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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10. ...

  •   10.
      “我见过你。”
      白心慈笑了笑,她短短的头发和弯弯的眉眼很是相称,勾唇的时刻浅浅的酒窝就浮现,“没关系,他们不记得就不要紧。”
      她的身上时刻散发着消毒酒精的味道,她向来是严谨细心的人,做事都求妥帖。既然决定以医生的身份进入陈家,务必要做到不露痕迹。但这回她的计划却有些冒险,“我摸不到陈词的性子,我以为她经过上次肯定会决定去南边,但这两天徐敬辞没一点音信。”
      白心慈看着陈万福,“我们已经等了够久了,如果万事求稳,我不知道有没有成功的那一天。”
      “徐医生那边你确定会有反应吗?要是计划不顺,这事情经不起推敲。”一阵风吹过,陈万福偏头看着她。
      “他向来很爱护他的鸟儿。”白心慈带着陈万福,慢慢向前走去。他伤口还未好的完全,走起来不太自如,看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夏天的尾巴,白天的早晨清爽又醇厚。陈词套上她那脚边发黄的鞋子趁着太阳不晒,早早骑车出门了。翠姨在后面拿着包子喊她,“陈小姐,吃完早饭再去吧。”
      “别管她,她要到寺里去吃斋饭。”徐秋打着哈欠,伸了伸懒腰下楼,“她死爱去热脸贴那冷屁股,由她去。翠姨,我要吃大肉馅的有吗?”
      “有呢徐小姐,我这就拿来,您快洗漱吧。”翠姨转身去厨房热包子,“这陈小姐,出门也不换双干净的鞋,唉。”
      “她给那老和尚做样子呢,专门穿旧的。”徐秋喊道。
      “我见过你。”
      陈词转头,是一个小女孩跪在她旁边的莆垫上,圆圆的眼睛看着她。手里拿着她妈妈给她的三柱香。
      “可是我不认识你。”
      小女孩的妈妈笑着说,“我这孩子不怕生哈哈。”小女孩转头反驳,“妈妈你忘了吗?上次在一个大楼门口,有人在打架,这个姐姐捂住了我的眼睛。”女孩的妈妈像是突然想起来,脸色一变,匆匆带着小女孩离开。
      伴随着袅袅的香烟,陈词听到小女孩渐远的声音“这个姐姐帮我挡住了那些血啊。”
      她捡起小女孩不慎掉在地上的供香,抬头的瞬间看到悟青师父,他淡淡看她一眼,“何必做这无用功。你来再多回,我也帮不了了你。”
      陈词和徐秋在家里捯饬化妆品的时候接到电话,“陈小姐,一个女的带着一帮村里人在门口撒泼,说是她男人在这抽大烟抽死了。那帮人带着些家伙,披着白布麻袋,您过来一趟吧。”阿邦顿了顿,“我看兄弟们有些火大,怕闹得太僵了惹来警察。”
      “叫阿婉来带我去,”陈词吩咐翠姨,说罢一边忙着把徐秋给她夹在头上的花卡子取下来,一边往外走。徐秋在身后喊,“慢点,别扔坏了。”陈词无奈拔下几根头发成全这卡子。
      她刚下车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口,就远远看见一男人被一披头散发披麻戴孝的女人揪着衣领破口大骂,那男人有些生气,推搡了一把女人,结果女人顺势倒在地上,哭声越发汹涌凄惨。身后一帮大老爷们瞬时爆发,陈词看见一把铁锹被凌空举起,落下的瞬间,她伸出手轻轻盖住身边一小女孩的眼睛。
      她垂头看见衣襟上,血珠子迅速渗进布料氤氲开来,像是女孩母亲的瞳孔,急急收缩又剧烈扩张开。周围的一切让她烦躁,她快步走向撕扯的人群,尽力避开其他人的推搡防止被误伤,白色的上衣被溅上更多的血,“找到了!”
      她扯着那女人的头发,夺过旁边一人手里的刀,那刀专门用来切夏天的西瓜,又薄又宽。刀尖抵上那女人脖颈的一瞬,周围霎时鸦雀无声。陈词长长呼出一口气,把刀还给陈万福。
      阿邦在一旁喊她,“陈小姐。”
      那男人是陈万福。陈词跪在蒲垫上的这个时刻,突然回忆里的脸开始清晰,和那女人拉扯的男人,接过她刀的那个男人,原来是陈万福。他那么早就已经在这店里了。
      “悟青师父,你帮我缕缕。若我有个亲叔叔,他不断地挑衅我,我一再退让他还不依不饶欺负我,我该不该还手?”陈词跟在悟青屁股后面,一脸真诚发问,“你上次告诉我,别人若打我一巴掌我要笑着把另一边脸也伸过去,可是我还没伸呢,第二巴掌就又来了。这种情况怎么办?”
      “陈小姐,贤者不可毁,过必灭己也。”悟青转身伸出手臂挡住她,“此处便是游客没入了。”
      陈词乖巧点头,“可若我不是贤者呢?”
      “人有众过,而不自悔。顿止其心。罪来归身,犹水归海。陈小姐早些明白,便少受些苦楚。”
      陈词点头,“那就下次再来拜访师父,辛苦师父为我指点迷津。”
      11.
      陈谦玉好久没见陈词,看她站在车旁用力招手唤他过去,胳膊细的像是麻秆,这时的晚风已有些凉,吹着她宽松的白衣,显露出她纤细的腰杆来。
      他愣神的瞬间,陈词已受不住凉大喊:“陈谦玉,快过来。”说罢先上了车。陈谦玉抬脚走去,他原是比同龄人早熟些,因小时候吃尽生活的苦楚,旁人一个颜色,一句语气他便能识得其中一二心思。可呆在陈词身边的这些年倒像是弱化不少,他也曾好奇陈词的心思,整个陈家除了那虚伪的陈志清偶尔与他交流两句,早些年别人对他都是不冷不淡,以为是陈词心血来潮捡来的孩子,长久不了。
      可陈词默不作声地、毫无预兆又顺理成章地把他带在身边好几年,他也曾对着幸福惴惴不安诚惶诚恐,被困在担忧惊恐中整夜睡不着觉,生怕陈词一个不高兴扔了他去,生活中处处小心看尽脸色。过了这阶段,便是无休止的试探。他深恶这卑微胆颤的自己,索性破罐破摔,大不了丢了这荣华富贵,做回街边乞儿,夜深人静的时候,陈谦玉想。
      第二天,他便摔破了一套陈词从哪弄来的宝贝碗盏,翠姨嘴里没说,面色难看的收拾了,只叫他自己跟陈词交代。他胆颤着、心跳着,等到酩酊大醉的陈词回来,明天再说吧,陈谦玉想。可若是拖一刻,他岂不要心惊一刻,不就是为这个试探吗?他下定决心,“我今日不小心打碎了你最爱的那套碗盏。”
      陈词勉强睁开一只眼,“啥?”
      她实在清醒不了,陈谦玉无奈扶她回房去。自己默默洗漱睡了,辗转反侧,一会想着实在没这必要,这世上除了至亲父母外,谁又能苛责别人对自己始终悉心照顾处处忍让;一会又想,索性处处不痛快,不如破釜沉舟看这一回如何,大不了换身衣服仍去街边找自己的营生去。可若要试探,这套碗盏够吗?早知道多摔几个,早知道早知道,陈谦玉恨死这个心思敏感懦弱忧愁的陈谦玉,可是明早,自己还叫陈谦玉吗?
      窗外一声惊雷,狂风裹着暴雨吹开窗户进来,陈谦玉起身去关好窗户,回头的一瞬间差点被吓破胆。窗外又一道闪电,电光高照屋内的瞬间,披头散发的陈词站在门口,“你今日去学校学了什么?”她坐在床边,“跟我讲讲吧。”
      陈谦玉想,早知道多摔两套了。
      临走时陈词说,“那碗是徐敬辞送的,听说是他自己做的,一套练手的糙货罢了,你若实在过意不去,下次他来了,你再问他要一套。”奈何,下次徐敬辞来时陈谦玉涨红了脸也开不了口,还是陈词替他解围,“那碗被我不小心摔了,能再给我做一套吗?”
      徐敬辞抬眼,“你缺碗了?”
      “那你之前还送我?”
      “不是你说徐秋敲你竹杠,又买了什么项链吗?”
      “那你这劣质碗能抵清吗?”
      徐敬辞笑,“重在心意嘛。”
      陈谦玉晃过神来,已经到了地方,是一家茶馆,坐落在京平的郊外小镇上,约莫再过些就要到福州边界了,难怪开了这么久。陈词以为他睡着了,摇了摇他的肩膀,“下车。”
      这茶馆陈词经常来,她喝不懂茶,但却像是行家一样,日子一长非要到这来转一转。开车的是阿婉,三人便一同坐在门外支得小桌子上,趁着上菜的功夫陈词问陈谦玉,“今天学校里学了什么?最近的科目难吗?”
      一旁的阿婉冷笑一声,二人都看向她,她又不再说话,将头转向旁边看着涓涓流过的小溪。陈词倒是不在意,她往后一倒躺在椅子上,“阿婉,我都好奇了,你老是冷着一张脸不累吗?”
      陈谦玉也难得的好奇发问,“阿婉姐,你怎么老是看着我姐就生气啊?”陈词忍不住笑了,陈谦玉继续说,“我看你对别人也还好啊。”
      阿婉一动不动,有点晚风吹过来,霎时间她坚硬的骨骼像是柔软了一寸,她捏着茶杯的手指一寸寸收紧,同时间老板端上来了菜,打断了几人的话语,她暗暗呼出一口气,那些模糊的线条又瞬时清晰。她最喜欢黑白分明,条条分明,任何模糊混沌之处都让她难受。
      陈词举起筷子,“快吃吧,我还真希望有一天你阿婉姐跟我说说话,她自从生气后,除了上车下车,就没跟我说过其他话了。”
      夹一筷子给陈谦玉,“来,跟姐说说最近学校学了什么?”陈谦玉不耐烦,“说了你又听不懂。”
      “你没说知道我听不懂?”
      “几年前的知识你就听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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