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里岁月 十里年华》酒醒何处

19、第十五章

　　江面之上，形成两人对峙的局面，两人足尖点立在被分为两半的船篷上。左边的老头鹤发童颜，颧骨突出，两眼炯炯有神。右边也是个老头，不过相比之下，就逊色很多了，两眼浑浊，两鬓斑白，一脸沧桑之色。
　　左边的老头，右手背立在身后，首先开了口“公举老头，你近日可好？”
　　“呸，牧归途你到底是何居心？老头我都易容成这样了，你还这样穷追不舍？”公举予揭开脸上的面具，除去头发斑白，看得出当年曾是个气宇轩昂迷倒万千少女的美男子一名。
　　江上吵得热闹，大难不死的旅人也四仰八叉躺在江边晒太阳讨论的热闹。
　　“你说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打架找什么地方不好，找到江上打，功夫越高的人是不是脑袋越不灵光？”岂料这句话为他带来了杀身之祸，话音刚落，牧归途一挥袖子带出的气浪削掉了他的脑袋。
　　少华搂着向五里，两人湿漉漉的上了岸，旁边一个身着短襟衣裳，全身肤色黝黑的少年让了一下道，“让他躺这里吧，没有这么多石子。”
　　“谢谢。”
　　“不用谢。”然后神色紧张的看着洛水水面上的两个老头。
　　“你个老头年纪越大脾气倒是越来越不好了，人家只不过说了几句不相干的话，你竟然白白害了他的性命！”
　　“论及杀人。你可不比我少，你就少在这里装慈悲了。”
　　“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可比不得你看着不顺眼的都杀了。”
　　船篷沉下去，两人又在江上找了另外的支撑点站着。
　　再次大难不死的旅人哪敢讨论他们讲了这么久迟迟不见动手的心理动机，纷纷溜走，唯恐自己的脑袋掉了，现在就只剩下两个老头，少华、向五里和肤色黝黑的少年。
　　少华双手压在向五里的胸腔上，挤压向五里吸进去的水，不一会儿，向五里悠悠转醒，顺带从嘴里吐出一条小鱼儿。
　　“我竟然没有死？”向五里捏捏自个的脸，还是温热的。
　　“不用捏了，你没有死。”
　　“都是你！不救我就算了，还动手再让我淹一次。阿嚏。”一阵冷风吹过，向五里打了个喷嚏。抬起头看见少华嫣红的嘴唇，流失在水里的感觉，好像都回来了。
　　牧归途捋捋并不存在的胡子“我们联手把前朝皇帝的国宝找回来，我的乱云谷加上你的巫池岛对付其他门派绰绰有余，然后得到的财富我们五五平分。”
　　“老头我还是喜欢一个人去找，告辞了。”公举予身影向后退去，“尚三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跟为师走！”
　　“是！”少年声音洪亮的应了一声，也随着公举予退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牧归途右手手掌急速翻转，掌中的无形状的内力渐渐变成白色的圆球且越变越大。
　　忽然江面上升起迷蒙白雾遮掩了公举予师徒的去路“这白雾是我老头送给你的，不用还了，哈哈哈。”
　　白雾随着公举予的身影消失，江面上空空如也，牧归途气极之下，一掌打在江底，升起的浪比刚才的更狠，霎时间在附近的鱼儿全部遭了殃，甚至有一条从天而降落在了向五里的腿上。
　　向五里傻眼了，什么鬼杰三雄还比不上老头的一根手指，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
　　牧归途也一震袖子离开了，平静的江面恢复如初，向五里拽住少华的袖子，“你看见没？他就那么一下子，哐哐，那浪我看得有七八尺高，好厉害！”向五里由衷的佩服。
　　“的确厉害。”少华若有所思的回道。
　　向五里的注意力再次放在少华的唇上，脸色通红指着少华的嘴唇“邵华，我可不可以再试一次？”
　　看着向五里闪着期待光芒的眼神，少华点点头“你把眼睛闭起来。”
　　向五里依照少华的话闭上了眼睛，唇上确确实实是有一个东西在上面，冰冰凉凉的还有股腥味，向五里试着凑上去吻了一口，羞羞答答的睁开眼睛，只见少华手里拿着刚才落在向五里腿上的鱼。向五里没有亲到少华，他亲到的是条死鱼。
　　向五里大为伤心“你骗我！”
　　“我没骗你，你说试一次，我让你试了。”
　　似乎在面对少华的时候，向五里永远吃瘪，本来不太聪明的脑袋，更是不聪明。
　　“向五里你说你家里有国宝，他们这么厉害，你以后的言行更是要小心谨慎。”
　　少华提到了向五里最不想提到的事情，再怎么厉害也与向五里无关，因为本来就是没有的东西何必怕别人抢。
　　他与少华终将是要分离的，兴许死在少华的手里也说不定“嗯，我知道了。”
　　洛水的水花溅落在岸边零零落落，向五里的心也莫名感伤，“我不想与你分别，邵华。”
　　“向五里，你看又有一艘船过来了，我们走吧。”向五里抬起头果然有一艘船开过来，多么好的表白机会就这样没了，气恼之下往前走去。
　　“真是个傻子。”少华说过的话遗落在春风里。
　　平静无波的水面，一艘渔船缓缓行驶，向五里捧着竹筒饭吃得香甜，“我曾听过一个故事，邵华你要不要听？”
　　“你说出来听听。”
　　“有个失了心的神仙，他把他的心落失在别处，他以为他最爱的人一直身边，他和他的恋人一直和和满满的，后来出现个不识好歹的凡人，他贪恋上了神仙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执意要待在神仙的身边。那个凡人以为神仙哪怕对自己有点爱惜都是可以的，却不知道神仙对世人都是这样若即若离遥不可及。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凡人渐渐老去，而神仙依旧俊美如昔，他后悔了，他对神仙说，他可不可以反悔，洗去他的记忆让他在遇见神仙的那一刻时光倒回。
　　神仙同意了，就在他的法术生效的时候，他看见了凡人记忆里对自己眷恋的目光，他不清楚自己失了心还记不记得心的感觉，于是落入轮回变成一个凡人，他要去寻那个凡人。
　　兜兜转转了许多年，神仙变成的凡人也年华老去，他终于找到那个凡人，可是看见他与另外的人在一起，神仙忽然明白除了记忆，谁都可以取代他，可是那一刻已经晚了，他失了心但是仍旧爱上了他。”
　　“没什么感觉，神仙不是要守天规戒律，怎么还可以有恋人？”
　　“只是个故事而已，你随便听听不要当真。”向五里实在不喜欢少华的个性，什么都喜欢弄得明明白白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像自己活得糊涂，至少过得开心。
　　被少华打断的故事其实还有一句，他自毁仙骨堕入轮回，姻缘簿上没有他的缘分，但他的心里一直记着那个凡人，从此生生世世孤身一人，对他爱的人只可远观不可近望。
　　少华独自站在船头，微风清徐吹得他衣袖摆动，配上他那张冰清美好的脸，真像个谪仙，向五里坐在船舱里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前一次看见他在皓府里独自站在庭院里，这一次生疏感更加的明显。
　　“邵华，你不用再祸害人间了，万一这江上的哪家渔家儿女看见你非要嫁给你，我看你怎么办？”
　　真是应了向五里那句话，水里响起了一声闷响，立即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大声呼救。

作者有话说

　　人生真是变幻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