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骑士 分配申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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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配申请、双子塔和打招呼〗
科内利亚的莎拉公主处于一种冰冷的愤怒之中。
她为中央塔的安排而愤怒，也为这种安排感到恐惧。
“他们将你安排给B级。”她压抑地咬着嘴唇对骑士说，不停思考推测。
——塔内不对外公布详情的动荡波及范围究竟有多广，才让他们做出近乎放弃科内利亚的决定？
骑士安静地看着塔通过系统发送到他工作机上的分配资料。
他早已习惯辗转于不同向导之间。
每一位向导的负荷都是有上限的，必要时刻会选择减少分配的哨兵保护自身的精神。
科内利亚不是一个强盛的国家，从人情世故上，往往是最先被调剂的一批。
骑士明白莎拉此前一直非常忧虑……
这并非是向导的错误，是一个让人无法归咎责任、无法寻求到解决的办法的问题。
她努力在他面前保持镇定，可惜在哨兵面前无济于事。
他通常不会揭穿这一点，也不会讲些几乎等同空话的安慰之辞。骑士的能力恰巧有类似净化的部分，他选择尽其所能降低污染对他的影响，拉长需要求助向导的周期。
唔，这次情况不一样。
骑士发自内心的感到喜悦。
“请放轻松，莎拉。”他难得在这种时刻带着笑意，“我对塔的分配结果很满意。”
莎拉很没形象地发出几声咒骂。她以为骑士终于也被气糊涂了！
难得的，她分外思念起她莫名说着胡话就离开的恋人加兰德，那家伙要是在，说不定还能起点作用呢！
——加兰德很适合用来医闹，公开质问中央塔为何不对哨兵负责，塔也不想其失职之处被爆料给民众吧？
骑士耐心等她结束对塔的问候，充耳不闻公主对前任王国骑士加兰德的人身攻击，以及过于失落下产生的充满天真的想象，才慢慢对她解释。
“我与这位向导打过交道，她具备净化我的能力。”他中肯地使用词汇，“莎拉，拜托提交申请，如果有可能的话，请将我固定成她的哨兵。”
如同指纹，每位向导的精神锚的形态与质感各不相同。从哨兵的角度出发，精神海中被抛入一个，叫做锚点，抛入一堆，那叫打成筛子……
哪怕是为了净化，哨兵也会产生一种异物感，称不上舒适。
莎拉听到骑士的请求，先是一愣，随后猛然反应过来：
A级向导属于稀缺资源，自然能将S级哨兵当球踢来踢去，但B级不是啊！
“她刚刚入职。”骑士说，“手里的名额应该很富裕。”
莎拉张了张嘴，想要更加详细地询问。
前排的司机回过头：“公主，目的地到了。”
莎拉只好匆匆答应，放骑士下车。
与中央塔相连的轨道不允许车辆长时间停留。事实上，开放通车也是近年来的事，更早以前，想要前往中央塔只能乘坐固定班次的列车。
来不及目送骑士进入大厅，车辆就必须离开进入返程车道。
莎拉决定再次抨击中央塔。
“……”司机忍不住说，“公主，我们还在塔面前。”
莎拉不是很在意：“所以我们在B区放了车。”
车辆使用了屏蔽材料。
境内的矮人曾经在加兰德的提议下开发了这项技术，让人们能够在哨兵的敏锐感官下拥有一些自由。
中央塔向科内利亚购买了专利权，除此以外，还用来与瓷国交换基础设施的修缮——瓷国没有矮人族定居，拿到技术，瓷国就能够反向拆解拿到开发方向，发展出属于自己的技术。
不过到那时，科内利亚已经在其帮助下将基础设施架设完毕，倒不算是一次吃亏的交易。
但莎拉此时忍不住想到，是否当初应该将并不那么完美的技术交给塔，为国家留下利用的余地。
就不会是今天这样一副榨干了价值就被联合议会一脚踢开的样子。
莎拉心中的冷意又范了起来。
她此次陪同骑士来到中央区，是打算以科内利亚统治者的身份向联合议会发出抗议，狠狠弹劾中央塔。
她明白这大概率没什么作用，但她必须代表科内利亚联合王国为其所属的哨兵争夺利益。
如果S级哨兵都沦落到被放弃的地步，那么其他哨兵呢？国家迟早有一天会走到丧失抵御力量的程度。
莎拉望向车外。司机正驱车前往中央塔的B区。
中央塔当初建立的时候，是一对双子塔。
不过如今从实际建筑结构上看，已经改建成了两栋并肩、但间隔了一定距离的摩天大楼。它们很简单地被称为A区和B区。
A区是向导们日常工作的地点，只对哨兵及向导开放。由塔统一发放的工作机能够作为通过凭证，扫码进入。
B区则承担了生活、娱乐的功能，对所有人开放，包括各个国家预留在此的、规格相同的使馆区，和面向世界各地游客的酒店居住区。
两栋大楼直入天际，以每十层为界，对外开放大厅与一条公用轨道。不少哨兵的家属会陪同就医一般，将哨兵送到A区门口，再到B区等待，做一些休息或娱乐。
时间不早了，但还不到休息的时候。莎拉想。她得走动一番。
哪怕打听不到内幕，达成一些友好关系也不错。
……
缇希亚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等待着。
并非清醒着等待。
正常情况下，向导们的工作时间是从早上九点到傍晚六点。
塔利亚除了塞拉斯没有被安排其他工作，准点下班了。她问缇希亚，需不需要给她送宵夜过来？
缇希亚：“不用啦。”她跃跃欲试的样子，“我想睡一下塔里的床，不舒服就申请换床垫！”
塔利亚：好吧。
她摇摇头，拎上包就离开了。走之前还是没忘提醒缇希亚，让她要帮忙就给她打电话。
缇希亚：“好哦！”
然后等办公室门一关，她就飞速写了张条子，放在公共区的桌上。
「给哨兵：
如果没有看见我，就是我在休息
直接叫醒我就好了
：D」
她原本写的是“给骑士”，落笔就飞速划掉。条子给投进了碎纸机毁尸灭迹。
见过面，但本质上属于经年未见的陌生人，其实有点尴尬。
万一打招呼，别人实际上没印象了呢？
她也是要面子的。
这个念头一晃而过，缇希亚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她房间的冰箱里。
冷冻层里放了已经包好的像是长了对兔耳的水饺，卡通奶牛造型的包子，雪白的猫咪汤圆，和仰面朝天的小黄鸡馒头。
缇希亚：只是好奇有没有冰淇淋。原来后勤这样有童心吗？
挺可爱。
但晚上不能对付着吃速冻面食！唔，哨兵要是饿了就到时候蒸给他，也挺省事。
……不会真是后勤出于这种考虑准备的吧？
她关上冷冻层的门。
冷藏就正常多了。
有西蓝花，搭配放在橱柜上的洋葱土豆，勉为其难加入胡萝卜，切碎乱炖一下，她就有蔬菜汤喝了。
解冻好的牛肩肉。加点辣椒炒盘牛柳吧！
没有米饭。好像也正常，毕竟她不是瓷国人，甚至不是东区人。
有的是面粉，但是她不会手工做面条……
缇希亚沉痛地选择了给莴苣与番茄加点醋，调出一碗沙拉。
果然做准备是一回事，实际住这是另一回事啊！
自认为反思地吃掉晚饭，缇希亚开始寻找打发时间的娱乐项目。
工作时间不能使用私人手机，公共区的墙上倒是有电视，不过按照过往的印象，在不能自主选择的前提下，正在播出的节目很难说存在符合她兴趣的。
缇希亚想到，塔利亚从她的书架里翻出了推理小说。
她抱着期待的心情，去看后勤部给她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
……哦，《银河超空间规划委员会》系列。没想到这个世界依旧存在着作者，并写出来了啊。
缇希亚纠结着拿出那本著名的《银河系搭车客指南》，想了想，将它放了回去，换成《宇宙尽头的餐馆》。
出于对自己充分的理解，她拿着书躺上了床。
不消片刻，很难判断有没有过去一分钟，在“自动营养机向电脑解释什么是茶，电脑和自动营养机一同陷入痛苦的沉默”的情节中，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睡着了。
……
骑士跟随工作机的导航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一路走来，他几乎没见过完全熄灯的办公室，可见向导确实不是一份轻松的职业，大部分人处于“不睡觉的话就不用再起床”的乐观状态。
他拧动把手，轻轻推门而入。
里面只留了一盏灯，让室内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哨兵优秀的视力帮助他捕捉到了桌上的纸条。
骑士欣慰地发现向导还是会抓紧时间睡觉的！亮着灯不等于人还是清醒的。
他找到了挂着对应铭牌的净化室，敲响了门。
等待片刻，继续敲门。
笃、笃、笃。
骑士：“……”
大约是睡得很熟。
或许是纸条给予的通行证，缇希亚被唤醒的时候，门已经开了。
骑士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一只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姿势。
银发紫瞳这种清冷的配色被暖黄色的灯光披上一层朦胧的细纱，陡然显得柔软许多。
难怪都说灯下看美人啊……缇希亚脑子不清醒地想。
骑士对上了缇希亚投来的视线，脸上流露出歉意：“我看见纸条了。”他说，“上面写可以直接叫醒你，我没想到这扇门……”
没想到这扇门直接通往卧室，给他不上不下地卡住了。
这样想想，他以前确实没遇上过正在休息的向导。
休息时间的向导只要不是紧急事态，对哨兵的态度都是“稍做延期”。
缇希亚大约是新入职，尚未体会过那种不间断压榨精神的情况，才会给出错误的信号：休息，也就是恢复精神的时间是能够被打断的。
骑士没有在这个时候作为过来人……说教一番。他捏着纸条，突然起了念头。
——在纸条背面留言怎么样？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你长大了。”
骑士说。他本来想说很久不见，结果话一出口，就变成了这样。就好像他是许久未见家中小辈的长辈。
“真的长大了。”骑士忍不住又说了一次。
缇希亚一下有点愣住。
“你还是好漂亮！”她没过脑子地说。
……说完就彻底清醒了。
骑士笑了。他真的被逗到了，一瞬间回忆起当年自己是如何被搭讪了。
“谢谢。”他语气轻快，“你也还是很会说话。”
缇希亚放弃了挣扎。她觉得解释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呃，这就是说谎了，她平时好像就是这样。
她从床上下来，随手扒拉两下头发算是打理完毕。
“净化室在外面，我们过去吧！”
她又若无其事问骑士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骑士说。
缇希亚总觉得他停顿的那一下有待商榷，但没有追问。她回到净化室，按下开关，室内顿时整个亮堂起来。
“我在系统登记一下！你先去沙发坐？”
骑士依言而行。
缇希亚噼里啪啦地按键盘，嘴巴也没闲着。
“你在系统的代号是Leader，塔是允许单独登记代号啦，那你在正式身份文件里该怎么写呀？”她说着说着突然笑出来，“总不能叫骑士吧？哦，用你的话来说是战士！”
“一般登记的是沃利亚·奥布·莱特。”骑士笑了一下，说，“我已经正式成为骑士了。”
他一本正经道：“可以按照你的习惯，继续称呼我骑士。”
“……”缇希亚眨眨眼，“那么写法呢？”
她在心里将这个名字念了两次，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骑士挨个字母念出来，拼写给她听。
缇希亚的眼神渐渐安详起来。
骑士拼出来的是“Warrior of Light”。
他登记的是“沃利亚·奥布·莱特”。
啊，所以说这个世界的原型果然是日式西幻吧。
——除了日本人，谁会拿片假名念英文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骑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