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哥哥别钓了》罗三白

41、41 “你既然想

　　大召在电话里着急忙慌，他提着两个行李箱在VICIOUS等季逢川，从六点半季逢川出门开始左等右等等不来，打电话还没人接，终于打通了又没人说话，简直急得要死，他们开回去也得十几个小时呢。

　　“怎么了？”大召奇怪地拉开手机看看，“你说话呀！”

　　季逢川沉默地从衬衣口袋里拿出钥匙，这把钥匙又旧又老，是很原始的那种一字钥匙，随便就能撬开，或者拿张银行卡顺着门缝一刷，基本也能打开。

　　告诉宋炎这些诀窍只需要半分钟发条微信，然后他就可以按照原计划和大召在今天离开雨城，以后也不会再回来。

　　车里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大召：“你别买太多东西，咱俩两个大箱子呢。”

　　季逢川轻轻咳了一声：“召儿。”

　　季逢川很少这么叫他，有一种亲兄弟的亲密感。大召一秒就被哄好了，特开心地应：“哎~”

　　“我箱子你帮我放回店里，”季逢川说，“你坐飞机回去吧，哥给你买头等舱。”

　　“那车怎么办？”大召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已经疯了，“小川哥！你要留在雨城过年？和小狐狸精？！”

　　季逢川心虚地拉低音量：“不是说别叫他小狐狸精吗？”

　　“这是重点吗？！我说你怎么突然语气这么亲密了白让我激动和着你要丢下我跟小狐狸精过年啊，你怎么想的哥，你不会真爱上他了吧他可是个男的还是宋金鹏的儿子你……”

　　大召的怒吼声戛然而止，季逢川迅速挂断电话扔掉手机。

　　他不敢听了，他知道大召接下来会说什么，所以他不敢听了，甚至也不敢让自己去想大召接着还要说什么。他的心脏怦怦直跳，因为心虚或者因为对此刻的自己感到愤怒。

　　他不觉得自己很喜欢宋炎，那么一个不听话的黄毛小子有什么可喜欢的，顶多有点好感罢了。但是宋炎原本无辜被他拖进复仇的恨意里，现在他不想把怨恨撒在宋炎身上了，那补偿宋炎一次，陪一个没妈、爹又不在身边的男孩过一个年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毕竟他回弗城也是去大召家过年，一样的。

　　过完年他会走的，等初一过完他就找个理由走。

　　手机接连不断地响起信息提示音。大召愤怒的消息电话狂轰滥炸，发誓要在雨城等到季逢川一起回广东。季逢川给他转了两千五让他买机票，然后给他挂了个消息免打扰，又叫了个跑腿去VICIOUS帮他拿行李箱，打算直接去宋炎家等着。

　　季逢川下意识地看了眼便利店的方向，罗姐从店门里出来了。

　　*

　　季逢川喜欢的那款榛仁巧克力终于到货了，宋炎买了两盒装进书包里，一会儿回家带给季逢川。

　　他趴在柜台上心猿意马，心里又甜蜜又难受。

　　季逢川是个很好的人，刚刚的样子明显是舍不得他走，可是他说要去打工，季逢川也没拦着。

　　这样的人谁能不喜欢？宋炎认为他现在静不下心学习全都怪季逢川。

　　怎么办啊，他叫季逢川留下过年，可是现在才想起来，他答应了罗姐年三十和初一值两天班的，难道那两天要季逢川自己在家吗？季逢川会打死他的吧！！！

　　宋炎浑身发毛地回了家，一路上都在想季逢川到底会不会来他家住，那大年三十那天怎么办？要不他去雇一个大学生替自己打工？宋炎感觉自己已经疯了，到家不敢敲门，生怕季逢川根本没过来，他白担心一场。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季逢川古怪地看着杵在门外的宋炎：“回来了干嘛不敲门。”

　　宋炎咧咧嘴，扯出一个十分尴尬的笑容，人没进屋先从书包里掏巧克力，献宝似的递上去：“送给你。”

　　季逢川瞧瞧他又瞧瞧巧克力：“什么意思？你的表情好像干了什么很对不起我的事情。”

　　宋炎小手一抖差点把东西掉了：“……怎么会。”

　　季逢川好歹是接了，一盒他们当晚吃完了，一盒季逢川说留在三十晚上吃。宋炎一听这个更不行了，赶紧上兼职群找人替自己大年三十去打工，根本没人应。谁这么傻三十初一一天值十二小时的班？为了一百多不值当

　　年三十下午六点，宋炎差点给季逢川跪下，痛述自己还得去打工。

　　季逢川正在厨房准备年夜饭，头都没回就“嗯”了声：“去就去呗，你害怕什么，我又不会打死你。”

　　宋炎喉结一滚，不敢说自己值班要值到明天早上六点，给季逢川说让他早睡不要等。季逢川让他快点滚。

　　挨句骂宋炎才感觉心里的愧疚感稍稍减轻了，背着小书包出了门。离开充满饭菜香的家真的不舍到像剥层皮，他愁眉苦脸地来到便利店，耸眉拉眼地给罗姐拜了个年。

　　罗姐递给他一个红包。

　　“小宋，你今天明天不用值班了，我找了个大学生来。”罗姐和颜悦色地说，“以后你也不用一天来三个小时了，你来一个小时就行，一小时我算你四十块。”

　　宋炎震惊道：“四十？”
　　“嗯。”

　　这几乎是他以前三个小时的工资了。宋炎皱皱眉：“为什么？”

　　“姐心疼你呗。”罗姐煞有介事地摸摸他的头发，摸得宋炎浑身发毛，“快高考了，看你像看我第三个儿子一样，哪儿舍得还把你当驴使。”

　　驴说：“我能拒绝吗？”

　　“那我就不能雇你了，”罗姐翻了个白眼，“你这一阵总请假……”
　　宋炎立刻说：“我就请假了三次。”

　　“下学期更忙了，你可能请假更多，我这儿也没那么多人能顶手，不如找个大学生兼职稳定。你理解吧？”

　　这附近有一所管理不太严格的大学，宋炎除了比他们便宜大碗，工作负责之外，确实没有其他优势，老师只要拖堂，他就得晚来十分钟。这种事儿罗姐说过不少次了。

　　宋炎垂下眼睛：“好。”

　　“那你今天干一个小时……”

　　“我不干了，”宋炎冲她鞠了一躬，收下厚厚的红包，“谢谢罗姐两年半以来的照顾。”

　　*

　　失业的小宋像个被公司裁员的中年男人，在三十的夜晚脚步缓慢，仿佛不知该如何回家面对嗷嗷待哺的大美人老婆。

　　他在马路边买了两根手持烟花回到家，季逢川正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白切鸡，清蒸鲈鱼，四喜丸子和一道莲藕排骨汤。茶几上摆着个装IPAD的大盒子，季逢川见他回来“哟”一声：“打工狂魔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明知故问。”宋炎坐他旁边，那么大的沙发，他非跟季逢川挤着，季逢川推他他就捉住人家的手要亲，季逢川用另一只手捂住他嘴，他就伸出舌头舔人家手心。

　　“你是流氓吗！！！”季逢川头皮发麻，手往宋炎胸口上的衣服擦，“宋二火你给我正常点。”
　　“我不要IPAD，你给我退了。”宋炎着迷地看着他，“我喜欢你。”

　　季逢川扫他一眼：“别做梦了，我凭什么给你买IPAD，是董雪他爸让我拿给你的，说谢谢你在学校照顾他女儿。”

　　“董叔叔？”宋炎愣了愣，又一头扎进他怀里，使劲把他腰往自己怀里揉，“你别骗我了，罗姐那么抠，怎么会给我包红包涨工资。我知道是你。”

　　宋炎从裤兜拿出红包塞他手里：“没事，我不去打工了，你的钱我不要，我自己有钱，挺多的，我有四万呢。”

　　他爱季逢川爱的要死，完全没察觉手里的人在听到四万这个数字的时候浑身绷紧了，连宋炎开始过火都没察觉。

　　“四万吗？”季逢川的声音轻而抖。

　　“嗯。”宋炎说，“我喜欢你。”

　　季逢川闭了闭眼，独自吞下那股无法言说的心情，抬手摸摸宋炎的后脑勺：“IPAD确实是董总送的。”

　　宋炎莫名其妙地抬头，确认他的表情不是套路，才从他上衣里面抽出手，皱起眉：“那你怎么不帮我拒绝。算了，你可能不方便，我找个时间还给董雪吧。”

　　季逢川随手把宋炎还给他的红包塞进沙发靠枕后，整理好衣服站起来：“随你，吃饭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同一边肩靠着肩吃年夜饭，手机里播着春晚，这种东西没一点意思，但过年不看又觉得少点什么，季逢川虽然性格挺凶但笑点好低，不知道那个很尬的相声有什么好听的，季逢川听得直笑。

　　宋炎看他也看的直笑，然后拆了IPAD打开递给他。

　　季逢川没接：“你不是说要还给董雪？”

　　“我给她发个红包吧。”宋炎把IPAD放他腿上，“你用手机看不方便，以后用这个吧。”

　　宋炎先拍照扫码看了下IPAD的价格，打开三个银行APP，这个卡倒那个卡，那个卡倒这个卡，凑了两千八给董雪转了账，一回头，季逢川似笑非笑地说：“不是说没能力给我随随便便花八百吗？这都快三千了。”

　　“所以未来俩月可能没法随便给你买东西了。”宋炎吃吃地笑，“你既然想享受我的青春，就得先凑合凑合我的贫穷。”

　　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吻在一起的，宋炎的手机叮叮咚咚响着消息，但已无人顾及。

　　宋炎一条腿屈膝跪在椅面上，一条腿踩着地面，季逢川后仰着靠在椅背上，承受着十八岁少年莽撞又毫无保留的吻。

　　体温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攀升。呼吸在交换中变得粗重，分不清是谁的。

　　宋炎的手从他胸口往下滑，季逢川挣动了下：“哎。”

　　“小川哥哥。”宋炎贴着他耳朵用轻轻的两个字定住了他并不坚定的抵抗，“大过年的，别拒绝我成吗？”

　　季逢川很想说“不行”，可是宋炎已经摸到了他的皮带。

　　不知道为什么这小流氓对这种事儿学习能力极强，一边吻季逢川的脖子一边能单手解开皮带，搞得季逢川都分了心，怀疑这死孩子是不是还有过别人。

　　皮带扣钉一声撞在椅子扶手上，宋炎胡乱地从他脖子往下亲，手拉开他裤链时什么东西从季逢川的裤子口袋里掉出来，硌到了宋炎的膝盖。

　　宋炎摸到那东西要扔去一边，却忽然发觉季逢川原本深陷情遇的脸色瞬间变色，几乎比死了还要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