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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红杏 ...

  •   宁杉犹豫不决,眸色倏地一暗,正欲开口,却被一道清冽女声截断:“宁大人,她有事,我来替她。”

      宁杉欲言又止,循声回望。
      说话的姑娘眼眸淡如琥珀,肤色白皙,虽只露出半张脸,眉目间依然透出秀丽。

      宁杉比她高出一头,垂眼便看见她发间那支赤蝶钗。
      那赤蝶栩栩如生,微光下双翼熠熠生辉。

      他都快忘了,许阿远早就让长平堂把人要了回去,送了这个小姑娘来。

      她似乎叫“若言”来着。

      看她举手投足间尽是松弛,哪怕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也像来巫灵山玩似的,丝毫没有其他东营废物那般混吃等死的样子。
      指不定是哪家的女公子来“体察民情”。
      宁杉不怕来的是废物,就怕这种关系户。

      宁杉:“你又不是西营的人,无缘无故,帮她作甚?”

      若言眉梢微挑:“人美心善,自然惹人怜。更何况,那孩子迟早要死,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宁大人,好刀不可多得,丢了一把,未必还能寻到第二把。”

      宁杉道:“妇人之仁。”
      也不知说的是他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人。

      若言不再搭话,抢先一步行至患者榻边,做好万全准备。
      宁杉动手取下鳞片,待要换工具时,一件器具恰好递到他手边。
      他瞥了若言一眼,只见那双浅瞳里没有恭维,没有拘谨,甚至藏着一丝戏谑。

      宁杉自认先前的话并未得罪她,不想细究,便顺势接过。
      患者哀嚎大叫,若言却习以为常,这让他愈发觉得诧异。

      这小姑娘才来几日,竟这般沉得住气。
      东城这是塞了什么人进来?哪家女公子能有这般冷血心肠?
      便是西城那姑娘,见了患者哀嚎也会蹙眉不忍,眼前这位却是一脸漠然。

      宁杉:“怕不怕?”

      若言语气轻佻:“宁大人怕了?”

      宁杉:“……”他盯着她的眉眼,心里泛起些许疑惑。
      她似乎认得他。
      宁杉后知后觉,才咂摸出她说话的方式哪里不对劲,原来是似有似无地带着几分怒意。

      方溪的事,就此被他抛到了脑后。

      .

      “阿姐,花海真的有灵蝶吗?阿兄说,蝴蝶纷飞的时候,像天上的星河。”
      阿雅伏在方溪背上,方溪的背那样单薄,却稳稳地托住了她。

      方溪道:“真的有。”

      话音未落,她们已到秘境入口。
      药煞在树上一动不动,像被什么迷睡了过去。
      方溪说不上哪里不对,仍将阿雅放下,扶正她,等她堪堪站稳。

      “阿雅乖,闭上眼。”方溪轻声道。

      阿雅听话地捂住眼睛。
      方溪并指施法,落下一道隔绝术,将阿雅护在一层薄薄的柔光里。
      随后,她用神识探过方圆几里,并未发现异常。她的指尖轻轻叩了叩锁灵囊,鼗鼓在里面闷闷地响了一声。

      方溪重新背起阿雅,两人有说有笑,踏进了秘境。
      而她们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小鬼头。

      一只青蝶破水而出,翅尖掠过潭面,抖落星星点点莹粉。
      那星光在波纹中浮荡,为她们引出一条通往花海的路。

      阿雅兴奋道:“是灵蝶,好漂亮。”

      方溪背稳她,道:“抓紧我,我们去追它。”

      “嗯。”阿雅搂紧方溪。
      方溪踏水而起,凌波三步,追向那抹青影。
      青灯、铜鼓紧随其后。

      妄语花境仍如初见。
      崖壁上栖息的青蝶听到动静,纷纷振翅飞起,在天井落下的月华里盘旋,鳞粉如雪,簌簌落在妄语花上。

      幽光莹莹,花海中央横陈着森森白骨,白骨上绽开血红的花。

      阿雅怔怔地望着这一幕。
      她从未见过如此奇境。

      原来死亡,也可以如此美丽。

      她想,若自己死后,会不会骸骨生花?或许会吧。
      她盼着,盼着花朵能沿着她的手骨攀生绽放。
      从小到大,她从未得过一只像样的镯子,这般昳丽的花若盘作镯子,定比华而不实的珠玉漂亮。

      方溪将她放下,扶她坐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

      阿雅软软倚着方溪,眼里倒映着星河般的花海。
      “阿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方溪道:“溪,溪流的溪。”

      阿雅道:“溪姐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方溪摸了摸她的小脸,轻声道:“当然。”

      正是这个动作,让阿雅看见了她腕间露出的一截青鳞。
      阿雅眼瞳微微一颤,眼底浮起淡淡的忧伤,手指揪住方溪的衣袖。

      “溪姐姐,我的名字叫问雅。”问雅低声说,“你不要忘了我。”

      方溪温声道:“问雅,这个名字很好听。”

      方溪记得,花名册上她的名字并不是这个。
      旁人都喊她“阿雅”,方溪便也跟着这样叫。

      问雅道:“我很喜欢,这是我自己取的。我不喜欢家里给的名字,跟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花名册上的那个名字,从来就不是她的。

      问雅生来不被期待,没人愿意了解她,甚至她的爹娘也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大宗让小宗牺牲,她就成了可以随意牺牲的玩意。

      没得病时就只能给大宗的女公子们当仆役,得了病没用了,又被疼自己孩子的父辈当做替身,丢到这里来。

      她就像狗尾巴草,轻贱。
      可她不喜欢这样被人随意摆布,她也想挺直腰板,也想有爹娘疼,哪怕只有一点点。

      爹娘总说她不愁吃喝,已经比西城人活得还要幸福。
      她凭什么郁郁寡欢,没有一点大族神子的样子。

      她从来都不懂,什么才叫大族神子的样子。
      她脊梁难道是她自己想弯的吗?
      她的卑微难道是她自己求之不得吗?

      爹娘还说,在大宗庇护下她能活得人模狗样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而她却不懂得珍惜。

      “有会投胎的命,却得了没福享的病。”这话从爹娘口中说出,问雅一直耿耿于怀。
      她不能理解,爹娘提起自己有稀薄的神族血脉时,那副容光焕发的模样,她只觉得可怕至极。

      问雅道:“溪姐姐,如果人生来就是自己选的命,那能不能后悔?”

      方溪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哪怕判官帮她选,她也不服,便选了相反的路,然后撞个头破血流。
      她知道撞南墙有多痛,但她一直觉得只是她的头不够铁,不是南墙撞不破。

      方溪毫不犹豫道:“能。就算是自己选的,那又如何?当下的你不愿意,那就是不愿意,后悔就是后悔,就算是错了,那又如何?”

      问雅睁大眼睛,原先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明起来:“生死也能重新选吗?”

      方溪握紧她的手:“能。只要你想活,那便能活。”

      她身后的青灯“啪”地迸出几点火星。
      提灯越听越不对劲,抬脚踹了踹旁边正数青蝶的打更,压低声音嚼舌根:“她几个意思?”

      打更眨巴着眼睛装傻充愣:“要我俩干活的意思。”

      提灯面容有些扭曲,瞅瞅小姑娘,又瞅瞅方溪,末了掰着手指掐算一二,瘪了瘪嘴。

      “这活儿,我不想干怎么办?”

      方溪干咳一声。

      打更耸了耸肩,仿若事不关己,继续数着灵蝶。

      提灯皮笑肉不笑。
      它遇上方溪,简直是上辈子造的孽。

      方溪替问雅理了理额角濡湿的碎发,一只青蝶落在她纤细的指尖上。
      青蝶振翅,鳞粉纷扬落在她发间,星光闪闪。

      问雅眼皮渐渐沉了下去,攥着方溪袖子的手缓缓松开、垂落,竟就那样坐着睡了过去。
      方溪心下一惊,替她诊过脉,才松了口气。

      但她很快又猜到了缘由。
      她知道,鬼新娘上次的话还没有说完。
      这一次入秘境,不单是因为答应了问雅,她自己也想去问个清楚。

      “等我。”她对问雅低声说。

      方溪抬手托起青蝶,转身望向暗处。
      月华明亮处,碎衣裙摆摇曳,露出一只死白的脚踝,离地几寸。

      “晚辈方溪,见过前辈。”
      这是方溪来到风丘后,第一次主动向旁人报上姓名。

      面对爹娘的故人,若再隐瞒身世,换来的或许只有鬼新娘的戏弄与欺瞒。
      既然宿命指引她们相遇,她不如坦然向前。

      果然,鬼新娘的脚徐徐落地,踏着妄语花朝她走来。
      鬼新娘语气带着迟疑:“你娘是方姮?”

      方溪道:“此前未向前辈表明身份,实属不该。”

      “你跟你娘真像。”
      鬼新娘一步步走进月华里,月华如白纱般披覆在她深色嫁衣上。
      她微微抬手,方溪指尖的青蝶便落在她长长的指甲上:“你们都喜欢脸不红心不跳地去承诺一些自己做不到的事。”

      方溪眼睫微微一颤:“如果人这一生只做一件事,至死都坚守本心,这怎么能不算应诺呢?”

      鬼新娘听了,笑了一声。

      方溪看着那只青蝶振翅飞起,尾翼拖出一条星光。

      方溪道:“我一直在想你说的过去,也在想许阿远说的流言蜚语。我发现你们都很爱讲故事。你喜欢讲情深不寿,他喜欢讲罪有应得。”

      鬼新娘那双白瞳渐渐有了颜色,由淡淡的琥珀色慢慢转为黝黑明亮。
      月华将她面颊上的惨白映得柔和了些,方溪这才看清她的容貌。

      鬼新娘看起来比方溪大不了多少。
      她的嫁衣说来也算不得真正的嫁衣,只是形制与颜色有几分相似,乍看之下容易让人误以为是罢了。

      她长发散乱,细看之下,发间不过斜簪着支黯淡的蝴蝶珠钗。
      方溪见过旁人婚嫁,新嫁娘戴的多是花鸟草虫、金玉珠翠,断不会用这样的蝶钗。

      方溪又道:“你的发钗很漂亮。”

      鬼新娘下意识抬手抚过鬓边,神情恍惚,喃喃浅笑:“你娘也说过这样的话。”
      那原是她亲手掐丝缠成的灵蝶簪。
      “那时我说,既然她觉得好看,便一人一支。她执赤,我执青。谁先出嫁,谁便带着另一支去送亲。她笑吟吟地应了句‘好’。”

      方溪从未在娘的旧首饰里见过蝶钗,不由抬眸。

      鬼新娘道:“另一支做成那日,她败给了方潼。我见她伤心,原想另寻个机会送给她。可后来宁郎死了,我们便都不需要了。”

      方溪闻言,沉吟许久,才道:“叨扰前辈许久,还未请教前辈名讳。”

      鬼新娘道:“单字一个言。言娘。”

      方溪道:“军师丹就是我娘,对吗?言娘。”

      言娘也不知自己哪里说漏了嘴,掩面嗤笑,又摆出此前那副神神叨叨的腔调,试图蒙混过关。反问她:“国师府的女公子,怎会愿意屈尊降贵当草莽?”

      方溪打断她:“厉祭只有大傩才能主持。若军师丹不是方相氏,如何通晓典仪?”

      言娘沉默良久,仰面朝天,一双眼瞳如琥珀般透亮,道:“千百年来,世人皆知能沟通天地的,必然是上古神裔。可果真如此吗?那为何不能是世人供养某些人成为沟通天地的神裔呢?”

      方溪低声道:“你说得对,是我固执己见了。可前辈,若沟通天地只需知晓典仪,那从古至今,欺世盗名的‘神裔’又该是多大的罪过?”

      言娘道:“她说,大到需举族祭天,才能了结因果。可人都有私心,她也不例外。”

      方溪怅然道:“所以厉祭失败了,而我就是灵徵,对吗?”

      言娘笑着摇了摇头,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或许“灵徵”二字太短,而故事太长,三言两语难以诉尽。

      言娘取下自己的青蝶钗,握在掌心,抬眸朝方溪看来:“你若想知道,便过来,握住我的手。”

      一直未出声的提灯飞过来,一把拽住方溪:“你别天真了,莫受厉鬼邪祟蛊惑。你与她共感,便会入了她的心障。若除不了,她便会一辈子缠着你,吸食你的灵力。”

      打更抱着方溪的腿,急道:“冷静点。你想想,问雅醒来不见你,该有多伤心啊?”

      方溪道:“我想知道当年厉祭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是见证人,我想透过她的眼睛再见一见爹娘,不行吗?”

      提灯一把夺过打更的铜鼓,作势要砸醒魔怔的方溪。
      可方溪定定地盯着它,提灯的手悬在半空。

      方溪眼神坚定,并没有被蛊惑,她是认真的:“打更,你因疫病而出,当真不知道此间的怨灵就是一切的源头吗?”

      打更无言以对。

      方溪又道:“重症药石无医,大家都在苦苦挣扎。我已经走到了尽头,只差一个真相。我不想最后因为家族业力,死得不明不白。”

      提灯收起平日那副嬉皮笑脸,小脸冷下来,松开手:“大人,厉鬼邪祟的心障之所以为心障,就在于失真。你要在一堆被粉饰的幻象里找真相吗?你不信我们,却去信一个本该离去的怨灵吗?”

      打更听到此处,心里咯噔一下。
      提灯这么一说,倒是提醒它了。

      可方溪就是方溪啊。
      她一旦认定的事,哪怕明知是错,也要以身犯险。或是为了大义,又或只是为了见爹娘一眼。

      方溪说:“我不是信她,我是信我自己。信当年爹娘,没有选错。”

      言娘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在上演一场离别大戏,不由蜷缩起手指:“看样子还是算了,你的小伙伴似乎对我很有意见。”

      下一刻,方溪的手覆在言娘手背上。
      言娘瞳孔微颤。

      当年那个人,也是这般抓着她的手。
      “劳烦言娘了。”

      方溪叮嘱两只小鬼:“提灯、打更,替我照顾好问雅。”

      言娘莞尔一笑,万蝶振翅,自妄语花海中纷飞而出,环绕在她们身周。
      两人衣裙蹁跹,星光落在她们身上。

      提灯抱住问雅,用长袖挡住蝶浪。
      打更片刻未停,追光而去,舍命陪君子。

      提灯一鬼被落在原地,心中纠结一番,留下青灯护住问雅,随即化作一股青烟,也遁入光中:“打更,等我!”

      就在她们身影消逝的刹那,一柄通体漆黑的灵剑破开蝶浪。
      .
      言娘与方溪十指紧扣,坐在花影斑驳的杏花树上。
      方溪透过她的眼睛,看见二十年前的春三月。

      “你家女公子请我来,自个儿却不出来迎客,越发不跟我客气了。”
      红衣姑娘发尾缠着金丝绿花绸带,每走一步,细带便随之飘逸。

      她跟在瘦高个少年身后,忍不住抱怨,浅眸却四处打量,对国师府的一切都觉得特别新奇。
      这亭台楼阁是她从未见过的大泽样式。

      国师府的院落各有千秋,四时好颜色,移步易景。
      他们此刻走过的长廊,正通向二公子方潼的院子。

      她透过月洞门瞥见几株辛夷,枝繁叶茂,花团锦簇。
      古瑟斜倚在老树下,琴弦上栖着几瓣落花。
      院中陈设清新淡雅,恰如其人。
      行至廊窗边,一枝辛夷探窗而入。

      姑娘正欲伸手去折,却被少年出声打断。
      “女公子实在走不开,想来言姑娘人美大度,必不会怪罪女公子。”

      少年一直背对着她,看不清相貌。

      言娘收回手,抚摸着自己的脸蛋,应承这句恭维:“那是自然,还算你家女公子知道我最是心善。”

      清风过,袭来一阵辛夷花香。紧接着是少年一声“见过二公子。”

      方溪屏息不敢出声。
      她从未见过这个舅舅,如今却透过言娘的眼睛,第一次见到了方潼。
      那张脸与阿娘有三分神似,尤其是眉眼,让方溪心惊胆战。

      方潼道:“阿海,这位是?”

      方溪猛地望向那少年,这才认出,眼前这张透着衰颓之气的脸,竟是年轻时的海叔。

      方海尚未开口,言娘已先一步上前行礼:“西城小言金肆,言娘,见过二公子。”

      方潼笑若春风,回礼道:“我记起来了,小妹曾向我提起过你。父亲寿辰时,小妹献上的螺钿金丝剑匣,便是出自你手。言姑娘真是好手艺。想来你是来找小妹的吧?正好我得了一方好砚要给她,你随我一同去吧。”

      方溪看到这一幕,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般温润公子,与二十年后那个害她家破人亡的二舅父看作是同一个人。
      攥紧手指,目眦欲裂。

      画面骤然停滞,瞬间化为黑白。

      言娘问方溪:“还能接受吗?不能的话,我送你回去。”

      方溪生生压下将方潼置于死地的冲动,道:“不必。”

      言娘眼底也强压着对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恨意,可这终究只是她的记忆,虽然痛苦,却无可奈何。

      待到她们手中的青蝶泛起微光,杏花慢慢恢复往日红艳。

      “二公子……”方海低声婉拒了方潼的提议,“女公子吩咐过了,只见言姑娘。砚台就由我转交给女公子吧。”

      方潼抬了抬下巴,挑眉眯眼,目光在言娘与方海之间转了一圈。
      眸光流转间轻叹一声,又笑了笑:“看来小妹又瞒着我做大事了。”

      说着,他将那方砚收回袖中,并未交给方海。
      方海尴尬地笑了笑。

      “也罢也罢,女大不中留,看来我这个阿兄越发不讨她欢喜了。”
      方潼转身离去,消失在回廊。

      方海见他走远,才擦了擦额角的汗。

      言娘不解:“你家二公子人挺好的呀,听见我是西城人,也不嫌弃我。生得也同你家女公子一般好看。哎,你怎么倒怕起你家二公子来了?”

      方海忙嘘了一声,左右张望一眼:“言姑娘,别说了,他听得见。女公子的院子就在前头,咱们走快些。”

      言娘被他这么一催,连多看看这座人人称道的国师府的心思也没了,嘟囔道:“好好好,又不是做贼,何必这么鬼鬼祟祟的。我可是从正门进来的。”

      风又起,送来一阵杏花雨。
      言娘抬眸望去,不远处杏林间掩着一座水榭楼阁,红杏凭栏长出枝丫。
      落花随流水,沿小路蜿蜒,从他们脚边流过。他们踏着青石,入了小楼。

      方溪二人也紧随其后。

      言娘抢在方海前头,提裙上楼,却听见一声啼哭。
      她脚步像钉在台阶上,回头看向方海,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方海一脸无奈,沉沉地点了点头。

      言娘气笑了,哒哒上楼。
      “方灵徵,你又在捣鼓些什么玩意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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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9.12最近已更新至第43章6000字达成。求小天使们一个小小的收藏。 —— 专栏预收求收藏 《茗烟袅袅》 日常 黑莲花权臣小叔子养成计划 《长公主她今日后悔了吗?》 日常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 《弥弥牧心》 日常 少年夫妻老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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