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场雪》此女强得可怕

29、第 29 章 “嗯，

　　“嗯，送上来就行，门牌号是1203。”

　　挂断电话后差不多几分钟门就被敲响了，丁豫放下菜刀解开围裙去开门。

　　穿着一身熨烫整齐的黑色西装的男人捧着一个纸箱站向丁豫问好。

　　“先生好。”

　　丁豫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纸箱，说:“辛苦你了。”

　　黑西装男人站的笔直，说这是自己应该做的，问丁豫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丁豫摇头:“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去了，年后再来接我吧。”

　　“是。”

　　等人走后，丁豫把箱子安置好才重新系上围裙进厨房，案板上还有他切了一半的菜。

　　因为程若树说，自己家里做的菜吃起来总是会比外边的健康些，所以他今天早上跑去附近的菜市场按照丁豫以往带回来的菜买了一份。

　　只是没有程若树都指导，他操作起来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早上打算煮的面也因为煮太长时间变成了一锅面片汤，所以最后还是跑到楼下吃的。

　　但午饭还是想自己试试。

　　可惜菜切的乱七八糟的，火候也没把握好，还炒废了几个鸡蛋，焦黑不能入口。

　　好歹最后饭还是蒸好了，用剩下的一些辣椒和肉炒了个最熟练，也是程若树最爱吃的辣椒炒肉。

　　这次的辣椒没上次辣，只是盐放少了，味道有些淡。

　　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但收拾完还是再次进了厨房。

　　他想，至少要把程若树最喜欢的那道菜给攻克下来，在即使没有人指导的情况下。

　　程若树今天很早就出门了，起的比平常早很多，连早饭也没吃就坐上了公交。

　　他今天要去买东西，买新年的礼物。

　　倒不是突发奇想，这是他和程女士过年的一个小习惯。

　　程女士会包一个大大的红包给程若树，而程若树要送的是自己亲自挑选的新年礼物。

　　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有的呢？

　　好像是程若树初中被孤立的厉害的那年，他越来越不愿意出门，即使离开家也不过是推开一扇门走进了另一扇门到了李爷爷家，要么看书，要么练书法，整个人都被蒙起来一层雾，灰蒙蒙地，沉默又无声。

　　程女士急啊，李爷爷也急。

　　他们想了很多办法，比如拜托程若树出门买东西，拉着他去小区楼下散步，又或者带着他去逛街。

　　都没什么用，程若树还是不怎么说话，总是人跟着，不会思考，神也飘远了。

　　于是程女士就想到了这个办法，在小年夜地时候跟程若树说，今年她的红包需要他拿自己准备的礼物来交换。

　　倒不是贪图新年红包里的一点钱，只是因为看到程女士和李爷爷为了让自己对外界的感知能力恢复起来而做的努力惊醒了他。

　　那些想把他丢在泥沼里肆意折磨他的人带来的伤害远不及家人的爱意，所以他清醒了，不再被困在那个为外人所扰的屏障里，他慢慢走出去了。

　　所以程若树接受了他妈的提议，小年的第二天拿着钱包出去了，逛了一上午的商场才买好了礼物，程女士和李爷爷的礼物。

　　第一年的时候，程若树送的是一双纯棉的手套，程女士很喜欢，把它收到了柜子里，到现在都还没舍得拆开了用。

　　第二年的时候，他送的是一桌亲自下厨的年夜饭，程女士和李爷爷吃的很开心，给他包了两个很大的红包。

　　第三年，第四年……现在是第七年了。

　　今年他要送的人又多了一个，所以要多花些心思了。

　　商场的年味很浓，热闹又繁华，直接把带着清晨寒霜的程若树扑个暖风满怀。

　　暖气开的很足，在头顶吹，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散发出暖洋洋的气息。

　　不免因为早起打起了哈欠。

　　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各个铺子贴好的年画，看起来喜庆又有烟火气。

　　本来出门前都还没想好要买什么，现在却有了想法。

　　程若树坐电梯直接抵达了地下一层，花鸟鱼虫区。

　　被关在笼子里的鸟雀叽叽喳喳地叫着，还有水缸里畅游的小鱼，尾鳍在水波中荡漾，剩下的就是一些四季常绿的植物，还有娇嫩到滴着水珠的花卉。

　　地下一层的温度整体而言算挺高的了，比上面几层，程若树随便逛着额头都沁出了汗。

　　可能是他穿得太厚实了，羽绒服加毛衣还围了围巾，戴了帽子，待久了自然是会觉得闷的。

　　招牌很多，空气中飘荡着丝缕的植物馨香，还有……没经处理的鸟粪的味道。

　　很淡，夹杂在绿叶和花香中。

　　提着一早在上层买好的东西，程若树慢步走着。

　　店面很多，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双眼发涩。

　　最终还是在一家最不起眼的店停下来了。

　　没有招牌，只养着一堆五彩斑斓的小鱼，还有水缸里的氧气泵运行的声响。

　　隔着一面冒着水汽的鱼缸，程若树窥见了一群游得欢快的小家伙。

　　色彩繁复交错，旁边的暖灯隐隐照着，漂亮又活泼。

　　好像隔着水缸就能戳破它们吐出的气泡。

　　看起来没有什么烦恼，只会在水里自由地游走。

　　老板烤着火躺在躺椅阿航，似乎对自己不太红火的生意不在意，悠闲地听着手机里的戏曲，还时不时跟唱几句。

　　摇摇躺椅，又捻起盘子里洗好的水果送入口中，半眯着眼，好不自在。

　　跟他养的着一群鱼一般，悠哉悠哉。

　　但程若树还是没忍住煞一下风景，因为老板的生意来了。

　　“老板，你的的小金鱼怎么卖？”

　　是程若树，他是老板的声音。

　　哪知老板动都没动一下，甚至连眼神都没舍得分给他一个。

　　“左边水缸里大的20，右边水缸里小的15块，满30送鱼缸和鱼饲料。”

　　老板摇着摇椅，提醒他:“旁边有网子，看中哪条自己捞。”

　　然后就再也没理过程若树，继续听他的戏曲去了。

　　倒是个随性的人。

　　程若树看着在水里游得悠闲的小鱼们露出了笑。

　　鱼是养起来最方便的动物，没有乱飞的皮毛，也没有捣乱的本领，只需要每天换水喂点吃的就能活，很容易养。

　　所以他想好了，一条大的一条小的。

　　程若树先给装鱼的被子装好水，拿脱下手套拿着网子下水去捞。

　　网子的杆很长，但鱼过于活泼，捞了好一阵都没捞到，最后打算先去捞小的收网的时候，一条满体通红的金鱼自己游进了网里，他就顺势把它带上来。

　　噗通一声倒入水杯中。

　　小的金鱼游得快，更难捞，要么就是最后捞好几条上来，然后又扑通有力地挣脱跳回水里。

　　最后程若树捞了很久都没捞上来，老板怕他把鱼吓死了才舍得关掉手机起身，帮他捞鱼。

　　“要什么颜色的？”老板拿着网子在水里缓慢地运行着。

　　程若树指了指那条躯体金色，尾鳍白色的小金鱼，说:“那条。”

　　老板一下就捞上来了，放进了水杯里。

　　“来这边结账吧。”

　　“好。”

　　老板把金鱼倒进塑料袋里打了一个结递给程若树，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鱼食让他去旁边的架子上挑鱼缸。

　　“中间那一排小的，随便挑。”然后就打着哈欠重新躺回了摇椅上。

　　“这个是草金鱼，很好养活，注意换水就行。”老板把脚搭在前边的椅子上看了眼程若树，提醒道:“草金鱼不知道饱，你一直喂它它就会一直吃，到时候喂食的时候注意一点，别喂死了。”

　　程若树挑了个最简单的鱼缸，点头，说好，自己会注意的，然后结完款向老板道别。

　　“慢走，欢迎下次光临。”老板的声音懒洋洋的。

　　鱼缸是玻璃的，程若树怕碎就单独拿个袋子提着，鱼也放在里面，随着袋子晃动的动作飘荡着。

　　还挺早的今天，他没有在买礼物上像往常一样花一整天的时间，吃完饭出来有才一点多，所以到家把东西都放置好后，他打算去一趟丁豫那。

　　看看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毕竟之前的吃食都是程若树动手的。在他看来，丁豫有极大的可能会在外边吃，因为他不知道在哪儿买菜，也不知道厨艺离开了自己是否还能得到保障。

　　所以程若树猜他会在外边吃。

　　但他失算了。

　　推开门的时候程若树就闻到了很呛鼻的辣椒味，呛地他没忍住咳嗽起来。

　　“咳咳……学长你在干什么？咳咳。”

　　他寻着味找到了厨房，发现丁豫正系着围裙在炒菜，油烟机打开了，就是忘了关厨房门。

　　外边的餐桌上已经放了一份看起来很寡淡的辣椒炒肉，还有吃了一半的米饭。

　　再看厨房，虽整洁依旧，但呛鼻的气味带着点焦味不断地漫出来。

　　火候不小，烟雾缭绕。

　　程若树似乎透着呛人烟气看到了丁豫眼底划过的一丝不自在，但很快注意力又被噼啪响的锅吸引过去。

　　丁豫这个手忙脚乱的样子狼狈又好笑，让程若树忍俊不禁。

　　“快关火学长！”他怕再不阻止，整个屋子都会被烧焦的锅给熏臭。

　　丁豫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握着锅，迷茫地寻找着。

　　最后还是程若树跨进厨房，一把把火给关了，拉着丁豫往外走，关上了厨房的门。

　　“咳咳……学长的厨艺了得啊。”他笑着调侃丁豫。

　　丁豫咳嗽着，不知道是被呛到的还是因为羞赧，脸颊泛红。

　　“咳咳……我想之前你指导那次都做的很不错，所以就像自己试试，接过……咳咳，第一回做的淡了，现在这个又做焦了……咳咳。”

　　程若树倒是第一次见丁豫这个样子，眼前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好像是得心应手的，游刃有余的，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他，都是一脸靠谱的模样。

　　只是没想到窘迫的样子愣是让自己看了两回，一回是书法，一回是他不擅长的厨艺。

　　但程若树觉得这下丁豫原本自带的距离感倒是消散了，那种近在眼前却其实远在高处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他看见的是一个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的丁豫。

　　于是他安慰道:“没事，我之前学的时候也是手忙脚乱的，没少把家里的厨房弄得乱七八糟。”

　　“慢慢来就是。”

　　接着等厨房的烟雾散的差不多的时候，程若树又带着丁豫重新进了厨房，教他用剩下的食材做了几道菜。

　　“下次如果怕烟大的话就把火开小点。”

　　“还有油滚的时候往里面加一点盐就不会再溅出来。”

　　“炒菜要先把难熟的放进去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