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穿到强取豪夺文后》章尧

36、chapter36 轻轻地环抱

　　【滴——系统顾天开始汇报。】

　　【……】

　　方正的房间里，明亮的灯光吞没每一寸角落，各种大型的机械设备整齐有序地摆放着。

　　正中间一个巨大的光屏上，各种复杂的名词夹杂着数值跳动着，站在光屏面前的人抬头看着数据，光屏红绿色的光交替出现，在他眼底糅杂成深不见底的黑。

　　旁边一名研究人员上前，手里拿着一块电子屏幕道：“老板，最近系统反馈过来的数据显示，晏云霑的意识数据活跃度显著上升，意识恢复可能性很高，这条消息我们已经从系统内部抹除了，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处理？”

　　被叫老板的人皱了皱眉，问：“那个实验品怎么样？”

　　“意识数据活跃度跟晏云霑的同步上升，意识恢复可能性也提高了。”

　　老板敲了敲桌子，思考了一番后，道：“系统那边的反馈不是说实验品没有完成好任务吗？之前都是交给系统去进行惩罚，但数据显示那些惩罚都不痛不痒的，对那个实验品没有什么用。这次惩罚换一换，看看能不能降低实验品的意识活跃度，顺便跟进观察晏云霑那边的数据，看看会不会有变化。”

　　研究人员点点头：“好的老板。”

　　过了一会，老板又问：“还有，针对那个系统的病毒入侵进度有提升吗？

　　“没有……”研究人员低着头，道：“没有系统的核心密码，我们这边很难攻破它的核心防火墙，暂时还没办法直接通过系统入侵意识世界，只能通过病毒影响对它进行对应指令。”

　　“而且我们动作也不敢太大……晏云霑那边实验团队对系统更了解，所以……”

　　老板不耐烦地抬手，让研究人员闭嘴，研究人员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但老板只是冷哼一声，，没有说什么，让研究人员出去。

　　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他继续盯着光屏上的数据，喃喃道：“一堆废物……”

　　【滴——系统顾天汇报完毕。】

　　【……】

　　【执行者惩罚措施读取中——】

　　【针对执行者所说的惩罚措施，系统申请驳回。】

　　【其一，剧情加速会导致意识世界不稳定，剧情节点偏离，剧情完成难度加大；其二，伴随治疗人员黎朝许目前具有治疗的唯一性，若惩罚过重对其造成影响，会影响后续治疗，使得治疗成功率下降；其三……滋啦——滋啦——】

　　【系统……滋啦……申请驳回……滋啦——】

　　【驳回……申请驳回……】

　　【滴——】

　　【执行者……滋啦……指令通过，即将对黎朝许进行惩罚。】

　　……

　　【再次提醒，惩罚即将生效，请宿主做好准备。】

　　黎朝许一脸懵逼道：“什么惩罚？不是，你都没告诉我，我要做啥准备？”

　　【倒计时开始——】

　　黎朝许：……

　　有时间倒计时，为什么不能先告诉他惩罚内容啊？

　　要是惩罚太重的话，好歹给他一个申诉狡辩的机会吧？

　　【3——】

　　“系统？系统？你倒是吭两句啊。”

　　【2——】

　　黎朝许坐在床上，系统莫名其妙的反应让他心里有点慌张，他碰了碰胸口，不知道等等会不会是加倍的电击。

　　【1——】

　　随着系统冷冰冰的倒计时结束，黎朝许感觉全身的力气一瞬间被抽空，眼前只剩下漆黑一片。

　　他伸出手往前摸，却只摸到一面冰冷的墙壁，但是触感很软，像是被海绵包裹着。他又摸了摸地板，发现地板也好像贴了一层软绵绵的垫子。

　　这是哪里？

　　他想喊系统，可是喊了两声，系统没有回应他，而他的声音也很快被淹没在黑暗中。

　　他在原地抱着膝盖，左右环顾，四处尽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色，看久了，黎朝许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地狂跳。

　　系统要做什么？

　　关他禁闭吗？因为他怕黑，所以给他关到小黑屋里？

　　那要关多久？

　　他将头埋在膝盖里，蜷成一团，努力想让自己的呼吸能够慢下来。

　　“系统……”

　　系统还是没有回应。

　　之前惩罚不都是电击吗？为什么这次惩罚是这样的？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黎朝许抿紧唇，尝试着用手继续往前摸，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探索着周围的世界。

　　房间很小，但是他摸索一会，呼吸就开始急促，他就得停下来一会。摸了不知道多久，他估计应该把全部地方都摸索完了，心里却更加疑惑和不安。

　　这是一间空荡荡的房间，没有窗户，没有家具，只有他一个人，别的什么都没有。

　　该怎么办？

　　黎朝许不知道，他坐到角落，大口喘着气，手克制不住，有些发颤。

　　这片浓稠的黑暗就像漩涡一样，他睁大眼睛，试图从黑暗中找到一点点光来，可什么都没有，不管他怎么发出动静，声音也很快消失，他感觉自己好像也要被这片黑暗给吞下去了。

　　该怎么办……这个惩罚只能这么煎熬地等下去吗？

　　黎朝许缓缓地吸气，忽然，极静的耳边传来了一点点声音，他屏住呼吸，想要听清是不是有人在讲话。

　　摩擦声。

　　落地声。

　　他鼓足勇气，向前摸摸了摸，可还是什么都摸不到，他颤巍巍地问：“有人吗？”

　　回应他的是一声尖锐的猫叫，凄厉地扎进这片黑暗中，像是针一样穿进他耳里。

　　黎朝许猛地低下头，剧烈地喘着气，可他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他捂着耳朵，但那声音无孔不入，敲脑袋也没用，就像是从他脑子里钻出来的一样。

　　猫叫的频率越来越快，带动着他心脏飞速地跳动，声音越来越尖锐高昂，像是扭曲变形，有种失真的感觉。

　　耳朵像包了一层膜，黎朝许好像听到有人在聊天，声音一会远，一会近的。

　　“最近实验品研究进展怎么样？”

　　“上周不是给他测试了脑部发育数据吗？结果不是很理想，现在的实验项目都是围绕着刺激他脑部发育展开的。”

　　“效果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虽然这个实验品是这一批基因项目里唯一各项机体功能健全的，但我看他也只是健全而已，一些基本能力看着还不如普通人。”

　　“那你们这个项目是要放弃了？要是放弃的话，实验品怎么处理？”

　　“暂时还没有放弃的打算，只是精力投入减少一些，先放着看看，说不准以后有了新的想法，还能做个新的项目。”

　　“再说了，再怎么样，这个实验品的基因可是……怎么可能放弃？”

　　黎朝许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但是那些交谈的声音让他心脏跳动的速度更加急促，他张大嘴，却还是感觉自己喘不过来气。

　　耳朵针扎一样疼，心脏咚咚咚地敲着疼，他感觉自己的两只手不够用，捂不住这么多的地方。

　　又疼。

　　又害怕。

　　黎朝许咬紧牙，忽然，眼前的黑暗被撕开，他看到了一扇门，可不等他走出去，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站在门边。

　　心跳在打鼓，恐惧攥紧他，让他不敢动，可是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一样，跟着这个黑影走了出去。

　　房间外有光，他眯了眯眼睛，缝隙的白光里，他看到一只猫。

　　一只橘色的小猫，胖乎乎的，在笼子里面舔着爪子，抬头的时候都找不到脖子，见黎朝许看过来，还喵喵地叫了几声。

　　声音不尖锐，黏糊糊的，让人听了心头发软。

　　在这个诡异的地方突然出现这么正常又柔和的画面，本来应该让黎朝许觉得更可怕，可神奇的是，刚刚紧绷的心脏因为这一幕慢慢放松了些。

　　他怕猫叫，不应该也怕猫吗？

　　黎朝许不知道，也不记得了。

　　他一直看着那只猫，跟着黑影走远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

　　“快点走。”

　　黑影发出声音，冷冰冰的，像是机械一般，没有任何波动。

　　他向前走了一步，下一秒，眼前的白光消失，他又回到了黑漆漆的房间里，门旁边裂了条缝，黑影挡着，门缝透进来的光只漏了一点点在黎朝许的手边。

　　“今天给你注射的药物需要你安静休息，你不要乱动，不然影响到数据准确性，吃苦的还是你自己。”

　　黑影要走，黎朝许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拉着黑影的衣角，小声地、怯怯地问：“那个……这里好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待在这里？”

　　黑影没有回答他，看不清的轮廓像是在注视着他，他甚至隐约听到一点嘲讽的轻笑，然后黑影一点点拉出自己的衣角，关门走了。

　　门缝合上，最后一点光消失，黑暗变得严丝合缝，又一次将他吞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里注射了黑影说的那个什么药物，他觉得四肢好冷，上下唇贴在一起像是两条冰棍。他抱着自己，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缝裂开，黑影进来，他走出去，橘猫看着他软绵绵地叫着。

　　一次、两次、三次……黎朝许都不记得重复了多少次，他渐渐感到麻木，甚至连害怕都变得有些麻木。

　　一开始他在黑暗里会喘不过气，会哭，会发疯一样地大喊系统……可是没有人搭理他，每次在他快崩溃的时候，那个黑影就会出现，门缝就会打开，漏出一点光，可眨眼他又被关到黑暗里。

　　他感觉自己快要这种黑暗杀死，记忆在这样的重复中变得模糊，他有些忘了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到这里来。

　　他叫什么来着……

　　耳边那几个聊天的声音响起，他从里面找到了一个好像是属于他的名字。

　　实验品。

　　他叫实验品。

　　又一次。

　　他跟着黑影走出房间，歪过头看向那只橘猫，可原来关着橘猫的笼子空了，一直习惯的循环被打破，他指了指那个笼子，太久没说话，说话的声调有些不自然，他问：“它在哪？”

　　“什么？”

　　他问：“那只猫在哪？”

　　黑影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昨天就死了。”

　　他又问：“为什么死了？”

　　“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因为没有人关心，没有人会在意一只猫的死亡。

　　他没再问，只是愣愣地盯着那只空荡荡的笼子。

　　猫没了。

　　没有猫会冲他软绵绵地叫了。

　　他蹲在房间里，茫然地想，那只猫死的时候会怎么叫呢？比平常会叫得更大声吗？会哭吗？哭的话会有声音吗？

　　他抠着脑袋不住地想着，耳边似乎又传来了猫叫声，尖尖的，细细的，像是要扎破他的脑袋。

　　“喵——”

　　“喵——”

　　头好疼。

　　好疼啊。

　　【警告——宿主身体体征低于标准数值，申请惩罚暂停，滋啦……申请驳，滋啦……执行者指令继续执行。】

　　【……与核心指令冲突，执行者指令强制暂停。】

　　“黎朝许——”

　　“黎朝许！”

　　他猛地睁开眼睛，四周的黑暗一瞬退去，有光透进他的眼睛，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渐渐露出了一个轮廓。

　　“黎朝许……”

　　好熟悉的声音啊……不对，也有点陌生，不是冷冰冰的，带着紧张，如果听得再仔细些，还有一丝颤抖。

　　“黎朝许？”

　　黎朝许……

　　对，他不叫实验品。

　　他叫黎朝许。

　　他明明叫黎朝许。

　　刚刚那些鬼东西，还有那个鬼地方，都是系统给他看的幻觉，跟他没有关系。

　　意识渐渐回笼，他抬起被汗打湿的眼睛，眨了眨眼，不过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谁。

　　“晏云霑……”

　　鬼使神差的，他抬起软绵绵的双手，绕过晏云霑宽厚的肩，轻轻地环抱着晏云霑。

　　一瞬间，那些害怕、恐惧、惊慌……许许多多从那个可怕的、不知道是幻境还是梦的鬼地方带来的不好的情绪，像是翻涌的潮水一般沉溺在海底。

　　他缓慢地呼吸着，心跳随着呼吸的频率慢慢平复，他久违地感到了一种安定的感觉。

　　每次他害怕的时候晏云霑都在。

　　“晏云霑……”

　　名字叫出口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里有点哽咽，有点丢脸，可他顾及不过来。

　　而被他抱着的晏云霑除了一开始叫他名字之外，一直沉默着，但他恢复知觉的身体感觉到晏云霑有些僵硬。

　　可晏云霑没有动。

　　也没有走。

　　只是就这样，任由他抱着，直到听到他的声音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很轻很轻，像是一片羽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