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正是善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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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无尽的废墟中，一名少年踏着散漫的步子走来，上空是一片肆意灼烧的霞云，滴血般的色彩衬托着，少年的气息比火浓烈，周身炫目的光环不是他身后的夕阳，是他毫不收敛，让人见之胆寒的冲天气势。
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味从坍塌的旧堡下飘出，少年邪气地勾起半边嘴角，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挑动了食指，一声清脆的咔嚓，沙石下爬出的幸存者因脊椎碎裂而断气。被那声惨嚎取悦，少年轻笑一声，眼中闪着凌厉如刀锋般的光芒。这些不自量力敢动他的蝼蚁，结局只有一个字——死。
这个衣衫沁满了他人鲜血的狂肆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报了两个月前凌辱与囚禁之仇的福冥捷大少爷——凯伦。
出生于□□世家，对于那些与自己利益冲突的对手和使用卑鄙手段趁虚而入的小人，凯伦向来奉行以牙还牙，而且方式常常比对方狠十倍百倍，享受把一个人从里到外慢慢摧毁的过程，特勒那个家伙没有看好他让他逃脱了，是他的愚蠢和不幸。
拔开额前因血水凝固而黏稠的刘海，凯伦突然有些烦躁。
不知那条被他卖了的傻鱼儿怎么样了。最近他在猎人网上发现了一些匿名卖人鱼之泪的贩子，让他有些迷惑，据他所知揍敌客不是个会做这些其它买卖的家族，伊路米虽然爱财，但伊路米不可能会因为芝麻而放弃西瓜，毕竟他已在不久前将人鱼的消息透露给政府，政府出那样高的价钱是绝无仅有的，他认为伊路米一定会动心，也相信猎人协会的高手会保护好那条鱼儿。。。可是，那些贩子又是怎么回事？
凯伦沉吟，思绪飞舞着，回到把鱼儿卖给揍敌客之后的那几天。
其实自打懂事以来，他就不知道善良是什么东西了。杀人父母诛人孩童，这些事情在□□司空见惯，虽然不入流，但算是比较常用的一种威胁手段，他十岁之前出任务的时候，便是这样得来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后来心思逐渐成熟他高明起来，也变得更加残忍冷血，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是一块南极永远不化的玄冰，没想到也有松动的一天。
不得不说，以德报怨的事他做的多了，从没心虚后悔过，可那条鱼儿是一张干净的白纸，被人揉碎了也是单纯的，那种他从没见过的，像水一样自然澄澈的眼神竟然钻进了他重重防备下的心，即使只占了微小的一块地方，却足够让他头一次觉得心里像是有什么蹩着，使他感到少许他从未体会过的——不安。小时候被送入枯枯戮山训练的惨烈画面时不时出现扰乱他的心，就是这扰了他多天的不安，让他竟一时冲动，想帮助她。
凯伦自嘲的笑笑，都说道上的人无情，可谁知他们冲动起来，也真是相当的难以自制啊。
自己这难得的良知凯伦多少是珍惜的，记得平民世界有句话叫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他不如放任自己一次吧，找回点所谓的人性。
是夜，有点热闹的鲁塞郎宫，两拨不知对方存在的人士根据今日新闻报道潜入鲁塞郎宫的地下，据说是搁置了人鱼的奇珍幻兽室。
凯伦看着似曾相识的景象，不知什么心情。储藏室，又是储藏室，如果人鱼也有轮回一说的话，那她遇见了他还真是三生不幸。。。不过想这些有什么用，不如把她放回大海。
一个如鲁塞郎宫这般放有无数珍宝的地方，保安措施当然可以说是密不透风的，只可惜它们挡不了某些天生被神眷顾的家伙。能力使然，凯伦在博物馆里如入无人之境，地底的巡逻队员们还没反应过来，凯伦已扭断了他们的脖子。探测器对凯伦来说同样不成问题，动动指头，网一样密集的红外线在他周身弯出弧度，凯伦如同被圣光笼罩一般，红光绕过他后重新变回直线投入各自的接收器，丝毫不受影响。至于摄像镜头和针孔监视器，被凯伦全数弯得看天花板去了，如果监视人员没有被迷晕，看到的会是一片灰暗。唯一能让凯伦稍稍烦恼的就是测压警报器了，他只能凭借圆，根据遍布地板下的电路和电的流动来猜测那些位置他需要绕过来走。。。集成电路是他学得最差的科目。
四处环绕，凯伦暗叹不愧是国家级的博物馆，收集了世界各地最稀有的中小型幻兽的标本，包括一些已经灭绝的种类的画像和照片，都是珍品中的珍品，随便挑个不起眼的回去都能拍卖个几十亿。。。咳，职业病，请原谅他稍稍偏离一下目标。
凯伦一边走，一边在中意的物品上留下他的记号，离开后要是想念这些宝贝了，可以让它们飞出来。
在迷宫一样的地方转悠了两个小时，凯伦有点不耐烦了。国家博物馆收藏的东西相当多，展出的物件甚至不占真正库存的十几分之一，再这么下去他就是绕到第二天早上也绕不完，何况，他的圆显示，地底下除了他还有几个与他有同样目的的人存在，这几人很强，就念力来说与他不分轩辕，若不是凭借着超人的耳力听到了隐约的说话声，他的圆还察觉不到那些隐做得几乎完美的人。
他该抓紧时间了。
凯伦将所有的念力放在了圆上，将圆的半径提升到最宽，脚下的速度亦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风一般穿梭起来。
几十分钟后，凯伦在一个长而宽的防弹玻璃缸前停了下来。
缸是空的。
凯伦怔然。
被啃了一半的海带鱼、玻璃上的指纹、尚有丝体温的水，种种迹象却表明前一秒鱼缸里还有动物在。
凡是那条鱼儿碰过的东西，他都无法留下念的记号，就如同眼前这个空荡荡的鱼缸。
她呢？那条傻乎乎，连被他卖了眼神也那么干净纯粹的鱼儿呢？
他不相信那些科学家和幻兽猎人会愚笨到把鱼儿弄死了，毕竟那样一个动物学理论上甚至不可能存在的，传说中的生物太宝贵了，他们至少也会小心翼翼地做很多实验，试图让她与其它种类□□，产下后代或不幸死亡后再把她做成标本之类的，永远保存。
凯伦压下浅浅的担忧，四周观察了起来。
地板上没有水迹，除了鱼缸被搬进时的划痕，地上的灰尘颗粒等很均匀，没有挣扎过的迹象。
如果是鱼儿她会怎么样？大概会兴奋的把整个地方打量个遍吧。凯伦想着，目光在鱼缸附近环扫，陡然定在了一幅画上。
那是一幅年代久远，布满了干裂细痕的油画。画里，七彩翡翠一般色彩美丽通透的波浪中，一条通体闪烁着惑人光芒的人鱼在戏水，她高高仰着头，望向天空的神色充满了渴望，水花洒在她身后，形状好似轻盈的薄翼，随时可以带她飞出大海。悬崖上，一个衣袂飞扬的男人在静静注视着她，他穿着一袭白色的古老礼服，英俊如同王子。然而油画的左下角，人鱼和男人看不见的地方，是一张堆满了皱纹，笑的十分阴险的老脸，那手里滴着浓浆的魔杖向众人揭示着，这便是将美好的一切推向万劫不复的巫婆。
凯伦握紧了拳头。不为其他，而是那张画上，有他的鱼儿的气息，而且——他无法在那张画上覆念！
鱼儿，在这幅画中！
他认识那个地方，白色的悬崖，彩色的海水，那是枯枯戮山北边的死海！
凯伦回头飞奔了起来，然而刚起步，骤然一个黑影划来，以奇快的速度攻向他的左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正是善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