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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 “你身上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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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表情让宋炎还以为自己压断了他命根,其实那只是一枚玉坠子。
“好巧啊季逢川,”宋炎分心看了眼,好笑地说,“我也有一个这样的坠子呢。”
季逢川猛地坐直,匆忙整理自己的衣服,眼睛几乎不敢看他。宋炎开始还笑,后来笑不出来了。
他从季逢川的表情里意识到这就是他的那个坠子。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季逢川起身要走,宋炎拉住他手腕,硬把他拽回餐椅里。
他们一坐一蹲,分明季逢川在高位,可是却被宋炎压倒性地困守着。
窗外烟火灿烂,房间内春晚的笑闹声尴尬地播放着。良久,宋炎难以启齿地问:“你喜欢董雪?”
季逢川愣了愣:“什么?”
宋炎仔细琢磨季逢川此刻茫然的表情,确定不是装的,才问:“那你为什么拿这个坠子?”
季逢川先是没出声,似乎没听明白这两个疑问之间的联系,可没等宋炎解释,季逢川的表情又突然变得很怪异:“这谁给你的?”
“董雪。”
“董雪?”季逢川结结实实地愣了,看看坠子又看看宋炎,眉拧成一团,“这坠子是董雪给你的?你喜欢董雪?”
“我真服了,这话你都问的出口?”宋炎把坠子甩他身上,气愤地解释,“她去大佛寺批发的,送了大半个班每人一个!”
季逢川像被拉去电击了一样一脸空白。
“你以为是谁给我的?”宋炎看着他。季逢川很不对劲,他的表情分明在说他发现宋炎有个坠子,然后拿走了这个坠子,后来发现拿错了。
宋炎站起身,季逢川的视线就一直跟着他从低头变为抬头。宋炎的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你是有一个同样的坠子丢了,以为是我拿走的吗?”
“不是。”季逢川飞快否定,“我没这么想。”
似乎怕宋炎不信,季逢川还多余地解释:“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会不清楚。”
“季逢川,”宋炎打断他的话,忽然问了个非常煞风景又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你的仇人现在在哪?正好我寒假有时间,用不用陪你去看一看。”
最后一个字的尾声还没落完,宋炎的心就无可救药地一沉,因为他感觉到自己手心覆盖下的那片肌肉随着这句话的开始而迅速僵硬,季逢川身心都在抵触他问出的这个问题。
果然,一直注视着宋炎的季逢川再次避开了他的目光:“大过年的,找什么仇人。”
他匆忙地起身,逃也似地奔进厨房:“我去盛饭,你要吃饭吗?”
宋炎站在原地望着季逢川无事装忙的背影,意识到季逢川可能已经见过那个人了,甚至或许已经做过了什么,却不想让他知道。
难道那个人就在雨城?
嘭,新年的烟花在窗外炸响,春晚也到了最沸腾的时刻,手机里不断响起来自亲朋好友的祝福消息。
然而他们的房子却很安静,方才的旖旎已经全部散去,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季逢川盛了两碗饭后就站在那里,茫然地看着窗外。宋炎走过去,一如既往地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许愿吧季逢川,新年了。”
季逢川看着玻璃上宋炎埋在他颈窝里的倒影,指尖在台面边缘握出一片青白。他现在才终于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留在宋炎家过年,因为宋炎的眼睛。
他没有办法坦然地面对宋炎那样炽热真诚的眼神,好像宋炎不关心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宋炎只在乎他季逢川一个。
可季逢川心里有太多东西,他是个盛满垃圾的容器。
无论他是否愿意,可窗外的烟花还是无差别地点亮了季逢川的瞳孔。
这世界上的人总是喜欢把好运依附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从前季逢川对此是很不屑一顾的,但今天,他却如宋炎期望的那样在心里默默地许愿:让宋炎考上他心仪的大学吧,让他的人生自此都是光明的坦途。
“我希望季逢川一切顺利,我希望那个人罪有应得,我希望你得偿所愿,但不会伤害自己。”宋炎吻了下季逢川的脖子,扳过他的身体和他对视,“你知道我很在乎你吧?”
季逢川很难面对这个愿望,他伸手遮住宋炎的眼睛:“你换一个,不要跟那些事有关系,你不要再想这些事了。”
“那我希望季逢川刚才许的愿望能实现。”宋炎笑着在心里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吻在手心里,然后拿起坠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不过这个我就没收了。你喜欢坠子我明早去给你重新求一个。我不喜欢你手里有别人的东西,男生女生我都不喜欢,我会嫉妒会吃醋。季逢川,体谅一下吧。”
当晚两人一起放了那两只手持烟花,季逢川后来时而走神时而久久地望着他,让宋炎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缠着季逢川要一起睡,所以两人在客厅沙发上挤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宋炎说到做到,拉着季逢川去了大佛寺,果然寺里卖开过光的玉坠子,两百多一个。
宋炎却拿起旁边的一串小叶紫檀。
“我不要。”季逢川拍开他手,“五百八十八,开光费得五百,我不要!”
卖东西的大妈不高兴了:“小伙子,我们这儿可是正经寺庙不是假的,佛门净地你不能这么说!”
“不听他的,”宋炎对大妈说,“就这个吧。”
宋炎直接把手串套季逢川手上,眼疾手快付了钱,季逢川用戴着串子的手掐他虎口:“昨天三千今天五百,你四万还剩多少!”
“三万六千五,你怎么减法都不会算。”宋炎疼得嘶了一声,就着挨掐的动作抬起季逢川手腕看了看,由衷地说,“挺衬你。”
这还怎么下得去手!
不得不说宋炎眼光还不错,比他给自己挑那些又破又烂的衣服有眼光。这珠子不大不小,品相还不错,低沉的颜色确实很衬季逢川衣冠禽兽的气质。
换成钱大概要宋炎打工半个月才能买得起。季逢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可买都买了,他只好无奈地揉了揉宋炎后颈:“走吧,我们去逛庙会。”
“你喜不喜欢?”宋炎摸摸他手腕上的珠子,季逢川戴着他给买的东西,给他一种很直接的满足感,不,也不太满足,宋炎遗憾道,“其实我觉得那串三千二的更配你,可我确实没这个能力……”
“打住,”季逢川捏住他的嘴,给他捏成了鸭子,“你再乱花钱试试看。”
“你要收拾我吗?”宋炎有点期待地问。
“你是不是有点神经。”季逢川斜他,“挨收拾还这么激动。”
宋炎“唔”了一声。
季逢川想起件事儿:“对了,你成绩出来了吗?”
“……”宋炎目移,“过完年才出来,过年哪儿有老师给你判分啊。”
季逢川从没关心过自己的考试成绩,不疑有他,点点头放过了宋炎。
还没等宋炎松口气,俩人就被拦路虎给拦住了。
董雪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和小雨手牵手地从大门那边一路“啧啧啧”地过来:“呦喂,你俩这是刚从哪个小酒店里出来呀?还是直接同居了?”
俩人皆是一愣,怀疑穿错了彼此的衣服,然后才发现他俩不是一直互相穿衣服吗?
“跟衣服没关系,你俩身上味儿都一样的。”董雪围着他俩用力嗅了嗅,“不对,是你身上全是宋炎的味儿。”
宋炎本来正在为自己前一段时间嚣张出柜,现在事迹败露季逢川会不会弄死他而心惊胆战,一听这话,他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是吗?他是我的味道了吗?那我什么味?”
他扯开季逢川衣领闻了闻,而后左脸顶着个巴掌印说:“我没闻到啊。”
董雪嘻嘻笑:“自己当然闻不到自己的味儿,你问小川哥你是什么味的,他肯定知道。”
宋炎眼巴巴地望着他。
“油墨味,”季逢川整理好自己衣领,“卷子都快把你给埋了。”
“哦。”宋炎挠挠头,有点尴尬,毕竟人家季逢川的洗衣液是白茶味的,他明明换了同样的洗衣液了,怎么还是高三味儿,这么令人发指地同化了身边人了吗,“那你、那你觉得难闻吗?”
季逢川看他一眼,又扫了眼对面一脸粉红心心的董雪,有点不自在地闭嘴不肯回答。宋炎一向不在乎别人的存在,依旧是满眼期待。
终于季逢川败下阵来:“还行吧。那什么,大年初一你俩跑出来干什么,不怕被父母撞见?”
董雪:“我爸有的是饭局,我妈有的是亲戚,小雨父母都在国外,就不劳您操心啦~”
董雪欣慰地拍拍宋炎的肩,宋炎面楼不满躲开了,无论如何季逢川偷偷拿了董雪给他的坠子还是让他对董雪醋意大发,简直和老公出轨却只敢怪小三的窝囊正室没区别。
董雪欣慰地点点头:“真好,今年成人礼总算有人能陪你去了!”
宋炎还没想到这儿。季逢川问:“什么成人礼?”
“就百日誓师暨成人礼呀。你读书时候没参加过?”
季逢川没太所谓地说:“好像给翘了。”
三人都流露出无语的目光。
“总之那天要有家长去学校给孩子打领带带领花什么的,送花拍照。”董雪冲宋炎一扬下巴,对季逢川说,“你家炎炎以前当二哈的时候没人疼也没人爱,学校家长会从来没人给他开,现在有你了你总能来开了吧!”
“我怎么开,我又不是家长。”季逢川转身往佛门外走。
董雪赶紧追上他:“男朋友怎么不算家长咯~还是说你不算男朋友?小伙子你不行哦,我们炎炎一个女朋友没交过就被你得手了,你还不想负责任哦!”
不得不说董雪有的时候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宋炎机警地竖起了耳朵。
季逢川脾气不好,但行为方式其实很温柔,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事,宋炎无论做什么季逢川都从来没有拒绝过。
他可以把季逢川压在沙发里亲,可以把手伸进季逢川上衣里揉腰,可以摸他腹肌,他甚至可以解季逢川皮带,虽然解完两人也什么都没有做。
但季逢川不会这么对他。
季逢川总是在克制着什么,不肯越雷池半步,也从没给过他“喜欢你”的正面回答。
按照季逢川的性格,他不应该是个会在交往关系里主动回避的人,不然他们不会认识,也不会成为朋友。
宋炎还真有点怕他始乱终弃了。
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啊?宋炎的内心像有一百只蚂蚁在爬动啃噬,每一只蚂蚁都渴望季逢川给他一个答案。
“上个月让我装高中生,下个月让我装家长,”季逢川笑着往佛门外走,”我可塑性真强。”
宋炎的心凉了一半,心说他爱上的不会真是个玩弄他感情的渣男吧。可这时季逢川又回过头,冲笑得很勉强的宋炎说:“走不走?还是要和你朋友一起玩?”
“我们不介意哦~”董雪嘚嘚瑟瑟地说。
宋炎的心情像过山车,前一秒还因为季逢川惯常的社交回避手段而心碎,下一秒又因为季逢川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只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而感到满足。
宋炎在心里痛骂自己,太好哄了,没出息,活该被渣男骗。他懊恼地追上去,两人来时并没有像在家里那么黏,吃饭恨不得摞一起,只是像朋友一样肩并肩来的。
现在宋炎抓住了他的手,强迫他和自己十指紧扣,还要凶巴巴地瞪他。
“之前天天在我面前孔雀开屏的时候没见你害羞,现在在一起了你又开始害羞了。”宋炎就不让他抽出手,俩人掰手腕似的较劲儿,“季逢川,你是不是男人!”
“松开,人都看着呢。”季逢川拉下宋炎的袖子挡住他们的手,“你不怕邻居说你闲言碎语吗?”
“你觉得我怕?”宋炎说。
季逢川哑口无言了。
两人现在在人来人往的步行街,今天是大年初一的庙会,到处都是笑闹的人。他们两人藏在人流里,其实只要不停下来或者大声喧哗,或者宋炎不发疯大喊我喜欢季逢川,不会有人发现他们袖子下面肌肤相贴的手。
季逢川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大衣里:“不让你被人说闲话,我觉得这是一个成年人应该给你的保护。”
“我也成年了,而且我马上就会考走的。”宋炎贴着他耳朵,“季逢川,到时候去长沙了,我不仅要跟你手牵手在马路上走,我还要跟你住在一起,我劝你快点接受,不然就分手。”
季逢川骤然停下脚步,后面的人猝不及防撞上他:“哎呦怎么突然停了,小伙子你倒是走呀。”
“我们不走了,要玩套圈。”宋炎用力握了下季逢川的手,推着表情晦涩的季逢川到旁边的摊位上,指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小的相框说,“我想要那个,你帮我套个吧,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