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1】围场之花》Ruriko404

17、Chapter17.糟糕的大冒险

　　意大利艾米利亚-罗马涅区的春夜，空气里有种白天被太阳烤透了的泥土、葡萄藤和远处亚得里亚海吹来的、带点咸腥的湿润混杂的气息。

　　白天F1引擎的尖啸如今已被虫鸣取代；

　　比赛结束之后的夜晚，迈凯伦的技师和雷诺的技师们一起去了一家意大利餐厅聚餐庆祝，尽管这次他们都没有拿到冠军，但一起加班、一起登领奖台的经历还是让他们很开心。

　　在围场里，很少有车队技师像他们两家关系这么好，他们互相交流、互相蹭吃喝，如果拿了分站冠军，就去对方家的P房里参加庆祝派对；

　　对此有不少人都疑惑为什么老古板罗恩丹尼斯会允许自家技师、和“花花公子”布里亚托利的工作人员混在一起，但友谊就是这么奇妙！

　　餐厅砖石外墙上爬满了凌霄花和常青藤，室内灯光昏黄，木梁被烟熏得发黑，墙上挂着些泛黄的f1海报和褪色的家族照片——其中有一张甚至是餐厅老板年轻时和埃尔顿·塞纳、阿兰·普罗斯特的三人合照。

　　迈凯伦和雷诺的十几名技师将长条木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空掉的酒瓶、油渍斑斑的盘子（里面还剩着些冷掉的烤土豆和肉骨头），以及更多的、满着的酒杯。

　　空气热烘烘的，满是酒气、蒜香、汗味，大家在美食和酒精的作用下彻底放松了神经，享受着只属于他们的夜晚。

　　除了艾斯黛拉之外，在场的都是男人；她坐在安东尼奥和马里奥中间，一边看男人们互相灌酒说大话，一边往嘴里塞牛肉和烟熏火腿。

　　喝嗨了之后，这群人的嘴巴彻底没了门栓；雷诺车队的技师吐槽自家车队经理的异想天开、抱怨物流又搞错了备件，而迈凯伦的技师则大倒苦水，说自己仅仅只是因为下班时候螺丝刀没有放好、就被主管一顿批评；

　　但聊着聊着，他们就找到了共同话题：他们谈论起了哪个车手的女友出现在了这次的围场、哪个车手又找到了新女友；

　　而聊起自家车手、费尔南多·阿隆索的前女友时，一名喝红了脸的壮汉雷诺技师忍不住笑道：

　　“那女人可疯狂了，她总是给他打电话，或是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甚至好几次在阿隆索试车的地方搞突然袭击……为了费尔南多，那女人几近痴狂……”

　　“那她怎么爱他，他们为什么分手呢？”

　　艾斯黛拉忍不住疑惑的追问；

　　听到这个问题后，在场的男人们齐齐的笑了起来；

　　坐在她身边马里奥则无奈的解释说：“因为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即使是情侣！”

　　“尤其是费尔南多那个时候已经打算和她分手了，”

　　雷诺的技师打了个酒嗝，摸着脑袋道：“现在他好像和一个叫做卡罗琳娜的女孩儿来往……好像还不到20岁，在大学里念市场管理……”

　　“我发现了！我发现了！……”

　　来自迈凯伦的安东尼奥扶着酒瓶摇摇晃晃的傻笑说：“费尔南多喜欢的女人都是一个样子的……漂亮的Hair、漂亮的Face、漂亮的Boob……以及——性感的大脑！”

　　他模仿着意大利人的弹舌音、着重强调了“性感的大脑”；在场的技师们被他的话逗得哈哈大笑、纷纷表示了认同。

　　艾斯黛拉皱着眉望着这群人，有些嫌弃的吐槽道：“为什么他就非得找个女人呢！这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你只是个小孩，当然不明白女人的重要性，”

　　昨天晚上帮她拿饮料的大胡子雷诺技师笑着对她说：“当你从事一向十分危险、刺激的职业时，女人温柔的怀抱能解除决身上的所有疲惫与压力……等你长大了、成了一个女人就明白了！”

　　“我可不要做只给男人提供‘温柔怀抱’的女人，”

　　艾斯黛拉嘴角无语的抽搐，然后抱着胳膊一脸骄傲的表示：“我会成为和男人一样厉害的人！甚至还比他们还要厉害！”

　　她这句话一出，在场的男技师们发出了起哄式的欢呼声；

　　他们一边鼓掌一边笑，然后像哄小孩似的、对她举起酒杯，高呼“未来的F1女王”；

　　艾斯黛拉被他们弄得一阵脸红，但还是故作淡定的保持住了骄傲的姿态。

　　起哄声平息之后，安东尼奥一边咕噜咕噜的为自己倒啤酒，一边大着舌头说醉话：

　　“但是我觉得费尔南多好像有新的‘迷恋’对象了、因为卡罗琳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围场过了……话说——嗝！话说我们要不要晚点儿游戏什么的、这样干喝酒——嗝！太无聊了……”

　　“我觉得可以！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马里奥立刻举手表示赞同，其他喝得瘫坐在椅子里的人也都表示可以。

　　这种酒后小游戏的规则简单又粗暴：空酒瓶在桌子中间旋转，瓶口指着谁，谁就得选。惩罚是喝酒，或者回答胜者提出的任何问题——必须是真话，或者完成一个指定的、通常有点丢脸的小冒险。

　　数完一二三的倒计时后，瓶子在油光发亮的木桌上快速转起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它在雷诺数据分析师面前停了下来；

　　这个毕业于美国斯坦福大学的年轻人被逼问初吻地点，他支支吾吾的回答是学校巴士后排后、男人们纷纷笑着调侃，将他闹得面红耳赤。

　　第二轮开始后，酒瓶指向了迈凯伦的工程师，而他选择了冒险，被逼着用意大利语对餐厅的女服务深情朗诵了一段（他自己也不知道内容的）菜单，将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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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又一次快速旋转后，酒瓶晃晃悠悠的、不偏不倚，对准了艾斯黛拉。

　　众人齐齐的望向她，而护短的马里奥则是立刻对众人表示“不能欺负小女孩”、“注意尺度”；

　　在他的强势保护下，雷诺的技师只能问了一个非常含蓄的问题——谁是你最想合作的车手，同时要说明理由。

　　对于这个问题，艾斯黛拉也没什么隐瞒的，于是便大大方方的回答说：

　　“当然是迈克尔·舒马赫！因为我从小就看他比赛呢！”

　　女孩儿一脸向往期待的样子让人心软，技师们三三两两的对她表示了鼓励和支持，直到角落里一名醉得半死的雷诺技师、小声嘀咕说：

　　“但你应该没机会和他合作了……今年的比赛结束之后，他大概就会退役……”

　　他的这句话如一盆凉水般泼在了艾斯黛拉的身上；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滞的问：“什么意思？……你的话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知道啊……几个月前就已经有报纸报道过这个消息了……”

　　那名技师醉醺醺的说着，而艾斯黛拉则是呆滞了许久才逐渐回过神。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人抽干，她感到胸腔里酸胀的、闷闷的疼，连眼睛也胀痛得像是要流出什么液体。

　　望着她难以掩饰的难过表情，作为同事的马里奥就赶紧安慰说：

　　“只是有这个谣言而已，说不定不是真的……”

　　“才不是谣言呢，”

　　那名醉醺醺的技师不顾同伴的阻拦，义愤填膺的坚定道：“那天我都偷听到法拉利的蒙特泽罗和弗拉维奥聊这件事了……舒马赫今年绝对会退役！他已经霸占太久F1了、未来是属于其他人的！唔——”

　　“……”

　　雷诺的技师们手忙脚乱的捂住了这个醉鬼的嘴巴，马里奥有些心疼的安慰着女孩儿，而艾斯黛拉则是强忍着悲伤对他回以微笑，表示自己很好。

　　为了让这个小插曲快点过去，众人火速开启了下一局游戏；

　　欢乐的气氛重新回到了房间，技师们有意安慰艾斯黛拉、总是找她说笑话；

　　而艾斯黛拉也不愿意破坏气氛，于是便表面上装作轻松平常、和他们一起嘻嘻哈哈，但心里却是难过至极。

　　几局之后，酒瓶再次听在了艾斯黛拉面前；

　　这次她特地选择了大冒险，得到的惩罚任务也十分轻松——对出去遇到的第一个人说我爱你。为了防止作弊，在任务过程中，她得打开手机、和他们保持通话状态！

　　对于这个惩罚，女孩儿没有异议；

　　她借着这个机会起身出去透气，路过洗手间时，她忍不住打开水龙头、为自己洗了把脸；

　　当清水接触眼睑时，她那强忍多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自己明明做了这么多努力，可梦想却已经要提前破灭了。

　　借着洗脸的动作，艾斯黛拉捂着脸无声的痛哭；她想到自己儿时和父亲一起幻想未来的场景，想到自己是如何艰辛的完成学业、加入F1……她拼了命的学习，拼了命的去努力，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站在自己偶像的身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这样的心愿都无法达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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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龙头哗啦啦的流个不停，在弯腰捂脸的痛哭许久后，艾斯黛拉终于整理好心情、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望着镜子里哭得双眼通红的自己、觉得看上去十分狼狈，于是便掬起一捧捧清水为自己洗脸；

　　就在她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的样子时，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你刚才是哭了吗？”

　　“……”

　　艾斯黛拉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自己面前的镜子，只见阿隆索这家伙正凑在自己身边、一脸疑惑的盯着自己——

　　“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想到自己要履行的那个大冒险任务，艾斯黛拉发出了惊悚无比的质问，因为她已经感觉到口袋里保持通话状态的手机、正因那帮激动的技师们而微微震动。

　　“……”

　　女孩儿脸上的神情里有震惊、有焦虑、有气愤，甚至还有点害羞……

　　对于她的这莫名其妙的反应，阿隆索感到一头雾水，于是便有些好笑的抱着胳膊道：

　　“整个镇上的餐厅就只有这几家，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倒是你、你这是什么反应？我这几天好像也没得罪你吧。”

　　“……”

　　手机里在口袋里不断震动，牙齿也在嘴里咬得吱吱作响；

　　原本想找个女服务员应付过去的艾斯黛拉感到十分抓狂，她无比幽怨的死死瞪着眼前的西班牙人，觉得这家伙纯粹是来克她的！

　　但是没办法了……如果这是命中注定的“厄运”，那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花了十几秒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工作之后，艾斯黛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英勇就义般的吐出了那三个单词——

　　“我、爱、你。”

　　“……”

　　原本还算正常的气氛，因为这三个单词而变得诡异；

　　两人站在洗手间门口四目相对，一个含羞带愤，一个呆滞凝固；

　　和无数女人传过绯闻的阿隆索此时竟难得的感到措手不及！他脑袋空白三秒钟后，迅速开始了一阵疯狂又极速的分析——他尝试保持冷静，但大脑却像坏掉的电脑一样疯狂跳乱码，只剩那句“我爱你”，清清楚楚的摆在正中央。

　　心跳变成了踩不下去的刹车、坏掉的引擎；

　　他一贯的玩世不恭神情逐渐褪去，只剩下如毛头小伙子般的愚蠢呆愣：

　　“你、……咳！我知道了！不过……嗯……”

　　阿隆索一边在心中咒骂自己，一边疯狂组织语言；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情为什么变得如此愉快、甜蜜，只能克制着自己不要表现得那么像傻瓜。

　　他摸脑袋、摸鼻子、眼睛四处扫视，最后找了个抱胳膊的姿态，与面前的女孩儿继续对话；

　　克制着自己失控的嘴角不要上扬，阿隆索故作镇定的道：

　　“虽然很多人都喜欢我，但是我依然会佩服你的勇敢……那个……嗯……你应该知道你还是未成年人吧……虽然在西班牙女孩儿们16岁就可以谈恋爱了，但是……嗯……我想为了我们的‘名誉’，我可以再耐心等待一年……比如17岁……你觉得——”

　　“你不要再继续说了！——”

　　西班牙人的话还没说完，艾斯黛拉就捂着耳朵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迅速掐断口袋里的电话、飞快地逃离了这个糟糕的“案发现场”。

　　阿隆索一脸茫然的看着她逃走，他回想着自己的言辞、觉得自己并没有吓到她，于是就更加疑惑了；

　　就在西班牙人决定追上去问个清楚时，雷诺和迈凯伦的技师们探头探脑的出现在了洗手间门外；

　　那十几双眼睛和阿隆索对视，气氛和场面都诡异得令人发毛。

　　技师里，半醉半醒的安东尼奥对着空荡荡的洗手间环视了一圈，问：

　　“她人呢？刚才不还在这里吗？”

　　听到这个问题，阿隆索挑了眉，淡定的回答说：“她已经走了……不过你们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

　　技师们互相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憋住了笑容；

　　来自雷诺的技师冲自家车手挤眉弄眼，意味深长的对他说：

　　“如果只是恋爱的话，这完全合法……只要你别碰她，你们的关系是完全可行的～”

　　“……”

　　听到他的话，阿隆索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恍惚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便皱起眉头、盯着这群看热闹的技师，一字一句的道：

　　“你们最好能提供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我亲爱的‘伙计们’！”

　　“……”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