,双手捧起一匹斑斓的西兰卡普。
她抬头望向站在原地的彭翠微,神情肃穆道:“请梯玛添彩。”
“添彩?”裴立言有些疑惑地说出了声。
闻言龙寿玉有些骄傲地看向他:“添彩就是献头锦,这头锦是武陵织锦技艺最精妙的女子才有资格献的。”
裴立言点了点头,正想回话,却被台上两人并肩的画面刺得心中一片酸涩,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索性只嗯嗯几声敷衍作罢。
龙寿玉侧头瞧了他一眼,戏谑地开口道:“怎么,瞧不顺眼他们两人亲近?”
裴立言淡淡收回目光,也侧头看向龙寿玉:“龙少主说笑了。”
龙寿玉冷哼出声,嘲讽地勾起嘴角:“明明在意地不得了,恨不得以身代之,装什么。”
这话一时不知是在说谁,还是在说自己。
“你!”站在裴立言身边的裴松可不惯着这嘴毒的苗疆少主,正想给他些教训,却被自家世子喝住。
望着蓝色人海中的那一点红与身边的深蓝,还有两人熟稔得如同老夫老妻般的氛围,裴立言久违地感受到了五味杂陈的滋味。
他曾无数次地想过要将她带回京城,明媒正娶,与她在锦绣堆中享尽荣华。
可此刻,他看着身穿本族服饰的她,在自己的故土上绽放光彩,是那般的无拘无束、鲜活明媚。他忽然开始怀疑自己所谓的“为她好”,是不是只是一种自私的占有欲?
京城的繁华固然迷人眼,却也有着无处不在的金枷玉锁。他真的要抓住这只自由的雀鸟,困在金笼中只为自己哀鸣么?
庆典过后,夜幕西沉,广场中央燃起了熊熊篝火。
一人高的篝火时不时溅出火星,如同跳跃的蛾子扑向围坐年轻男女的脸庞,将他们年轻又饱满的双颊被映衬得红通通的。
红棕的酒坛层层叠起如同小山,有人掀起红布拿起竹筒拨动舀起微浑的米酒,顷刻间空气中便混杂着迷醉人的悸动。
架不住身边织女们的劝酒,杨雀华也喝下了一碗米酒,小脸一下子泛起红晕,眼神也迷离了起来。
她索性远离了手牵手跳起了摆手舞的人群,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里捏着瓷碗,眼中带着笑看向热闹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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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巴日过后,众人收拾了简要的行囊,循着地图解密出的线索,向着剩余的目的地出发。
一段时日的历险后,一行人终于收集了完了四块地图中的宝物,再根据宝物的线索终于找到了地图所藏的真正宝物。
经过一路上的并肩作战,裴立言终于对他们言明了真相,这块地图所蕴藏的宝物就是那传说中丢失的传国玉玺。
众人从深山中带出这稀世之宝,不仅历经了许多艰险还遭遇了一众黑衣人的伏击。
好在除了杨雀华,这一行人中都是些武功高强之辈。一番苦战之下,这群黑衣人被众人斩于刀剑下。
结束有惊无险的解密之旅后,终于解决了藏在暗处的前朝余孽,杨雀华也再无灭门之忧,四人都回归了各自的轨迹。
裴立言与杨雀华解了蛊后便马不停蹄地回到了京城向皇帝交差,彭翠微回到了灵山之上的冲天楼继续当他的大梯玛,龙寿玉拔除了苗疆部族中参与叛逆的细作后也老老实实扛起了少主的职责。
而杨雀华,她回到织锦坊后不久被师傅派出参与一场绣品大赛。
虽然天赋异禀,但是到底道行稍浅,而且与时下尚素雅的风向相比,杨雀华所织的西兰卡普便未能惊艳四座,天下扬名。
随着杨雀华而来的织女气愤不已,对她落选的结果很是不服气。
但杨雀华瞧着获得了魁首的苏绣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那是一副栩栩如生的双面绣。
比起更加具象的苏绣或是蜀绣,她们的西兰卡普还是在说脱胎于自己祖先故事中的抽象符号。
摸了摸身边小姑娘的头,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在纹样上大刀阔斧地改革。
不能顾影自怜地只讲述自己的故事,好的织锦应该与当下的风俗民情息息相关。
只是这样的事,估摸着得不到师傅的助力,要知道她一向最推崇继承由古传来的纹样。或者说已经学成多年的织女都不会认同自己的想法。
除非……除非,她建立一个自己的织锦署,从小阿妹培养起自己的学徒。
这个离经叛道的想法一旦产生,便在她心中燃起了熊熊烈火,烧得她一刻都不想耽误。
于是回到武陵后,杨雀华便开始为开设织锦学署的事忙碌了起来。
可是她很快发现,在武陵开设学署并不是一件易事。就是她那德高望重的师傅武陵织女星,也是在官府、族老的帮助下才成立了织锦坊,而她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织女,实在是难以做到。
甚至当她鼓起勇气找上县令后,却被县令告知如今新例推行,成立学署的权利并不是他一个县令能决定的,至少得一方大员巡抚做到。
思索再三,她还是给远在京城的裴立言写了一封求救信,希望他能施力为自己解决当前困境。
可惜一封信寄去竟杳无音信,正当她准备再次登门拜访崔县令,求他为自己和巡抚大人牵牵线时,她却在县令府中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风尘仆仆反裴立言扯住缰绳跳下马,杨雀华呆呆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幻想。
“武陵如今在我的封地之中了。”手拿着一纸明黄的圣旨,看着眼前的少女,他的眉眼舒展开来:“让你久等了,阿雀。”
崔县令此时也从房中走出,打趣道:“圣上感念裴世子灭余孽寻玉玺的大功,要赐他为异姓王。”
看着好奇的少女还有害羞的好友,他也不卖关子了继续说道:“这家伙放着富庶之地不要,选了湘中,这下你别说在武陵建个学署了,怕是要在他头上建个,他估摸着也连连称好。”
闻言,杨雀华笑得捂住了嘴,裴立言却是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大有一副杨雀华就是捅出天大的窟窿,他也要去堵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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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织锦学署在声声喜庆的爆竹声下掀开了红布。
杨雀华收养的彭大妞成了她织锦学署的第一个学徒,由于不要学杂费还包吃住,这样的小阿妹她还收了许多。
五年过后,杨雀华和自己学署中的小织女们研究出了一种新的西兰卡普织锦,与以往那些仅有毕兹卡人才懂的纹样不同的是,他们开始了对时下流行事物的描摹,尽可能织出让天下所有人都看得懂有共鸣的织锦。
恰逢裴立言在封地为皇帝挑选赐给邦国的国礼时,他找到了杨雀华,要她们学署为他织一副山水图献给皇帝。
好在经过这几年的创新后,杨雀华积累了许多经验,参考着裴立言的墨宝,她和学署中的织女们织就了一副巨幅山水织锦。
这份礼物在一众绣品中被皇帝选中,赐给了西域的邦国,在举国上下掀起了一股购买西兰卡普的风潮。
如今武陵的织锦坊如落地生根般开了许多,杨雀华有了订单并不私藏,她只是选了些要紧的,便送于其他织锦坊。
只是在她忙于织锦时焦头烂额时,身边总有三个闲人在一旁虎视眈眈。虽然这三位闲人,也有自己的要事,但他们总是不时来到她的织锦学署中。
有一日,她刚刚踏入织锦学署中,便看到一群小织女,正抬头望着院中的一棵树。
瞧着她们眼睛都不眨的认真模样,她也起了好奇心,朝着她们的方向走进,来到树下,也顺着她们抬头的方向看去,竟是一袭锦衣的男子正在树上取着一个被挂在树梢上的纸鸢。
那纸鸢是学署中的织女们讨趣儿糊的,用了阳雀鸟来作图样。平时闲暇时,她们常在院中放着纸鸢,她也有些印象。
但近日不见她们放这纸鸢,她还以为阿妹们厌了那旧玩意,不想原来是卡在了树上。
“阿雀,好久不见。”阳光下那男子的脸看不清,声音也因距离而失真,但语气里的雀跃却不减半分。
望着头顶的身影,杨雀华只觉岁月无限好,她想好像有他在她身边也挺好。
去年成婚的阿秀是怎么说来着?
“我们这样事业有成的小阿妹,也是要有端茶倒水的知心俊郎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