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里岁月 十里年华》酒醒何处

24、第二十章

　　向五里做了个梦，他梦见少华的手如此轻柔的拂过他的头发，表情也不再是那么冷冰冰的，如果能这样一辈子多好，向五里露出甜蜜的微笑。
　　段桦推推向五里的肩膀，“你该起来了。”
　　向五里揉揉眼睛，“哦，这么早就天亮了。”
　　“昨天晚上多谢你听我讲话，我也该走了，再见。”向五里打起精神勉强的笑了笑，萎靡不振的向前走去。
　　“你的食盒。”段桦叫住他。
　　“哦，我睡糊涂了。”向五里接过盒子，“我说好要在小圆家留宿的，怎么忘了。”向五里一拍脑袋。
　　向五里离开了，这里一如既往的寂寞。
　　“小圆姑娘，我要走了，昨天谢谢了。”向五里道了谢。
　　“五里。。公子，不用谢。”小圆照旧低着头，小武一翻白眼，“下流。”
　　“五里。。公子，你还会再来么？”小圆抬起头，一脸期待，“应该不会了，我到这里来就是个意外。”向五里摆摆手，“再见。”
　　“五里。”
　　“恩。”这次叫住向五里的是个男子，向五里回过头，原来是段桦。
　　“我正好要去城里取药，我们一道吧。”段桦举着油纸伞，静静的看着向五里。
　　没想到临走之前还有人送送，虽然是顺便。向五里心情轻松不少，“好，我们一起去。”
　　下雨天留客天，很多天都没下过的雨变本加厉的倾泻而下，向五里和段桦站在药房的屋檐下，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地上。
　　向五里试探性的伸出脚，雨大的睁不开眼睛，“这么大的雨，你也回不去了，不如还是跟我回去吧。”段桦伸过伞挡在向五里的头顶上。
　　“这个。。。。。。”向五里无地落脚，待在哪里也是无所谓的“等天晴了，你再走不迟。”
　　“这可是你说的，我就待在你家等雨停了。”段桦轻轻点头“好。”
　　地上流淌的雨水照着斑驳的人影，断断续续，不知谁家稚儿正在吟诵诗歌，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向五里和段桦从传出朗朗书声的窗前经过，声音戛然而止。
　　段桦左手举着伞，指端细微的发抖，向五里抬起头看着段桦，“你怎么了？”伞渐渐偏斜，眼看着就要掉下去，向五里伸手握住段桦的手。
　　向五里的手重叠在段桦的手上，向五里的脸红了，“不好意思。”同是男人，向五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脸红，他明明只喜欢邵华的。难不成只要是男人，自己都会有感觉，向五里惊恐不已。
　　“没关系的。”段桦回握住向五里的手，眉眼弯弯的笑了。
　　“呃。”虽然我们都是男人，虽然我喜欢男人，可是那也只限定邵华一个人，这样子，向五里的眼睛瞟到段桦的手，转念一想大概是自己太多疑，这天下的断袖不是那么好碰到的。
　　“呵呵向五里感觉到段桦掌心的温热，身上清淡的青草香，“段桦你身上的味道跟一个人好像。”向五里不自觉的就说出来。
　　“是吗？”段桦低下头，“跟你找的那个人很像？”
　　“咦，你怎么会知道？”
　　“我随口猜的。”
　　“呵。”没话说，向五里只能干笑，段桦也回以笑容。
　　段桦站在一家酒家门前，把伞让给向五里，“你等会我，我去去就来。”
　　雨水沿着段桦的发梢落下，向五里扯着袖子擦干他脸上的的水滴，这种动作只有亲密无间的人才能做出来，向五里呐呐的放下手。
　　段桦的脸微微红了，“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了。”
　　“举手。。之劳。”向五里狠狠揪住那只多事的手，叫你多事，叫你多事。
　　向五里说话一时大意，雨大路滑险些滑倒，段桦拉住向五里，“走路小心些。”段桦的手指点在向五里的鼻子，“真像个未长大的孩童。”
　　向五里愣在原地，就连动作也很像，你会不会是那个人？怎么会呢，那个人长得比眼前的人好看的多，一定是想多了。
　　“你怎么了？”段桦伸出手在向五里面前晃了晃。
　　“没事，只是想起其他事了，段桦我们走吧。”
　　“恩。”
　　雨还是不停歇的下，向五里对着阴蒙蒙的天空长吁短叹，“你想吃什么？”段桦坐在一脸愁思的向五里的旁边，“随便吧。”
　　“这个行不行？”段桦从油纸袋拿出两样物事，酱牛肉和女儿红。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酱牛肉。。。。和女儿红的？”向五里感到诧异，“凭感觉，我觉得你应该喜欢这个，所以就自作主张买回来了。”
　　“哦，那个人也知道，是我亲口告诉他的。”向五里一手拿着酱牛肉，一手拿着酒壶，“你要不要也喝点。”
　　向五里递过酒壶放在段桦的嘴下，段桦看着向五里的眼睛缓缓地饮下去，“味道不错，难怪你喜欢。”
　　“酱牛肉也不错，你要不要也尝尝？”向五里咬了一口，递给段桦，段桦没有接过去，反而张嘴咬住向五里口中的牛肉，向五里瞳孔扩大，段桦慢慢咀嚼进而触碰到向五里的唇，段桦侧着头吻住了向五里。
　　向五里手里的牛肉掉在地上，这个吻跟邵华在水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也不是挣扎无奈而吻住向五里，温柔缠绵向五里从未体会到这种感觉。
　　段桦离开向五里，“你感觉怎么样？”
　　向五里清醒过来，狠命的擦着自己的嘴唇“大爷我虽然喜欢男人，但不是随便什么男人都可以接受的，你这个死xx。”向五里正准备一掌打在段桦的脸上，段桦握住向五里的手腕，“不好意思，我情不自禁就吻上去了。”
　　“这种事可以用情不自禁来解释吗？！”向五里甩开段桦的手，“我这一辈子只喜欢一个男人，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做出这种喜欢男人的荒唐事了！”
　　向五里气冲冲的冲进内室，段桦捡起地上倒落的酒壶喝了一口，上面有向五里残留的气味“你还真是个傻子。”
　　向五里的拳头打在床头很是愤怒，“怎么会有这种人，随随便便就吻上去。真个是比我还下流！”
　　段桦推开门，完全不顾正在愤怒中的向五里，“你让一让，我要睡觉了。”
　　“你家就只有一间床吗？”
　　“恩，就是你现在用来泄恨的床。”段桦指向五里捶得摇摇欲坠的床梁。
　　“我不等雨停了，我现在就走。”向五里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
　　“外面天黑路滑。”
　　“我去小圆家借宿。”
　　“男女授受不亲，深更半夜会坏人名节。”
　　段桦一一否定向五里的决定，“你还是等到天亮再走吧。”
　　邵华躺在床上，向五里靠在门板上昏昏欲睡，心里的火焰腾腾的燃起“真的是还不如一早就走呢！”
　　“你想睡觉吗？过来躺会吧，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的。”段桦睁开眼，纯良无害的话让向五里差点信以为真。
　　“我不信你，睡你的吧。”向五里的声音接近呢喃。
　　段桦下了床，把向五里打了横抱，“你要干什么？”向五里的眼睛里露出近乎小动物的惊恐表情，“让你睡觉。”段桦回道。
　　段桦把向五里放到床上，“乖乖睡，不然我就做点你想象中的事。”
　　“你不要一副我跟你很熟悉的样子，我跟你见面不超过一天吧。”
　　“在我的心里，已经跟一年那么漫长，快点睡吧。”段桦替向五里盖好被子，“快点睡吧。”
　　段桦坐在床边看着向五里熟睡，而后手指轻轻蹭着向五里熟睡的脸颊，“我好像舍不得你离开了。”
　　“我该拿你怎么办？”段桦抱住向五里，“你能告诉我怎么办吗？”
　　感情流露到一定程度就会覆水难收，段桦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明月一样的脸庞和秋水一样的眼眸。
　　其实早该离开，却总是舍不下，借用另外一个身份成全了自己，或者可以自私的讲也成全了向五里这段无望的恋情？
　　他和向五里终归是不可能的。
　　段桦从灶边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稀粥坐在向五里身边，“五里你该起来了。”
　　“别吵我，大爷我很困。”向五里转过身，段桦在向五里颈边轻轻吐着气，“五里，你再不起来，我就对你做些不好的事情。”段桦的手伸进向五里的单衣里，冰凉的手滑过向五里的锁骨。
　　向五里一激灵，眼睛立马睁开，“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叫你起床，来这是我为你煮的粥，喝了吧。”段桦语气温柔的说道。
　　“我不要吃了你自己吃吧，天也亮了”向五里抬头看看窗外，“我走了，再见。”少华段桦放下手中的碗，步步靠近，“五里，我。。。。。。”
　　向五里的脸贴在墙上，“你。。。我。。。什么？”
　　段桦的手撑在向五里头的两侧“五里。。。。。。。你能不能陪我去走走再走？”透过段桦的眼睛向五里似乎他眼里深切的渴求，“好。”简直像被蛊惑般向五里应下了段桦的请求。
　　“既然你都答应了，就把这碗粥喝下吧。”段桦端起那碗粥递到向五里面前，向五里张开嘴喝下去。
　　“呸，好咸。”
　　段桦递过一杯水“我是第一次做东西给别人吃，很难吃？”
　　“有点，但是还行吧。”向五里含蓄的告诉他。
　　“我还以为会很难吃，厨房锅里还剩下一碗都给你吧！”
　　“我不要。”向五里拔腿欲跑，段桦露齿一笑，“骗你的，不用当真。”
　　段桦和向五里一前一后走出去，雨势已经没有像昨夜那么大，那些曾经生机盎然的植物纷纷泛黄枯萎，细细蒙蒙的雨和着打落的落叶铺满了路面，“五里你回去之后，要好好生活，那些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嗯，我知道。”
　　“找个女子成家立业，然后儿孙满堂。”说罢，段桦抱住向五里，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向五里惊讶不已。
　　向五里垂在身边的手几经犹豫还是回抱住段桦，“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就别这么悲伤了。”
　　“下流。”小武穿着蓑衣抱着一撮绿油油的野菜突然站在向五里的面前。
　　“小屁孩，你给我站住！”向五里松开段桦，追打小武。
　　晦暗不明的情愫就让他随风而去，不仅是对向五里而言，也是对段桦而言，有些事就让他成遗憾吧。
　　“五里公子，你真的要走了么？”小圆依依不舍的看着向五里。
　　“这次是真的要走了。”雨没停，向五里执意要走，下雨天留客天这句话也不是对任何人有用。
　　“五里我去送送你。”段桦走到向五里的身边，向五里没说不行，也没有点头答应，默默的站在段桦的伞下。
　　很快就到了渡口，段桦独自打着伞站在岸边，水面涌起一圈圈密集的波纹，船驶离了渡口，在彼此的视线里的人渐渐缩小。
　　段桦收回视线，搭上了另一艘船，稀薄的雾气笼罩在水面上，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对小圆而言，那一天不止不速之客向五里再没有回来过，就连那个怪怪的段桦送向五里离开之后也没有回来，生活很快归于平静，他们只是她生命的过客。
　　对小武而言，那个下流的男人走了之后什么都没留下，他忘记陌生人的速度总是比他姐姐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