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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双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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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雪知走到他身旁探头去看那纸,一边莫名问他:“笑什么?”
“没什么。”方存铮伸手把她的阵法图拿过来摆在旁边,排在一起指给她看,“我看了你的图,突然有些补充的想法,或许可用,就写了点批注。”
魏雪知依言看了看,眼睛一亮:“这想法好,这样阵法应该可以更稳定,我明天试试。”
方存铮点头,侧着脸看她亮亮的眼睛。
“我脸上有什么吗?”魏雪知察觉了他的视线,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之前在小世界里,我先出来了没看见,你的魔气最后被净化了吗?怎么耽误了那么久。”
说到这个,方存铮又想起她浑身是血躺在他怀里的情景,心下不由沉了沉:“下次别一声不吭就用这种办法,一不小心真会出事的。”
“这是我想到的唯一的破局方式,至少有八成把握。当时也想跟你先通个气的,可是你不是没有记忆吗?”魏雪知无辜地道,“说来也奇怪,怎么我能恢复记忆,你却那么难?”
方存铮顿了顿,才道:“可能是与体内魔气有关,这次整个过程中,我只有一些零碎的记忆,完整的只有最后那一段。”
至于“零碎的记忆”是什么,二人心照不宣,此时都是一阵沉默。魏雪知慌乱间看了一眼方存铮,发现他耳根也有些薄红。
“那后来呢?你怎么出来的?”魏雪知轻咳一声。
“我将剩下的魔都杀了,然后在沙漠里走着走着就出来了。”方存铮轻描淡写地说。
魏雪知眨眨眼,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背。那只手轻微地动了动,又蛰伏下来。
片刻之后,她的神色严肃起来:“我当时应该已经净化了你,可是为什么你体内的魔气好像丝毫没有减少?”
这么敏锐啊。
方存铮在心里笑叹了口气,抬眼看她:“若我本就是魔呢?”
魏雪知定定看他:“什么意思?”
方存铮轻轻反拉了一下她的手,让她在身旁坐下,轻声道:“在方寸城,人与魔的界限很模糊,你现在统管渡城,应该也是清楚的。更具体的事,我现在暂时还没办法告诉你,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的立场一定是与你相同的。可以吗?”
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说完之后,却细细观察着她的神情,不肯漏过一丝变化。
魏雪知眼前却全是方存铮领着群魔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画面,他身后是燃烧的业火与满地鲜血。
如果体内魔气不去,他会变成那样吗?
她怔怔地道:“没关系,我能净化的,我会再想办法的。”
方存铮顿了顿,眼底漫上些魏雪知看不懂的情绪。但是最后他笑着说:“好。”
魏雪知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无措。她的手不由抓住他的袖子,方存铮温和地看着她。她憋了半天,猛然道:“我……前辈,我的元婴一直有些奇怪,我担心于修行有碍,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与金丹期不同,帮人看元婴这种说法,与邀请他人双修无异,这下换方存铮愣住了。
他向来一往无前,此时第一次体会到惊疑不定的感觉。
他听见自己问:“你确定吗?”
魏雪知毫不犹豫地点头。她垂下眼,但连脖颈都泛着些红,意味着她懂他在问什么。
方存铮自然是挣扎的,他的挣扎已经让他止步不前了太久。但是方寸城主,骨子里杀伐果断惯了,注定他想要的,最后一定会得到。
更何况是她。
方存铮一挥手,书房的门紧紧合拢。他握住魏雪知的肩,低头深深凝视她,直到她也抬头。
说不清这个吻到底是谁主动的,但比之前的激烈太多。魏雪知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烛火摇曳间,早已有些目眩神迷了。
男人的手用力掐着她的腰,仿佛要将她揉碎在自己怀中,唇舌更如攻城略地一般,不知餍足地索求。
一吻间隙,魏雪知喘着气,手攥着他的衣襟,双眼朦胧,但还想要以牙还牙地用唇去找他的喉结。
太可爱了。
方存铮想着,再度捧起她的脸吻下去时,打开了自己的灵府神识。
魏雪知正有些受不了,却听他诱哄般呢喃:“打开灵府。”
她隐约知道要发生什么,却还是试着将灵府向他敞开。
一瞬间,一股浩瀚的力量席卷而来,却在与她的灵府相触之时变得春风般和缓。
即便如此,神识相交的感觉也过于刺激了。魏雪知眼角激出一点泪光,反射性地想要往后退去。方存铮却不让她退,手捧着她的背,将她的身体压向自己,他的唇则着迷地向下逡巡,埋首在她锁骨之下。
他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差点失控一般。好不容易收敛心神,将神识深入她的灵府,一边看着她微微喘气的模样,一边向内探索。
魏雪知只觉自己被温热的水包围着,可灵府中被外人入侵触碰,无一处不敏感脆弱,轻轻一碰便是一阵翻涌的浪潮。
方存铮“看”到了她的元婴所在,确然是个婴儿形状,但是被金光包围着,显得有些模糊,看不真切。
他自己也是从元婴期过来的,此时也感觉到有些异常。可这异常似乎又不是有害的那一种,他便试着将自己的本命灵力包裹上去。
那瞬间,魏雪知猛地一仰头,抑制不住的声音零碎地溢出,方存铮正含着她的耳垂,此刻忍不住轻咬上去。
但他没忘了正事,用本命灵力不断缠绕滋养着魏雪知的元婴,魏雪知也懵懂地与他进行灵力交换,二人的气息抵死缠绵,直到最后,几天不睡觉也不会疲惫的魏雪知,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竟然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床上只有她一个人。魏雪知想起昨夜的纠缠,不由得捂住了眼睛。
没关系,这很正常,而且也很舒服,前辈想必也是。
她劝自己道。
更何况,她的元婴形状似乎确实清晰了不少,方存铮的修为深不可测,与他双修,竟然令她的修为又精进了些。
说服了自己一番,终于睁开眼打算下床,却猛然见方存铮正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一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魏雪知:“!”
吓她一跳!
“你干嘛坐在这里?”魏雪知有些恼羞成怒。
“我一直在这里啊。”方存铮眨了眨眼,魏雪知鲜少在他脸上看到这种无辜的表情,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方存铮看她也可爱,所以等着她醒来,还看了半天。
他放下手,温声道:“我要回一趟方寸城了,在这之前,想跟你聊聊这几年外面的事。”
现在魏雪知已经知道方寸城是六界最大的消息集散地,说到情报收集,作为方寸城主的方存铮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就算是拥有七杀榜的奉泽神君,可能也得往后稍稍。
想必他这次收到她的消息,出来得突然。二人刚见面便发生诸多事,竟然还没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就得赶回去了。
魏雪知点头,端正坐了起来。
方存铮先讲了枕戈之盟那日出事后,五大宗门的情形:“各宗门损失严重,风还宗作为东道主难辞其咎。但他们本身又是损失最惨重的那个,三百年之内都难有大的发展了,因此只做些财物上的赔偿,也就罢了。”
“天道宫执衡作为罪魁祸首,因一己私欲勾结魔修,残害同道,栽赃他人,已被奉泽就地处决。天道宫其他人并不知情,奉泽也表示会约束门派中人,同时就地连办三日法会讲道,同时还对各大宗门作出补偿,价值不菲。”
魏雪知目瞪口呆。当初她听了奉泽一场法会,都受益匪浅,连办三日是什么含金量?她也好想听啊。
她呆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那华印神君呢?他肯定跟执衡神君是一伙的,他没被咬出来吗?”
方存铮笑了笑:“华印神君,当日并未受到处罚,不过回去之后,至今还未在别的地方出现过。”
意味深长啊。
魏雪知放心了:“那奉泽神君是没事了。”
“奉泽神君能有什么事?”方存铮伸手捏她的脸。
魏雪知被捏个正着,也没反应过来,还在问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自然什么都知道。你如果也想知道,就多问问我。”方存铮松开手,取出一块新的传讯玉符给她,“现在渡城总算可以发出消息了,别再突然消失了。”
魏雪知点头:“没想到渡城真是一个避世之地,连你也探不到消息。”
她想了想,又道:“不对啊,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在渡城,难道也是意外?”
“那次的确是意外。九年前,听说你从天上掉下去了,还被人追杀,却到处寻不到踪迹,我……”方存铮顿了顿,接着道,“我很担心。后来六界都没有你的消息,我才想到,会不会是渡城?可是渡城的踪迹并不好寻,这次进来之后,才发觉其阵法之玄妙,寻不到实属正常。”
魏雪知知道他想必找过自己,但没想到已经找遍了六界,怔愣了片刻,一时没有言语。
方存铮笑道:“如今你没事,还成为了渡城圣女,这就好了。你会让我找到你吧?”
魏雪知也笑了。方存铮道:“我得走了,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魏雪知收好玉符,点点头:“我这几日会去一趟风还宗,枕戈之盟时,我走得太仓促,把梅花精的瓶子落在了那里,它没了宝瓶和花枝,总是精神不济。”
方存铮道:“那我走之前去看看它。瓶子要我去替你拿回来吗?”
“不用了,我正好顺路再去一趟天道宫,看看朋友。”
方存铮站起身的动作一顿:“包括奉泽神君吗?”
“奉泽神君在的话……不知道我偷偷去,会不会造成麻烦?”魏雪知后知后觉地看向他,“为什么每次说起奉泽神君,你好像都怪怪的?”
“……”方存铮道,“你想去就去,我有什么怪的。”
他站起身来,背光而立,意味深长地道:“让他看看也好。”
说罢优雅地走了出去。
留魏雪知在床上摸不着头脑:什么看看?看什么也好?
巍峨灵山之上,三十六宫门中,雾泽梨潭深处,宫门大开。正殿之上,有一方巨大的古檀木桌案,桌案上堆着高高的几叠书卷,风姿卓绝的男子端坐塌上,清冷红痣之下却是紧闭的双目。
清风几缕送入殿中,微微抚动一丝不苟束起的青丝。
奉泽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