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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   等六皇子的身影彻底消失,秦观月才将门关上。

      桌上的菜换了一轮,也已经有些凉了,刚才跟相方召同坐一席,他也不敢真的放开了吃。

      那相方召为人警惕,更是只喝酒,一筷未动。

      现在人走了,他总算能卸下防备,好好来评鉴番扶余楼的好酒好菜。

      不过似乎是有些冷了,秦观月吃的食不知味,就算美酒下肚,也觉得没张岁送来的好吃。

      想到这儿,他拉开门叫住个身量瘦小的跑堂小哥。

      “把张岁叫来,我有事找他。”

      小哥刚来,还不知道刚才在楼梯上发生的事,还以为张岁得罪了眼前的公子。

      忙道:“可是那哑巴有照顾不周之处?我替他赔不是,他就是人傻,公子千万见谅!”

      秦观月自然知道他误会了,轻笑:“他帮了我忙,我是要谢谢的。”

      小哥将信将疑,但还是去寻了张岁。

      秦观月坐下刚抿了两口酒,张岁便推门进来了。

      “小公子找我?”

      秦观月看向张岁:“张兄快坐!今天多亏你了,贾复那小子难缠的很。”

      “今天的事还顺利吗?”

      张岁手里拿着秦观月给他递来的酒杯,心里有些担忧。

      他负责在楼里收拾残羹,刚刚在底下看到两个从秦观月房里出来的人都很生气。

      今天不少客人都很奇怪,点了菜又不吃,眼睛一直盯着这间房。

      “马马虎虎吧。”

      秦观月仰头饮尽杯中酒,只有一丝从唇红齿白间偷溜走,流到略微凸起的喉结后,顺着藏进了衣领内。

      张岁端着酒杯没动,愣愣看着眼前旖旎。

      不过当事人并没发觉自己成了风景,只自顾说着:“等此事了了,我在临安重新置宅,到时候你跟我一起住吧。”

      “啊?!”张岁没反应过来,有些惊讶。

      秦观月看着他,眼睛一睨:“莫非张兄这么快就好事将近了?”

      张岁知道他想岔了,慌忙解释:“没…没有,只是有些惶恐。”

      “说这些?张兄孤身一人来临安,我如今也只有你跟锦城。再说,我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当然应该照顾你才是。”

      “好,那就谢谢小公子了。”张岁将酒饮尽。

      “别那么生疏了,叫我阿望好,我的小名。”

      张岁点点头,有些踟蹰:“可是我没有小名。”

      “岁哥。”秦观月莞尔,“叫你岁哥怎么样?”

      “好。”

      张岁陪秦观月坐了会儿就继续去收拾了,掌柜的人好,他自然不能偷懒。

      吃饱喝足,秦观月也不打算多待,拿起放在门边的拐杖就离开了。

      留下那个小鬼面具在桌上,跟那堆冷掉的饭菜一起。

      出了这个门,之后自己身边可就热闹了。

      今日的收获不小,不仅得到六皇子的许诺,还知道了想要搬倒睿王,那方怀仁就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他之所以没将宁州的情况和盘托出,就是因为没有切实的证据。

      睿王是皇亲,是六皇子的叔叔。

      他秦观月现在在相方召的眼里,就是个趋炎附势的人,如果直接说明实情,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与其自己证明,不如让相方召自己发现他这个叔叔的真面目。

      月明星稀,临安的月亮他看了很多年,现在再瞧,倒是陌生的很。

      “秦公子,我是六皇子派来伺候您的,有事尽管吩咐。”

      刚到驿馆,秦观月就看到门口站着个相貌平平但孔武有力的大块头。

      秦观月额头狠狠跳了两下。

      这是随侍吗?但凡瞎的没那么厉害,都能看出是个练家子吧。

      不过这样也好,他一路走回来消食,都感觉有不少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

      还好是热闹的坊街,不然他都怀疑自己会被悄无声息的杀死了

      “辛苦,不知道怎么称呼。”

      “小的纪江。”

      秦观月拄着拐慢悠悠走在前面,纪江亦步亦趋跟在其后。

      “这几天有你忙的了,辛苦了啊。”

      说着,向后抛了一锭金子。

      招揽人心太麻烦,不如金子来的实惠,毕竟是六皇子的人,自己说多反而是画蛇添足,这段时间只要能保护他别被宰了就行。

      纪江接住金子,没想到秦小公子被灭门了还这么有钱。

      “谢公子赏,我定当全力以赴。”

      到了门口,秦观月才转身停下:“今日我不出去,你也下去休息吧。”

      纪江点头,声音是练家子一贯的低沉:“我就在隔壁,若有情况公子随时叫我。”

      六皇子此举倒是一箭双雕,既震慑了有心者,又让人觉得名册还在自己手里。

      再者,还能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今天累的很,别影响我睡觉。”

      合上门扉,秦观月便将手中之物暂搁。

      “我的公子诶,你不睡我还要睡呢!”

      锦城要死不活的打开门,光头在月光下格外亮眼。

      “再不开门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金屋藏娇了。”秦观月大咧咧进来,毫不客气。

      “不能天亮再来吗?”锦城挑亮灯,歪在凳子上等着秦观月的解释。

      “我现在可比酩酊楼的头牌还惹目,白天来?那你这破庙的门槛可都要被踏破了。”

      “那还请公子示下。”

      秦观月活动下筋骨,许久没用轻功,这腿还是隐隐作痛。

      “找到方怀仁了吗?”

      锦城应到:“已经在监视之中,牧回舟正因贾林集结军队之事忙的抽不开身,现在如果要把他带来临安不难。”

      “他是揭露睿王的关键人物,估计牧回舟护着他也是以防睿王过河拆桥。千万要保他性命。”

      锦城坐正,不复方才吊儿郎当的模样。

      “锦城遵命。”

      “近日要我命的人有点多,记得叫两个人在暗中除掉一些。六皇子给我的人总觉得不靠谱,别到时你公子我连新年都过不了了。”

      锦城道:“公子长命百岁,绝不会被鼠辈伤了去。”

      “名册交给了六皇子,宁州的事解决起来也快得很,要在我没用之前,取得他信任。总要等到方怀仁来临安才能有下一步,最近我也就不出门了。你让人盯着驿馆周围即可。”

      了却一桩事,秦观月也不多留。

      夜色深沉,秦观月身轻如燕穿梭在临安街巷之中,冬日的风凛冽,刺在脸上格外生疼,也让他愈发清醒。

      想要得到相方召的信任并不容易,单靠名册和方怀仁还不够。

      跳跃之间,秦观月思绪飞转,按照相方召的脾性,只有做出实事才有可能被取信。

      驿馆就在眼前,不知怎的,他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盯着自己。

      秦观月一向相信直觉,他敢肯定这人才跟着自己,于是运气提脚,从屋顶跃入深巷。

      “出来吧。”秦观月覆手在前,独面空巷。

      夜风卷起落叶,偶有夜猫跃上墙头伸懒腰,随即没入黑暗。

      月光打在的墙壁上出现个人影。

      “报上名来,让小爷听听是谁大半夜跟踪我。”

      人慢慢走近,秦观月便看清了来人长相,眉目端正,一身浩然正气看着就是个犟种。

      “顾弛。”

      秦观月之所以愿意见他,是因为没从他身上感觉到这一路那些熟悉的打量。

      “没听过,跟着小爷干什么?”

      秦观月的腿有些疼,他状似随意的靠在墙上,上下打量着顾弛。

      “我要你手里的名册,宁州百姓需要它。”

      原来又是个伪君子。

      秦观月嗤笑:“好多人都这样跟我说,不过我就是个落魄的纨绔,你说的这些我不敢兴趣。”

      “你是从宁州出来的,自然知道城内惨状!怎么能为一己私欲罔顾百姓性命!”顾弛忿忿道。

      秦观月觉得有意思,这人大半夜跟踪在后,难不成就为了跟自己讲道理?

      “你主子是谁?怎么会派一个榆木脑袋来拿名册?”

      顾弛梗着脖子:“此乃事实!若真要论长短,那些缴纳赋税的百姓就是我的靠山,我自然要为他们尽一份绵薄之力!”

      “哦,当官儿的啊。”

      秦观月以为武朝如今官场多是杜梁之辈,没想到还有这么个人,看着还挺年轻。

      “微末之辈不足挂齿,但你当真不应该用此方法敛财获利!”

      这个顾弛是真的轴,了解到他的真实意图,秦观月也懒得再周旋,折腾一晚上就该回去好好睡一觉。

      “站住!把名册给我!”

      顾弛的轻功算不得上乘,比秦观月更是差的远,跟了不过几步人就丢了。

      “你是谁?”纪江拦住拎着食盒的张岁。

      张岁拧着眉头看向和自己一般高的人:“让开。”

      “我奉六皇子之命伺候秦公子,闲杂人等不得搅扰公子休息。”纪江完全没有要放他进去的意思。

      吱呀——

      秦观月披了件外裳,中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领口处隐约能窥见几分春色。

      “不搅扰也搅扰了。”秦观月懒懒道,“岁哥你进来吧。”

      回过身才想起来问纪江要不要一起吃。

      纪江摇头:“我已经用过午饭,谢公子好意。”

      秦观月也没再客套,直接回了内室:“岁哥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我还没醒呢。”

      张岁进来之后便将门关好,把食盒放在桌上。

      “是阿望起迟了。”

      秦观月又躺回了床上,听到张岁这样叫自己,抱着被子的手稍顿。

      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自己了。

      张岁隔着屏风看床上人身影起伏,低头说道:“醒醒神,我先去弄点热水给你洗漱。”

      秦观月还没睡醒,翻了个身寥作应答。

      张岁来回进屋,跟站在门口的纪江相互看不顺眼,这人这么大块头,站在这简直挡阳光。

      “岁哥,你也太辛苦了。你要是我媳妇儿就好了。”

      秦观月如瀑的墨发松挽,自肩头落下垂至腰间,分明的指节握住勺子,喝了口鸡汤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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