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困扰 喜欢你、很 ...
-
风走遍每一处被照亮的夜空，藏起各色各样的焰火，踏过由鞭炮碎屑铺成的红毯，汲取一些太阳的暖意，最后在枝头转个圈，烟花变春花，再次绽放。万紫千红盛开，蜜蜂蝴蝶频频在花间起舞，热闹又忙碌。
表情菌直了直腰，从电脑前抬起头，望向窗外，阳光明媚，一树玉兰开得如火如荼。一会吃了午饭在校园里逛逛吧，她这么想着，拿过一旁的手机解了锁。
屏幕上的聊天界面依旧停在自己发的那句[学校里有好多新的花开了，都很漂亮～]，没有丝毫变化。看来凉凉今天也很忙。表情菌放下手机，小幅度地活动活动肩膀和脖颈，继续与论文作斗争。
午餐时间，表情菌买完饭坐下，收到了张尽凉的回复：
［是呢！好美～］
［抱歉啊，最近实在太忙了］
［等过几天，我们约个时间去赏花吧］
表情菌：
［好呀，好多地方的花都开得可美啦］
［到时候看看］
［嗯嗯！好！］张尽凉后仰身子靠在椅背上，伸个懒腰，在心里小小欢呼一声，望着天花板开始回想，有多久没有跟表情约着出去玩了呢……
寒假分隔两地且不说，开学之后各种事情接踵而至，论文开题和写作，毕业大戏排练，偶尔还要去话剧团准备毕业晚会的演出。虽然说中间也夹杂了几天空闲的日子，但两人都想着对方要忙毕业的事，于是只在校园里逛了逛。
不过前几天表情说她的论文快写完了，正好过段时间自己也稍微闲一些，那么又可以重新约起来啦！“趁取春光，还留一半，莫负今朝。”
植物园里形形色色的花草树木，常见的不常见的，叫得上名的叫不上名的，都换上花花绿绿的新衣服聚在一起，看着比熙熙攘攘的人群还要热闹，仿佛是植物们在春天里过春节。
漫山遍野的樱花树中，张尽凉贴在表情菌身侧。一阵风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下，她看着表情的相机画面，“哇哦！真好看！到时候把照片都发我一份呗？”
“嗯，好。”拍到了满意的照片，表情菌收起手机，伸出手去接了几片花瓣，看了两眼，捏起一片递给身旁的人，“送你。”
张尽凉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摊开手掌收下。她有样学样，也接了一手花瓣，却向旁边一扬，“撒花！”
“唉？！干嘛～”表情菌躲闪不及，头顶落了花，她笑着捋捋头发，“怎么还带偷袭的～”
“嘿嘿，四舍五入一下，就当簪花啦。最近经常在网上看到，都可漂亮了。”张尽凉嘻嘻哈哈地说着，瞥见表情头上还遗留了一片花瓣，于是抬手将它轻轻取下来。
“既然这样的话，那……”看着面前这人嘚瑟的小模样，表情菌少见地起了使坏的心思。她把双手并在一起，有微风识趣地助一臂之力，更多花片落入手心。然后她轻轻合上双手，先往下一放，接着便准备向上抛出去。
“啊，你？别吧……我先走一步！”张尽凉见这架势，立刻明白了表情的意图，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表情菌将花都换到右手里攥着，紧跟着追过去。没一会，看凉凉似乎慢了下来，她加快脚步，一把抱住前面那人，顺便不忘把手中的花瓣撒出去。
“表情菌，你好幼稚啊——”张尽凉顶着一头的花，笑得更加灿烂。
“跟你学的呀～”
一场追逐消耗了不少体力，两人便找了个长椅坐下休息。表情菌在旁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了水，递给张尽凉一瓶，在她身边坐下，“凉凉，下周，你生日，打算怎么过呢？”
“嗯……那天刚好有彩排，就顺便约了结束之后去聚餐。”
“哦——这样啊。”表情菌的反应淡淡的，一如平常。但张尽凉不知怎么从中嗅到了一丝失落，然后听见她继续说道：“我有准备礼物，不知道什么时间给你比较合适。”
“哦吼！那就，呃…到时候聚完餐，应该不会太晚，我去找你？你那天，在学校的吧？”
“嗯嗯，在的。你结束给我发消息就好了。”
“好呀好呀！”张尽凉晃晃脑袋，开心。有游客骑着脚踏车路过，鲜艳的色彩一下子引起了她的注意。车子伴着春风从满园春色里驶过，看起来自由又快乐。她拍拍表情的胳膊，“我们一会也骑那个车吧？感觉很有趣。”
表情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好呀。记得刚刚有路过个停车点，我们可以去那扫一辆。”
“真的！？那走吧走吧！GO!GO!”
两人到了脚踏车停靠点，顺利扫上了一辆车。张尽凉兴致勃勃，放好随身物品便迫不及待地坐上，握住那个小方向盘。等表情坐稳了，她用力一踩脚蹬，车缓缓启动，“芜湖，去兜风喽！”
表情菌也蹬着踏板，学着张尽凉的语气说话，“好耶，出发！”
植物园面积很大，按照种植的植物种类划分出不同区域，一路过去便能看到不同的风景：或是花林里的缤纷落英，或是松柏园中的挺拔大树和幽静小道，又或是沿路开放的多姿多彩的各色小花。美丽的景色总是让人忍不住记录，顶着红白条纹布蓬的脚踏车时不时停下来，车上的人举起手机将春天装进镜头，留在相册中。
就这么骑骑停停的，租车初始的一个小时即将流逝殆尽，所幸地图上显示还车点的距离并没有很远，路上行人也不多。张尽凉和表情菌铆足了劲，势必要在起始时间里将车还上。到达指定区域，堪堪把车停住，表情菌便迅速点下手机上的还车按键。看着页面上时间停止，张尽凉伸出手与表情菌击掌，“耶！成功！”
“很棒！”两人下车拿了东西，慢慢朝着植物园出口走去。先前在园门口停得满满当当的共享单车只剩下寥寥几辆，原本在停车场入口前排长队的汽车也都散去。夕阳穿过车窗玻璃，在空着的位置上落座。旁边两个女孩有说有笑地翻看着相册里的照片，一派美好景象。
生日这天，张尽凉按着原来的计划，结束彩排后跟小伙伴们来到餐厅。定的蛋糕在大家吃得差不多时被送来，数字蜡烛被摆放在蛋糕正中间，打火机点燃蜡芯。陆佳人把生日帽给张尽凉带上，大家默契地唱起生日歌。张尽凉闭上眼睛许愿，在一片祝福声中吹灭了蜡烛。
吃完饭，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去做各自的事。回学校路上，路过一家清吧，门口招牌上的酒看着很是漂亮。张尽凉心念一动，拉住陆佳人，“这看起来不错诶，要不要喝喝看？”
“是挺好看，但你不是不能喝吗？”
“你能喝呀。我呢，就尝一点。”张尽凉见陆佳人还在犹豫，又强调，“唉呀没事，就一点点。”
“行吧行吧，但就只能一点点哈。”陆佳人磨不过她，被拉着进了门。两人挑了一杯度数低的鸡尾酒和一杯饮料。尽管张尽凉确实只喝了一点，但还是醉了。当陆佳人看见她迷迷糊糊的样子，恨不得给她一杵子。真是不该信了这个女人的鬼话，进来喝什么酒。
张尽凉倒也没完全醉，被陆佳人从椅子上拉起来，勉勉强强还能自己走路。打了车回到学校，然而在经过小花园时，张尽凉却赖着不走了。她一屁股在长椅上坐下，把搀扶着她的陆佳人也拽倒在椅子上。
陆佳人满是疑惑，“咋啦？咋不走了？干啥呢这是？”张尽凉揉揉脸，断断续续地回答，“你先、回去吧。”
“啥意思？我得送你回宿舍啊。这里是凉快，但你也不能在这睡吧？”
“我在这、等表情，找她、有点事情。”
陆佳人：？原来是我多余了。“昂这样啊，懂了。那等她来我就走，不打扰你们。”她凑过去，八卦地开口：“怎么，你终于要表白了？”
“你别、胡说八道……”
“哦！难道喝酒是为了壮胆？哇塞，可真有你的。”
张尽凉把她推远一点，没有说话。
没一会就等来了表情菌，眼前的场景让她一脸懵圈。尤其是陆佳人临走前挂着让她捉摸不透的表情，用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说：“阿凉就交给你了，祝你俩今晚聊得开心。”
表情菌在张尽凉身旁坐下，轻轻喊她：“凉凉？”见她抬头，拿手在她面前晃一晃，却被抓住手腕。
冰冰凉凉的触感好像能够缓解一些酒精引起的热意，于是张尽凉把那只手拉过来，贴上自己发烫的脸。表情菌默许了她这一举动，轻声笑笑，“到底是喝了多少啊～醉成这样。”
“就只有，一、点点”张尽凉举起另一只手，拇指和食指摁在一起，强调自己喝得很少。她抬眼瞧见表情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眸子里盛满温柔，或许可能还有一些担心，她看不清。
于是张尽凉凑上前去，想瞧得更清楚一些。然后便看见表情不知怎么突然笑了，笑意虽浅却浸染了眼眸。这人，就连笑也是温温柔柔的，倒是她一贯的风格。又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很乖，乖得想让人抱一下。
张尽凉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不得不说，表情抱起来挺舒服，甚至让她起了睡意。有个声音提醒她找表情来是有事的，不过在酒精和困意双重作用下，她已经想不起是什么事情了，但总要说点什么。此时的张尽凉已经顾不上思考，只是顺从内心，一股脑地把心底话和盘托出。
“表情……”
“嗯？怎么了？”
“你真好……温柔，又体贴。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还不会、嫌我烦……”
表情菌听着她一条条罗列自己的优点，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到了什么商业互夸的环节吗，那等会我是不是也要夸一夸凉凉？就在她真的开始为夸赞张尽凉打腹稿时，耳朵里飘进一些不得了的词句。
“喜欢你、很喜欢……”这似乎是张尽凉对自己前面说的那些话的总结，又或许也是中心思想。这样的结尾对表情菌来说显然是在意料之外，以至于刚才打的草稿也忘得一干二净。她静静地任由张尽凉抱着，好一会才有了反应，试探着开口：“你说的，是哪种喜欢呢？”
没有听到回答，表情菌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发现张尽凉俨然一副睡着的样子。她长出口气，心底却有些怅然。又不知过了多久，晚风带来丝丝凉意，再这么坐下去怕是会着凉。表情菌拍拍张尽凉，把人叫醒，“回去吧，别感冒了。”
张尽凉虽然还是懵懵的，但听劝。她从长椅上起身，被表情牵住手，从小花园一路带回宿舍。
第二天张尽凉醒来，看到桌上的礼物盒，底下压着一张生日贺卡，署名表情菌。脑海中自动调出了昨天晚上说过的话。她捂住脸，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些羞耻。可是表情对此的反应是什么，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打开手机，也没有收到新的消息。怎么会，表白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哪怕是拒绝呢，虽然最好别是这样。她不停复盘那一晚，对自己的大胆发言都已经脱敏了，却依然没能解决这个疑问，甚至她都有点开始怀疑这会不会只是个梦。又因为弄不清楚状况，她纠结了好几天，也不敢直接问表情，害怕说错话把事情搞砸。
与张尽凉一样，那天之后，表情菌心里也是纷乱复杂，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句没有得到答案的提问一直困扰着她。“喜欢”这个词，她从张尽凉嘴里听到过好几次。最开始是因为看到论坛上校花的照片，很漂亮；然后是因为十佳歌手里有位参赛选手唱歌很好听；还有晚会上跳舞好看的同学，网络上拍摄好玩视频的博主等等。
而这回是自己，但当局者迷，表情菌不知道那天张尽凉说的“喜欢”是跟之前的那些一样还是另有他意。尤其是张尽凉之后没再提起那件事，这让她更加拿不准主意。苦苦思考几日却依旧无解，她决定求助有经验的过来人士，自己的室友兼好友——水母同学。
这天在宿舍，表情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终于鼓起勇气，“水母，你这会，有空嘛？”水母看她一脸严肃，疑惑又隐约带了点紧张：“有的呀，怎么了？你说。”
表情菌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开口：“就是，张尽凉，我……嗯……”说着收回目光，盯了盯面前的桌子，然后又转回去，“你跟她认识多久了呀？”
？尽管没想到表情会突然问起这个，水母还是回忆了一下答道：“张尽凉大一进文艺部那会我们认识的，后来因为都对配音感兴趣，聊着聊着慢慢熟起来就成朋友咯。”正儿八经地说完还要故意打趣一下，“干嘛，你喜欢她哦？”
被戳中心思的表情菌更加害羞了，她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不敢再看水母。
怪不得突然提到张尽凉，原来是因为这啊，水母笑着，一语道破：“而且我感觉，你喜欢挺久了吧？”
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再隐瞒的，表情菌调整了一下情绪，承认道：“嗯，是。很明显嘛？”
“昂，挺明显。那所以，你们现在？”
“前几天，她说她喜欢我，但是……”一旦开了头，剩下的就没有那么难说出口了，表情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自己的疑惑顾虑都一一说给水母。“我不知道她的喜欢跟我是不是一样，怕会错意，说出些什么不恰当的，让两人都尴尬……”
水母倒是觉得这件事好办得很，“既然张尽凉都说了喜欢，那你就直接问她什么意思嘛，是吧。问问总不要紧的咯，很合理啊。”
“如果她不是那个意思，不会显得我过于在意这件事，就怪怪的嘛？到时候她看出我对她，呃那什么，会蛮尴尬的吧？”
“不能吧，我感觉张尽凉对你，跟你对她是一样的。再说要是真的发生你讲的这种尴尬情况，那也都是因为她，谁让她随便就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水母接着又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嗷，就算没有这茬，你喜欢她这件事也总有一天是瞒不住的吧？就迟早的事嘛，正好趁这次机会索性都说开了，还能早点解决问题。”
表情菌想了想，觉得水母讲得很有道理，还是尽早找个时间跟张尽凉说清楚比较好。“感谢水母老师点拨，我悟了。”
“嗨，小意思，不用谢。”
困扰多日的问题得到解决，心情一下子变轻松许多，表情菌甚至八卦起“老师的家事”：“你跟喵儿不是在一起了嘛，没有搬去和她一起住？”
“毕完业再说嘛，反正不差这会时间。住学校办手续什么的也方便点。”
“噢——”好理性的发言。
看表情这会倒是心情挺好，戏精小墨鱼上线，“怎么感觉你有点失望，什么意思嘛表情菌，我刚刚帮你解答完疑惑，你就要把我扫地出门了？”
表情菌慌乱，无措，“啊、不是不是，没有啦～我就是，好奇问一下。”
“行吧，放过你。不过你现在应该好奇的，是张尽凉什么时候有空和你见面聊聊吧？”
“收到，水母老师，我这就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困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