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哥哥别钓了》罗三白

45、45 “季逢川，

　　夜店灯球的彩色灯光不断闪烁在季逢川的脸上。

　　平时那个他经常坐的包间今天没有关门，音乐声震耳欲聋地轰炸着耳膜，桌上摆着七个空啤酒瓶，季逢川在温暖的室内裹着宋炎的黑色羽绒服，指尖摆弄着一颗小小的骰子。

　　他第八次掷骰子，单数是走，双数是留，骰子翻滚在台面上，落了个1。

　　季逢川再次靠回到沙发背上。

　　大召挂断电话，从店外走进来，季逢川看到他立刻站起来：“我们走吧。”

　　“不！”大召安安稳稳地坐回沙发里。

　　一个小时前，他叫季逢川走，季逢川不走，一个小时后，宋金鹏回来了，季逢川打算走了。

　　大召要是让他走就是脑子被驴踢了。

　　兄弟这么多年，他知道季逢川在想什么——只要宋金鹏把自己和季妈妈的恩怨一讲，宋炎就立刻能想明白，这个无论放在那里都备受关注的亮眼男人凭什么一直围着他这个不起眼高中生乱转。

　　不用季逢川再多说任何一句话，宋炎就会由爱转恨，季逢川和宋炎的初恋就会戛然而止。

　　大召并不想让季逢川和宋炎再有关系，但他需要让季逢川亲眼看到这个结果，不然季逢川回了广东，也会一直惦记着这个小狐狸精。

　　季逢川魂不守舍地坐回沙发里，往日的玉树临风早已随风凌乱。大召心想他们宋家真是克他们季家，妈妈栽在了爹手里，儿子又栽在了儿子手里。造孽。

　　有人敲响了包间玻璃门，季逢川闭着眼没有反应，大召心不在焉地问：“怎么了又？我俩现在无业游民不管事儿了的。”

　　“小川哥，”敲门的是那个经常吃瓜的小侍者，进来说话的表情都鬼鬼祟祟的，“那个高中生在门口等你呢。”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季逢川睁开了眼睛，双眸疲惫而失神地落在小侍者身上。

　　小侍者被他看的浑身发毛。

　　大召屏气凝神地等季逢川的反应，脑子飞速旋转，小狐狸精这是来干嘛的？兴师问罪？大召问：“他提刀了吗？”

　　小侍者：？

　　大召心想，不会直接在外面拿喇叭骂季逢川始乱终弃吧。

　　季逢川坐起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捂住了脸：“给他说……给他说我不在。”

　　“您车门口停着呢。”小侍者为难道。

　　“我不在。”季逢川垂着头，声音异常地疲惫，“去吧。谢谢。”

　　他不敢见宋炎。

　　宋炎什么脾气，他两个月就已经很了解了。宋炎不是个多复杂的人，只是自有一套面对世界的法则。

　　宋炎为人戒备，可是一旦接受了别人，就会付出全部真心，不疑有他。即使你漏洞百出，宋炎也不会多计较，因为他已经把你划为了自己人。他天真且愚蠢，一旦投入就是百分百。

　　季逢川终于意识到脚受伤踏入宋炎家的时候宋炎不是引狼入室，现在宋炎才是引狼入室。

　　那宋金鹏说的话，宋炎会信吗？
　　宋金鹏会跟他说什么呢？

　　宋金鹏会不会颠倒黑白告诉宋炎，季逢川母亲的死跟他根本没有关系，是季逢川性格暴躁脾气不好，硬要找人泄气才诬陷宋金鹏呢？
　　宋炎会信吗？

　　季逢川按压眉心，强烈的不安全感裹挟着他。小侍者离开了，季逢川在沙发上坐了两分钟，实在坐不下去了，酒吧街晚上不是一般的乱，外面还下雨吗？刚才校门口宋炎把自己的羽绒服给了他，那现在穿的什么呢？

　　季逢川坐不住了，起身往店外跑，大召早就知道他会按捺不住，急忙追上去，可惜小侍者告诉他们宋炎已经走了。

　　外面还在下雨，季逢川问小侍者：“往哪里走了？他穿外套了吗？”

　　“我没注意……”小侍者紧张地腹诽，他怎么知道，除了你谁会关心那男孩儿穿了什么衣服，“大概往右走了吧，右边才能打车。”

　　季逢川心急如焚地两步迈下高高的台阶，踏着雨水大步向外跑。一个黑影忽然从狭窄的墙壁之间冲出来，一把抱住了他，两人踉跄两步，差点齐齐摔进泥水里。

　　季逢川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感受着宋炎怀抱的力度。

　　“季逢川，”宋炎竭尽全力抱着季逢川，手却不由自主地发着抖，让人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害怕还是寒冷，“我到底又哪里招惹你了，你怎么把家里东西都搬走了啊……”

　　大召紧随其后地出来，在黑影冲出来时下意识想挡住季逢川，但这个黑影无刀无棍，只有一双在季逢川后背上反复摩挲的手。他简直没意识到这就是宋炎。

　　季逢川很慢很慢地伸手覆盖住宋炎的背，因为紧张和不明所以呼吸同样在发抖：“你不是和你爸爸回家了吗？”

　　“我又跑出来了。”宋炎怎么抱着他都觉不够，“你收拾过家里了，衣柜里都是新衣服，你的东西都没了，你还拿走了我们的照片。”

　　“季逢川，你想干嘛啊！”宋炎声音戴上了难以察觉的哽咽，他不明白为什么季逢川明明在他怀里了，可这个人却总是像风一样让他抓不住，“不是说好二十四小时在一起的吗？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啊！”

　　“你爸爸回来了，我们怎么在一起？”季逢川摸他头发，都被雨水打湿了，衣服还是校服，怎么还是湿的，为什么要淋雨啊！他展开羽绒服把他们两个包在一起，“他没跟你说什么吗？”

　　宋炎：“说了。”

　　季逢川的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安静了好一会才敢问：“他说什么？”

　　“你以前开赌场的。”宋炎狠狠咬了他肩膀一口，“季逢川，你再干这个，我就去考狱警，以后你蹲哪个监狱，我就去哪个监狱里堵你！”

　　听墙根的大召“卧槽”了一声。季逢川惊呆了：“你说什么？”

　　“干你。”宋炎咬他脖子，“那个时候我已经大学毕业了，我会把你单独叫到单间里干你。”

　　季逢川已经说不出话了，他一脸问号地抻着宋炎脖子把宋炎拉开，宋炎眼睛红红的，嘴里说着狠话，其实快哭了。

　　季逢川的心一下就软的不成样子：“你爸还和你说什么了？”

　　“没别的了。”宋炎实话实说，“他说你在弗城开赌场、收债，不是个好人，有好多人被你打残废，让我离你远点。”
　　宋炎说完，轻轻地问：“真的吗？”

　　季逢川脱掉羽绒服罩在他身上：“我之前给你说过我收债的。但我不打人。暴力催收犯法。”

　　“开赌场不犯法吗？”

　　“我不是开赌场的，我哪有那个能力，我只是在里面工作，就像我在VICIOUS工作。我只负责维护秩序不要让人闹起来，还有收款。”

　　听起来和在窑子里当扫厕所清洁工差不多。宋炎问：“以后你还会去赌场工作吗？”

　　季逢川看了他好一会，叹了口气：“不会了。”

　　宋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只要季逢川说没有的事，他就会信，其他人谁说都不管用。
　　他只信季逢川！

　　“季逢川，别和我分手。”宋炎再次抱紧他，“我也不知道我爸怎么回来了，他刚刚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你别把他当回事，我会好好说他的，你别和我分手。看到你东西都搬走了我人都懵了。”

　　“我只是……你开学了，我不好在你那一直住着，万一你爸爸回来呢？”季逢川哄他，“是不是？”
　　“那你家在哪？”宋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们去你家住。”

　　季逢川终于意识到大召说的没错，宋炎就是个勾人心弦的狐狸精，需要他发动全身力气去抵抗：“你回家住。”

　　“我不要。”宋炎天生会蛊惑人心，真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分明冻得嘴唇都发白，可是炽热的话却反复煎烤季逢川，“你不会离开我吧？你知道我很喜欢你吧？”

　　他一遍一遍的喜欢比下雨的校门口还要让季逢川难以抵抗，季逢川想要去捂宋炎的嘴让他别说了，宋炎就亲吻他的手心。他想躲开，宋炎就会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他太喜欢宋炎叫他名字了，他们两个的微信、电话、姓名都是那样反复计较才知晓的。

　　看似季逢川在套路宋炎喊出他的名字，加上他的微信，可这何尝不是季逢川一步一步的沦陷历程呢？
　　他又能怎样抵抗这样真挚的、毫无保留的宋炎呢？

　　“你回家。”季逢川最后一次抵抗，可是宋炎依然给了他心底真实期望的答案。

　　季逢川不再犹豫，拉着手冻的冰凉的宋炎塞进车里，入夜雨水变成细细的雪花落下来，季逢川带着他来到了最近的酒店，双床房是他最后的理智。季逢川把宋炎丢进浴缸，热水洒在宋炎身上，校服叫了客房服务送去清洗烘干。宋炎的身体一点一点浸入热水中，季逢川要去浴室外面等，宋炎拉住了他的衣领：“亲一下。”

　　季逢川不敢看他的身体：“你别闹。”

　　“我今天上课效率特别高，因为想着回家能和你多待一会，所以上课下课都在刷题，中午不用去打工，我做了一套英语卷子。”宋炎突然笑了下，“季逢川，你知道我期末考了多少分吗？”

　　季逢川被动地跟着他的思绪走：“多少？”

　　“本来年前就出成绩了，但我没敢给你说，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有点荒唐，”宋炎一边吻他嘴角一边拿起手机，一心二用地调出数学成绩单，“可现在我觉得自己真是个小天才啊。”

　　季逢川已经被他亲的左支右绌，干干净净的T恤前胸全湿了，锁骨若隐若现地从衣领里透出来。季逢川现在根本不想看宋炎的成绩单，如果不是宋炎在乎，他才不会在乎宋炎的成绩到底是什么鬼样子，他完全有能力给宋炎好的生活。可宋炎在乎他就在乎。

　　他被宋炎含着下嘴唇吮吸，成绩单被放大到数学那一栏里。

　　季逢川开始只是敷衍地扫了一眼，却又迅速瞪大眼睛，按着宋炎光滑的胸口把他往远了推。

　　宋炎盘腿坐在浴缸里，笑得肩膀都在抖。

　　季逢川把手机往洗手台上一扔，拎起刚泡进水里的宋炎擦干扔到床上。

　　这死孩子居然给他考了个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