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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她越想越臊 ...

  •   许成砚一怔,旋即便听她悠悠道:“你身上有几块胎记我会不知?某人小时候还光着膀子帮我捞鱼摸虾,我记得一清二楚。”

      许成砚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蛋:“那你说说我身上几块胎记?”

      方溪恶向胆边生,佯装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下一刻便伸指去戳他的腰腹,又去挠他的胳肢窝,嘴里笑闹着:“这里有,那里有,还有这……”

      兄妹俩一时间嬉戏闹作一团,许成砚不给她戳,她偏要。许成砚也不甘示弱,反扑过去,也挠她痒痒肉。最后,许成砚擒住她的手腕,将她锁在怀里,让她的背贴在自己胸膛上,低声凶她:“还闹吗?还敢不敢的?”

      方溪挣扎了半晌,终是气力不及他。只觉阿兄那宽厚的胸膛压着她的背,重得很,连心跳都清晰可辨,便笑着求饶道:“我的好阿兄,我当真不敢了,不闹了,你饶了我罢。”

      许成砚在她耳边低低笑了一声,才松开手。他呼出的热气扑上她耳尖,方溪也不晓得是不是方才闹得太狠,两颊烧红了起来。她偏又不肯老实,忽地杀个回马枪,又要去挠他,却被许成砚一把拽回怀里。

      他将头埋进她颈窝间,道:“让我抱一会儿罢。”

      “阿兄?”

      方溪被他突如其来的乞求惊得愣住了,她原要挠他的双手环住了他,手摩挲着他的脊背,学着从前他对她那样安抚他。

      “就一小会儿。”他嗓音带着浓重的倦意。

      方溪笑他:“阿兄是不是很想我?”

      许成砚闷笑着,他不回答。

      许成砚身上暖烘烘的,却又湿又热,蒸得她有点难受,她嗅到他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药草香,很安心。

      良久,许成砚方才放开她,躬身凑近了些。

      方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许成砚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待会儿,我有东西给你。”

      方溪眉梢一挑,听到这话,立刻猜到是她的生辰礼。目光便紧紧随着许成砚转,直等到他搁下筷子用完了饭。

      “是什么?”

      “你进我屋里去,柜子里瞧瞧。”

      小姑娘轻车熟路地进了他屋子,旋即传出一声惊呼:“阿兄是这世上最好的阿兄。”

      许成砚得意一笑,顺手收拾了桌案,等她换衣裳。等了半晌,却只听见她催促道:“阿兄,你快进来帮我梳头。”

      许成砚便知道会这样,一脸无奈地进了屋。只见她已换了许成砚新买来的衣裳,正盈盈转着圈,笑问:“阿兄,好看么?”

      他床榻上铺满了她方才试换的衣裳,乱糟糟摊了一床,她显然是挑了自己最中意的一件来打扮。

      “好看好看。”许成砚瞧着她高兴,心里也跟着乐,便让她在铜镜前坐下,自己替她梳发。她的发已经干透了,蓬松而顺滑,发丝从指尖滑落。

      方溪对那只螺钿妆匣爱不释手,首饰挨个拿出来比划。许成砚一面给她扶正了脑袋,一面梳起发髻,再插上珠钗。方溪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断过。

      到底是小姑娘,这个年纪最是爱美。方溪一会儿指挥他梳当下最时兴的发式,一会儿又嫌不对,拆了重梳,许成砚也不嫌烦,一遍遍替她调整,直至她满意。

      漫天碎星,方家的窗户上的人影忽然暗了。

      闹腾了一整晚,方溪这会儿才算安生下来。许成砚也早早歇了,她独个儿坐在铜镜前,一件一件卸去珠簪,散了发髻。

      衣裳层层褪下,指尖刚摸到小衫的细带,她猛地想起一事。

      净室里的衣裳竟忘了收。

      方溪随手披了件外袍,轻着脚步摸到净室。里头的水汽早散尽了,夜风穿堂而过,凉得她一激灵。

      目光四下寻了一圈,这才瞧见自己的小衫正搭在晾衣裳的竹竿上。

      她好像不是放在个位置的。

      方溪取下来一摸,小衫已经洗净,晾得干透。

      莫非是她自己洗了,却忘了?方溪心里犯着嘀咕,将小衫揣怀里。

      路过阿兄房门前时,忽听见里头传来几声含糊的呓语,也听不真切。

      她不禁抿嘴一笑,心想阿兄这睡得可真快。

      方溪顿住脚步,瞥了他屋一眼。阿兄应当没瞧见吧?

      不过就算瞧见了也无妨,阿兄又不知道,这是女儿家贴身的衣物。

      她越想越臊的慌。

      阿兄该不会……顺手替她洗了吧?

      这一念头冒出来,方溪只觉得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快步溜进自己屋里,被子一掀,整个人蒙头裹了进去,蜷在床上,如煮透的虾子般,从头红到了脚。

      .

      开张不过两月,她们的摊子一摆出来,货便教人扫荡一空。无他,平价好用罢了。两人光是搓药丸便忙得跟不上趟,只得请来两三个姑娘帮衬。

      大家伙聚在一处干活唠嗑,有时还会在两家院子里搭伙吃饭。

      许成砚偶尔归家来干些重活,起初瞧着满院的簸箕药丸,还当她们是替济世堂做工,听到几句闲谈才明白,原来是方溪跟春小雨自己单干。

      他原想着自家妹妹这般抛头露面,沿街卖药,总归不大妥当。可瞧见方溪跟人有说有笑的模样,到底还是打消了念头。方溪有了自己的圈子,也好。至少他不在家的时候,有人陪着她。

      日子久了,进出院子的人也杂了起来。有时姑娘家来不了,便让自己的兄弟过来顶替。

      这一来,许成砚便有些不乐意了。

      那些小子来便来吧,他在家时,个个腼腼腆腆,规规矩矩喊他一声“兄长”。他前脚才踏出去,后脚他们便跟方溪有说有笑。他一回头,那几个小子立时噤声,东张西望,也不知在躲闪什么。

      他有几回委婉地跟方溪提了提,方溪便不高兴了:“阿兄,人家是好心来替自家姊妹做工的,你怎么能这般想他们呢?”

      许成砚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心里的那股不爽生生按了下去。

      许成砚自打回了怀鸩府,那脾气便再也收束不住,行事愈发狠厉果决,雷厉风行。底下人怕得厉害,暗地里给他起了个诨号,叫作“鬼见愁”。

      这诨号没多久便传到了风丘城。只要提起“药煞”二字,众人头一个想起来的名字,便是那“戚彧”。

      有关他的鬼故事,众人口里讲得绘声绘色,倒像亲眼见过一般。都说他杀人如麻,片甲不留。可你若问一句:既是片甲不留,又如何还有人晓得他杀了人?又没人说得上来。

      这老百姓茶余饭后除了嘴上念叨几句神子,还对这些捕风捉影的八卦说得头头是道。这股风也吹到了小院。

      “昔妹妹,你们现今不大去秘境,不晓得这‘鬼见愁’有多瘆人。从前咱们上山怕的是甚么?怕的是鬼新娘。如今,宁可撞见鬼新娘,也不愿撞见他。”

      说话这少年,是河对岸李家的老幺,平日不好读书,也不喜练武,就喜欢扎在姑娘堆里,妹妹长妹妹短,讲些怪力乱神的轶闻。他平生最大的志向,便是去东城酒楼当个茶博士,说书赚银钱。

      方溪倒觉得他很有那个才气。毕竟他正是那种张口就来,鸡下个蛋都能说成是下了朱雀蛋,母凭子贵,白日飞升的荒唐人物。

      方溪将药丸挨个从簸箕里取下来包好,随口道:“有那么夸张么?”

      一旁春小雨正抿着线头穿针引线,接过方溪的药包,一边缝,一边道:“我是听平安说起过,近来怀鸩府确有一位药煞,风头极盛。东城先前不是有三个大族神子暴毙么?其中两个便是死在他手上,临死前还指名道姓地咒他不得好死。想来这‘鬼见愁’的名号,便是从那时传出来的。”

      药煞的名号绝不能外泄,一旦泄露,立时便会沦为众矢之的。哪怕只是一个假名,只要露出半点风声,老底都会被人扒得一干二净。

      “对,你想想,那可是神子啊,半神一样的存在,飞升只差一个时机。他一个凡人修行者居然能杀两个神子。”

      方溪:“那么厉害,他怎么还会去做药煞?”

      少年道:“正因为他这么厉害,才会去怀鸩府。虽说九重天如今势微,可怀鸩府没乱,仍牢牢握着三千界所有的妄语花。那可是神子飞升、百姓治病的灵丹妙药。就算是鸣雁,也不可能跟怀鸩府彻底撕破脸。人嘛,吃饱喝足,有了灵力,就都惦记着长生不老、飞升成神。像鬼见愁这般顶尖的修行者,去怀鸩府绝不是讨生活当小喽啰,而是去结识大人物的。”

      春小雨:“听你这口气,很羡慕?”

      “不羡慕,”少年摸摸鼻子,“我又不似昔妹妹这般有修行天赋。”

      方溪笑道:“你得了吧,又来打趣我。好生说你的八卦,别总把话头拐到我身上来。”

      “我发誓,绝无此意。我真心觉得昔妹妹很厉害,只可惜你一心向医,对修行不上心罢了。好了,我不打岔,接着说。众人皆知,那药煞用的全是假名。可据说,这‘鬼见愁’竟用的真名,可见他家中当真没什么人了。大伙儿都猜,他是一年前戚城那场虫灾的幸存者。”

      “你们且看,戚,是戚城的戚。彧,却不知何意,想来便是他本名。戚城来的彧,这人莫不是来寻仇的?”

      方溪听到这,顿了顿,她跟阿兄在风丘安定后也曾打听过戚城的情况。外边的人都只晓得戚城遭了虫灾,戚城姮大人暴毙,其子女被国师府收养。戚城由方相氏旁支接手,新官上任,杀了不少与方姮交好的凡人。

      百姓对国师残害忠良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毕竟当初鸣雁与熊卫一战,国师把两个亲兄弟弄死,光明正大的甩锅给鸣雁。

      方溪在脑海里回想跟爹娘交好的人,可愣是没找出一个能对应上戚彧的人。

      春小雨道:“寻仇何必进怀鸩府?直接进国师府行刺,岂不更快?”

      少年一脸“你哪里懂得”的神色,道:“凡人进得了观台么?便是服侍神子的,也都是神子,论资排辈,最讲血统,更别说近身刺杀了。况且观台明令禁止,凡人与狗,一概不得入内。”

      别说春小雨不解,方溪也不解。难道入了怀鸩府,便杀得了方潼不成?

      少年还欲高谈阔论,忽听身后屋门嘎吱作响,只觉后脑勺生风,忙即闭口,敛神做事。

      方溪回身望去,只见许成砚今日着了件月白衣袍,身背药匣,看模样是要去义诊,便道:“阿兄,可是我们吵着你补觉了?”

      昨夜许成砚回来时,已过了三更天。方溪正饿得睡不着,悄悄溜到桌边吃宵夜,撞见他推门而入,带着满身泥腥,跟野人似的。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愣了。阿兄草草冲了个澡出来,累得连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照例给她一包爱吃的点心后,拖着步子走进里屋。门也不关,倒头就睡。

      许成砚盯着那少年的后脑勺看了半晌,目光才慢慢移到妹妹脸上,笑了笑说:“怎么会?你们忙。灶房里我烧着菜,等你们收工,正好可以吃。阿昔,我要出门几日,你照顾好自己。”

      方溪乖巧地点了点头。

      许成砚前脚刚跨出院门,少年便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小声说道:“原来许阿兄在家啊……早知道他在,说什么我也不抢着替阿姊来这一趟了。”

      少年话音未落,许成砚便折返,少年好死不死撞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也许是感受到男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敌意,少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满脸都写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许成砚再次叮嘱方溪:“早睡早起,一日三餐,过戌不食。”

      果然又在念她昨夜吃宵夜的事。

      方溪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用巾帕擦净了手,索性将他推出院门,反手就把门关上了。“知道了,你快去吧。”

      许成砚还想再说几句,可对着那扇阖得严严实实的院门,抬起的手便悬在了半空。他想再多看她一眼,可终究还是缓缓垂下了手,怅然离去。

      就如往日那般,一样的告别,一样的不归路。

      今年的杏花开得格外早,这风一吹,花瓣便如雪纷飞。方溪轻轻吹落肩头几片花瓣,一抬眸,恰好撞上那少年灼灼的目光。

      她从他的眼中读出某种不可名状的情愫 。

      方溪:“你想说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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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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