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月》花盈九

53、拔毒之日 与处处有巡

　　与处处有巡逻兵士主岛不同，这座东隅最南端的小岛，港口里停满形形色色的小船，连集市也是热闹非凡，虞柝穿梭在人群中，尽量让自己融入其中但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一度让行人纷纷避让，他自个儿浑然不觉还感叹着没想到南端小岛竟也如此热闹，应当是远离主岛，这边聚居的大多是人族。
　　只是虞柝一来就感觉自己被几双眼睛盯上，但回头却一切如常，曦月呢？虞柝心下疑惑自己按着她给的地点越走越偏，到底怎么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前面连行人也愈发稀少，直到一家孤零零的酒肆出现在虞柝眼前，虞柝驻足观察敏锐的察觉到前方有神力的波动，立刻警觉起来。
　　隐藏在宽大袍子下已然聚集神力严阵以待，忽然出现的人影差点让虞柝收不住攻击：“是虞柝长老吗？请随我来——”
　　故晚？眼前乔装打扮的女子竟然是故晚，虞柝有些认不出她，在他的记忆里故晚都是一副柔弱的样子，几个月不见倒是多几分硬朗。
　　虞柝随着故晚走进那间酒楼，一进去便有几双直勾勾的眼睛盯着他，或好奇或警惕，直到走到二楼一处房间内才隔绝那些打量的目光。
　　这里面不只有时旭，还有一个意料之中的人。
　　“原来你真的还活着。”虞柝不咸不淡，似乎在和权止打招呼，却没直视他径直越过权止，来查看时旭的状况，现在的时旭处在昏迷之中，似乎已经到被毒素侵染全身的境地。
　　“他情况如何？”虞柝没等权止的回复，指尖神力便探向时旭。
　　“哥哥前日与月姐姐通完话后咯血之症愈发频繁，先前的药物已经止不住，昨日夜里彻底陷入昏迷。”故晚担忧的神经从昨晚一直紧绷到现在，她只怕她这世间唯一的亲人就此长眠不醒。眼见虞柝蹙眉，故晚紧张的直冒汗。
　　“我需要你们协助。”虞柝没客气，直勾勾地看着权止。
　　“你说，怎么做？”
　　“我会将这几根针分别扎入他头上胸前背后三个方位，我们一人守一方，同时要可能控制进入他体内的神力，引导他体内的毒素直到这些透明的针都变色为止。”
　　权止有些许费解，但也就迟疑一瞬间，就是要通过这炼制出来的针将毒素都吸走，只是对于虞柝而言这种治疗小事不应该手到擒来。
　　许是虞柝看穿他在想什么：“他中的毒太过特殊，我得防着在拔毒过程中有其他的状况。况且他中的毒会抑制神力，我一人控力不从心。”随即又叹一口气：“要是曦月在就好了，就不用临时教你们。”
　　“那日月姐姐说三日后拔毒，我以为她会来。”
　　“她？她现在自身难保。”
　　“月姐姐她……怎么呢？”
　　虞柝话说出口才知失言在他们二人探寻的目光中选择闭口不言。
　　虞柝抬手用神力使人坐定，右手的神力托着三根透明的长针，三人互相点头示意之后，虞柝先护住时旭的心脉，一挥手，三根长针准确地扎进时旭的血肉与此同时三股神力卷入时旭体内运转起来。
　　楼下放哨的那几位瞧着紧闭的房门，其中一位紫发青年蹙眉道：“都一个时辰了，还没好吗？”紫垣坐在楼梯上压低了声：“里面那位是神都的虞柝吗？”
　　“我们首领怎么都把敌人往咱们据点带？”
　　紫垣摇头：“听说是有些交情吧，里面正在救治那位不还是前任轩辕殿长老吗？是敌是有谁说的清呢？”紫垣在想是否能请首领出面让这位传言中医家大成者看看宁晓，前些时日被那个疯女人所伤之后，到现在未成痊愈，医师说宁晓被曦月伤了根本，这辈子再也不能继续修炼，她这些时日消沉的很。
　　“管他是谁呢？若是不能为我们所用，直接在这里杀了就是。”
　　紫垣一听这话直接无奈地闭上眼睛，这位鬼族大将行事作风皆是如此简单粗暴和曦月属于同一种疯子。
　　“凭你，杀得了他吗？”如鬼魅般空灵的女声忽然响起，惊得众人一个激灵，直接绷紧神经，什么时候来的？他们看向丝毫没有开关痕迹的大门，冷汗从后背爬满额头，偏偏还找不到她人在何处。
　　草丛？不是草上面来着，紫垣在心中想着风姑娘曾经和他说过在背后议论他人，而那人突然出现便是这么个意思。眼下估计也是这个情况。
　　曦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环顾四周后才发现人坐在二楼的围栏上，好整以暇地晃荡着，右手放在栏杆上撑着自己的头，看似放松的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涂沫。
　　“权止答应我，你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如此食言......”
　　紫垣和这些人打过交道后，明显的更能感知他人的情绪，很明显这个人的语气已经怒不可遏，要是在这里动起手来，紫垣有些紧张地握住腰侧的武器。
　　“哟，别紧张啊。”曦月不知何时来到紫垣身后按住他的刀柄：“我可没空和你们动手，要是惊动大祭司，那可不是我泄露各位的行踪。”
　　“我当是谁？手下败将而已。”涂沫见了曦月好似看到猎物一般，神采奕奕，似乎已经迫不及待。
　　“凭你也配说手下败将？”曦月不屑一顾，全然不把涂沫放在眼中，一瞬间又移到二楼处：“身为北境守护者，当然这是你们自封的。”曦月顿了顿接着道：“北境出现祸害百姓的妖物，居然要驻扎的神官传讯到神都让我们前去除妖，你们却放着为祸人间的大妖不管却伺机偷袭我们，真看不出你们鬼族到底在抗争什么？要解除什么奴役？”
　　“我自然是要铲除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族。”
　　曦月的讽刺刺中涂沫的内心，压制不住的怒气引得灵力外泄，眼看着火药味愈发浓重，曦月依然淡定：“我劝你收住，现在我和你交起手来，大祭司的寂世镜会马上探知，虽然我也想弄死你，但是我现在没空收拾你。”撂下这句话，人便消失在原地，只有二楼紧闭的房门微不可闻地颤动两下。
　　涂沫饶是现在气急也努力的克制住自己，不能一时冲动害了这里所有人。
　　不同于外边剑拔弩张的气氛，但里面也是安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曦月突然的到来，着实把专心致志的三人吓得够呛，只一息的功夫便又专心拔毒。
　　“月姐姐！”故晚欣喜地呼唤她，先前虞柝的话让她以为曦月受到什么惩罚，还好人全乎的出现。
　　曦月点头示意，并未出声，生怕打扰虞柝，只看着那透明的长针已然半数变色便知进程几何。
　　“别光顾着和人打嘴仗。”虞柝白了她一眼：“虽然我不如你们能打，但是想取我性命还没那么容易。”显然外边的对话里间听的一清二楚。
　　权止尴尬一笑，思忖着怎么和冥方开口，他这妹子的脾性实在要改改，再这么下去迟早闯出祸事。
　　曦月现在插不了手，细细的打量这里屋里的布局：“没想到你们的据点竟然敢放在如此显眼的地段，真是小巧你们逆鳞的胆量。”
　　权止坦白道：“这可不是我选的。不过，我先前来的时候这家酒肆是有掌柜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们的人盘下，不过今日之后我们也会废弃。”
　　这话倒是敞亮，只是曦月有些疑惑这里的布置总给她一些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正当曦月想要回想的时候，昏迷的时旭兀的睁大双眼，那双眼灰白凸出，布满了血丝，紧接着一口血从胸腔涌起喷涌而出，此刻长针拔毒已然到达最后时刻。
　　“曦月，快——”虞柝顾不得自己被喷一身血，连忙指挥。
　　曦月心领神会立刻互助时旭的心脉，时旭被压抑毒性许久的神力开始疯狂外泄泛滥，曦月立刻从故晚手中接过东君引立刻注入神力开始激活。
　　不多时，外泄的神力被神器吸收长针彻底变为黑色，曦月腾出手立刻示意他们慢慢收回神力，只一瞬间三根针被拔除收进曦月的发其中，时旭的身子立刻软绵下来。
　　虞柝立刻扶住时旭，点完他周身大穴立刻掏出药丸塞进他嘴里。
　　长时间的治疗终于在此刻结束，几人长舒一口气，故晚直接摊在木椅上大口喘气，看她手抖的样子，曦月从旁边的案桌上立刻倒上茶水递给故晚：“看来在外游历神力果然精进不少。”
　　“月姐姐说笑，”
　　“欸，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可是冒着杀头的罪——”虞柝看着曦月斟茶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等到曦月有眼力见递过来茶水时，虞柝接过自然而然的放松摊在躺椅里：“这才对嘛。欸？你怎么从大祭司眼皮子底下出来的？”
　　曦月挑眉：“我自有我的妙计。”曦月看着踏上昏迷不醒的时旭淡淡道：“他什么时候才会醒？”
　　“不好说，他被这毒侵染时间太长，现在才刚刚拔毒，估计还要会儿。”虞柝忙中抽出一眼看了看脸色煞白的时旭，又看看曦月，忽而笑道：“同僚多年，甚少看到他这样的时候，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曦月知道虞柝在说什么，也没搭话只是老觉得虞柝和权止之间气氛有些尴尬，思及此虞柝好像有百来岁说不定这俩还是以前共事过。
　　“诶，你给我的是酒吗？”虞柝咕噜咕噜喝大半碗才品尝起滋味来：“和眷娘的手艺差不多。”
　　是吗？提到眷娘直接打断曦月的思绪，手边的那壶茶水倒完就给虞柝换边上那壶，她都忘了眷娘那日辞行后她便再也没有收到过来信，也不知道眷娘的孩子病情如何呢？
　　曦月将信将疑端起一杯送到嘴边，浅尝一口，酒水入口的瞬间瞳孔放大：“眷娘呢？你们这酒水是从何而来？”曦月先前的疑惑瞬间开解，难怪这里的布置如此眼熟，莫非眷娘是先前的东家，曦月思忖着那日遇见一定要把眷娘带回去，如今乱世她一个人带着那病弱的孩子怎么活下去。
　　权止疑惑着加入其中：“什么眷娘？我怎么记得是我们的人接手后酿的酒水。”还送了几坛到逆鳞总部给他们尝尝鲜，还问过逆鳞其他人口感如何，能否在此处开店迷惑别人。
　　“不可能，眷娘觉醒的神力就是更快更好的酿酒，带着她神力的酒水我绝不会认错。”曦月眉头紧锁明白其中必有隐情，也不废话，捻着神力丢尽酒水中开始神力溯源，那泛着银光的神力倏忽从杯中冲出直直的向楼下而去，到一楼没有停住反而往更深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