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爱》第7个指缝

23、番外二 Frantic

　　三个婚礼
　　之
　　Frantic

　　先斩后奏的确是少爷的风格。
　　就连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事的金俊秀都没有收到风，等大伙儿都知道这事的时候，少爷已经带着他的甜心一号抵达Copenhagen了……
　　“徐若枫，你太不够意思了！”
　　所谓天凉好个秋：转眼又是一年。
　　朴有天剪了个清爽的贴面短发，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V领开衫，自在地坐在摄像头前喝咖啡。
　　“没你这么做兄弟的吧，一声不吭的跑去结婚……这会儿露面算什么呀？”
　　“算正式通知啊！”少爷笑得阳光灿烂，身后一排白色的半截罗马柱挡住了背景，隐约能听见喧嚣的人声。
　　“别说得跟多给我面子似的，”朴有天丝毫不领情。
　　“你做事向来不都是高兴怎样就怎样的嘛：现在连结婚都可以撇下兄弟们自己搞定了哈……行，你不稀罕我们参加，正好省了份子。”
　　“瞅你酸的，至于么！”少爷看着心情很不错，笑眼眯眯的。
　　“结婚是一辈子一次的大事，可不就是本人怎么开心怎么办呗。你就是鄙视死我我也得这么干……嘿嘿，回去请哥几个吃顿好的补回来还不成么！”
　　“我是无所谓哦，”朴有天换了只手拿杯子，笑容很欠扁。
　　“不过俊秀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头一天还在办公室里见面的人，第二天突然不见了。一封Email说去丹麦结婚，就把所有人都打发了……俊秀可是气得不轻呢。”
　　“孩子脾气，他还能吃了我啊？”少爷无所谓地皱了皱鼻子。
　　“有天我回来了！你在跟谁说话呀？”小曹操还真被这哥俩念叨回来了。
　　朴有天一听见俊秀酥软的声音飘过来，眼疾手快地关掉了显示器！
　　“回来啦！”小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带了一把俊秀的手：“定曲了？”
　　“嗯，收了一首新人的歌做第二主打，这作者挺有才的，我打算让他进工作室。”
　　金俊秀撑了一下朴有天的肩膀，顺手拖来一张椅子坐到了他的对面。
　　“哟！你这小首席才做了多久就开始扶植新人啦？”眉眼弯弯地看着俊秀。
　　“和时间有什么关系，这是机遇：创作和发掘好的音乐是我的工作。碰到了难得的人才自然不能埋没了，不然就是我的失职。”金俊秀说得认认真真。
　　朴有天心里那个感慨啊：认识俊秀三年了，孩子那颗单纯的初心还是没变：真诚，善良，认真，灿烂……
　　有点肉麻地拖起俊秀的手，“傻瓜，你就不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就算是大师，带新人的事情都是慎之又慎的……你愿意和别人坦诚相见，别人却不一定会对你真心实意。”
　　想起了阙翔那档子事，朴有天有些为俊秀担心。
　　“你什么时候也‘小人之心’起来了？”俊秀有点不屑地抽出了手。
　　“小人之心？”朴有天的脸立马垮下来了。
　　“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世界上好人就那么多，不可能都被你碰到吧？我只是提醒你做事情幅度别太大了，有些路要慢慢走才能看清沿途的风景。”
　　金俊秀安静地想了想，重新握住了有天的手。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而且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我还是坚持。做音乐就是要纯粹，为人处事的那一套不能混进来，不然味道就变了……对于我而言，没有好的作品一切都是零。新人的才华是他的，我的音乐是我的，就算以后他会比我更有成就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但是如果这份才华是在我手上被埋没的话，那么我对不起的就是千万双渴望好音乐的耳朵，还有我自己的心……”
　　“好小子！哥果然没看错你！”
　　金俊秀和朴有天都窘了……
　　满头黑线的打开了显示器，少爷的大头再一次出现了。
　　“早知道刚才应该关机的。”朴有天悻悻地小声嘟囔着。
　　“小秀啊，哥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少爷被俊秀的一席话说亢奋了！
　　“看看，这才是真正的音乐人呐！有你在公司，哥就放心了！”
　　“哥你真看得起我！”金俊秀咬牙切齿地笑着。
　　“明知道是在筹备新专辑的紧张时期居然一声不响的就不见人了，一大堆工作都堆给我来做！”
　　想想就有气！
　　“这也就算了，连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都不告诉我们：哥你真不够意思！”
　　要说跟朴有天解释少爷还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可是一面对这只小猴子，大概所有人都会有一种‘你是对的，我错了’的感觉……
　　“呵，呵呵。”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对着俊秀笑得一脸谄媚。
　　“你和朴有天真是越来越有夫夫像了呀，连说话的口气都一样了呢！”赶紧顾左右而言他！
　　郁闷啊，只要被开这种玩笑，金俊秀都会无一例外地脸红。
　　“嘿嘿，像吧！我也越来越觉得了呢！”朴有天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揽过俊秀的肩，笑得就像一只掉进米缸里爬不出来的老鼠。
　　“滚，谁跟你长得像了！”红着脸打掉朴有天的大爪子。
　　“对了哥，墨玉呢？”小孩儿跟着这群败类，慢慢也学会转移话题了。
　　少爷张了张嘴没说话，笑容甜蜜得将摄像头转向屋内：一张KINGSIZE的床上鼓起了一团白色，还动了一下。
　　“呃……”这边两个都无语了，其实他们也不是非看不可的。
　　“哥你这婚礼的内容还真单调，还大白天的……要是这样的话，何必还要跑那么远去呢？”金俊秀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少爷眨了眨眼睛，还正儿八经地想了想俊秀这句话，然后眉毛就耷拉下来了。
　　“你忘了有种概念叫做时差么？什么大白天的，我这儿才天亮了一个小时好吧！……而且我发现，小秀你跟着朴有天学坏了啊，你以为我干了什么呀？”少爷笑得颇为奸诈。
　　“这两天又是注册又是婚礼，小玉累着了，一觉睡到现在还没醒呢。”
　　“婚礼已经结束了呀！”金俊秀一个激动整张脸都要贴到屏幕上去了。
　　朴有天怕他看坏了眼睛，又给孩子拽了回来。
　　“两个人的婚礼能有多累啊。”瞟了一眼少爷，朴有天满脸的不信任。
　　“嘿嘿，你别不信！”说着话，少爷动了动鼠标。
　　“别说哥们儿没义气哈！这是结婚录影，看完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地冲朴金夫夫挤了挤眼，徐若枫闪身下线。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桌面上少爷刚传过来的视频……
　　朴有天放下咖啡杯，修长的食指在第一段上点了两下。
　　“呦呼！”第一个镜头就把两个人吓了一跳！
　　少爷吊着安全绳在空中荡来荡去，墨玉就站在跳板上看。
　　“WOW！”徐若枫high了，再加上本身血液倒流致使他整张脸红如滴血，脖子上青筋粗暴。
　　“小玉！下来！”这人绝对是极限运动的老手了：在蹦极的时候还能说出整话来，这真是练出来了。
　　少爷一直在不停地变换姿势，最后朝上面做了一个拥抱的手势。
　　怎么看墨玉都是个文质纤纤的少年，朴金夫夫都以为他是不会跳的。
　　结果……
　　看得出墨玉在紧张，手还有些微微发抖，可是在做了两个深呼吸以后，还真就跳下去了！
　　在墨玉跳下去的瞬间，金俊秀明显感觉到肩膀上沉了一下。
　　这种场面对于朴有天一个恐高症患者而言，还是太刺激了一点。
　　墨玉并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尖叫声，但是和少爷比起来简直僵硬得像个稻草人。
　　少爷发现了，一个使劲朝墨玉的方向荡去，力道不轻地撞在了他身上。
　　“啊！”终于忍不住了，墨玉的尖叫声分贝很高！
　　少爷乐了，又撞了一次：“喊出来！开心不开心的都喊出来！”
　　“啊我害怕我要上去！”开始还装得很酷，到最后真心话还是被撞出来了。
　　墨玉那样就跟筛了糠似的，样子可怜得没法说，看得屏幕前面的两个人都不忍心了……你说明明这么害怕，干嘛还非要这么玩呢？
　　偏偏徐若枫这个没心肝的看上去却没有半点不忍心。
　　“记得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吗？要和我在一起：上天入地都不分开！”少爷很大声地说完这句话，然后又用力地撞了墨玉一下！
　　“现在说后悔还来得及，说！还要不要自己一个人上去！”
　　霸道的表白把朴金两人看呆了……这样真的好吗？
　　果然，感动的就没有，因为委屈而被激怒的倒是有一个。
　　“你大爷的！”斯文如墨玉，爆起粗口来也不缺男子气概呀！
　　“老子不后悔！”
　　少爷突然笑了，再次荡到墨玉身边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就好像落地钟的钟摆一样，在湖面上规律地摆动着，而少爷的那句话也像被时间记录了一样：流泻，飘荡，经久不散……
　　“那么天上地下，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害怕了！”
　　在离水面很近的地方不知道是谁划起一道水弧：阳光下，水滴晶莹……
　　“哥可真……浪漫呐……”金俊秀说这话的表情绝对不是什么向往羡慕，而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其他形容词的尴尬。
　　“呵……”朴有天的表情也呆滞的可以，除了附和俊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二段视频看上去倒是没那么惊心动魄。
　　画面开始是两个人登记注册的现场。基本上没有什么仪式可言，场面简单得可以，只不过两个人穿着打扮的都很正式，少爷看上去很兴奋，墨玉看起来有些紧张。
　　看到签名盖章那一段时，朴有天觉得自己的血液都沸腾了：明明很安静，却能听见自己的心底在叫嚣：结婚了！这就是结婚啊！
　　没敢看俊秀此时此刻的表情，因为朴有天知道现在的自己，大概就像当时镜头里的墨玉一样，红了眼圈。
　　“这就是结婚呀……”俊秀先开了口，用他细腻柔软的声音说出了一直在朴有天心中反复无休的一句话。
　　怕自己的声音不好听，朴有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住俊秀的手：就那么握着，握着……
　　视频还在继续往前走，一切都很美好：
　　在Den Lille Havfrue前拍照，去Kongens Nytorv喂鸽子，到Operahus看戏……
　　人在极度幸福的时候，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绚丽色彩是世界上任何一种颜料都无法比拟的。
　　就像人在最开心的时候突然遇到了让他不得不生气的人时，那种表情变化也是任凭世界上演技最精湛的演员都表现不出来的：谁能想到原本甜蜜感动的剧情再次逆转了呢？

　　牵着墨玉的手，两个人在Nyhavn闲逛。
　　“Pretty boy!May I paint you？”
　　一个街头画家叫住了墨玉，很礼貌地提出请求。
　　墨玉看了看他挂在旁边的成品，就开始憧憬自己在这人笔下的样子了。
　　“Portrait painting for 2 of us:I'll pay．”
　　少爷看出墨玉有兴趣，想陪他一起画一幅作纪念。
　　“No. I'm not working on a painting for money:He is the only one I want．”
　　少爷脸一拉就想走人：还从来没有人敢说他的脸长得没价值呢！
　　“别啊！这人画得挺棒的，我想给他画……”墨玉拖住了他。
　　“有多棒啊！”徐若枫其实很想大骂这人没品位，但是转念一想，这不就顺上了他家宝贝了么？只好皱着眉头耍别扭。
　　“呵呵，我说好不就行了。”乐呵呵地推了少爷一把。
　　“好嘛，你去那边的Café等我，画好了我就去找你！”
　　还没等人回答，墨玉就兴致勃勃地坐下了。
　　“I'm already，let’s begin...”
　　少爷郁闷地走去了对街的一家Café Corner．
　　“Espresso”找了一个可以看清墨玉的位置坐下，某人愤愤不平地开始独饮。
　　“Mandeling”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镜头里的少爷愣了，屏幕前的两个人也同时惊住了！
　　徐若枫猛地一回头，正好看见阙翔把menu递还给waiter．
　　两个人的脸色真是好看极了，尤其是少爷的。
　　阙翔迅速地调整好表情，冷冰冰地看着少爷。
　　‘怒从心头起’大概可以用来形容徐若枫当时的心情：光是站起来这一个动作就弄出了让身边好几桌侧目的噪音。
　　“好久不见，你的火气还是这么大啊。”
　　阙翔嚣张的态度，冰冷的眼神还有虚伪至极的笑容从来都是徐若枫最看不惯的！当这一切再次出现在眼前时，原本冲顶的怒气反而转变成了一种寒冷的笑意。
　　“Yesterday once more．”不在意对方有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少爷居高临下地站在阙翔面前。
　　“我说过吧，让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里是北欧，是你来错了地方。”阙翔没有想买他帐的意思，也站了起来。
　　少爷不是一个克己的人，加上可以制住他的人这时候又都不在身边，长久以来心里压着的那口怨气终于喷薄而出了！
　　脸上挨了一拳时阙翔的表情是吃惊的，应该是没想到这个人冲动起来当真什么都不考虑，居然敢在公众场合动粗！
　　还没等他来得及调整姿势还击，第二，三拳又相继落了下来，伴随着徐若枫怒气冲天的喝斥：
　　“混蛋！还敢学人装清高！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人面兽心的败类！”
　　周边的客人早就尖叫着做鸟兽散了，还撞倒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少爷的拳头重，三两下就把阙翔打得招架不住了，艰难地冲着吧台里一个惊慌失措的姑娘求助：
　　“Call the cops!”
　　姑娘这才惊慌失措地拿起了电话！
　　“孬种！”鄙视了阙翔一眼，倒是没急着跑路，还正正经经地把撞倒的那些桌椅都扶了起来，又甩了一叠钱到吧台上，最后才拿起桌上的摄像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店门。
　　朴有天看得下巴都要掉了，金俊秀更是一头雾水：哥和首席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然而混乱似乎还没结束……

　　出了店门徐若枫立马收起了刚才那副娴静样儿，冲到街对面拽起墨玉就跑！
　　墨玉被这人来疯弄崩溃了：“你干嘛呀！还差一点就画好了！”
　　“哈哈！”这人越跑越乐，还干脆举起摄像机来做鬼脸！
　　“Everybody Attention!在结婚这天把平生最痛恨的人揍趴：老子的人生圆满啦！”
　　伴随着少爷疯狂的‘WOW’声和墨玉不清晰的‘你说什么？！’的疑问句，所谓‘结婚录影’最后的镜头却因为摇晃，什么都看不清了……
　　“墨玉怎么就跟这种人结婚了呢？”朴有天觉得口渴，起身续杯去了。
　　“这是我见过最夸张的婚礼！”金俊秀现在相信墨玉是累坏了，换了谁都得筋疲力尽吧。
　　“就这神仙才这么会折腾。”朴有天靠着墙，一手插在裤兜里，边喝咖啡边装模作样的冲着已经窝进沙发里的金俊秀感慨：
　　“前无古人是正常的，后有来者是疯狂的。”
　　金俊秀被那活宝的傻样儿逗乐了，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是不是过段时间不损两个哥就浑身不自在呀？”
　　开玩笑地朝朴有天的脚边扔了一个抱枕。
　　“切，他俩算哪头蒜啊！”放下杯子，朴有天笑眯眯地拾起抱枕粘到了俊秀身边。
　　“我只有不能逗我们秀开心的时候才会浑身不自在。”
　　“呀！”最受不了的就是朴有天这腻歪劲了，不自觉地将微红的脸偏向一边。
　　“话说M哥到底和首席有什么过节呀？怎么下手那么狠呐！”突然想起刚才的画面，俊秀连忙把挂在自己身上的朴有天扶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朴有天无言了，想了想还是把那件事的原委告诉了俊秀。
　　“首席他……竟然要害我……”果然不出朴有天所料，小孩儿受伤的表情还是刺痛了他的眼睛。
　　把俊秀揽进怀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脊背。
　　“所以才让你当心用人啊。我就是不想再看见你这种表情了：伤害你的人不会疼，可是我会……”
　　金俊秀没说话，在有天的怀里安静了一会儿便坐了起来。
　　“这种事情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朴有天你犯规：你又包办我！”
　　完蛋了，又触到了孩子这根敏感神经：朴有天最招架不住的就是俊秀在这方面的坚持。
　　“按照我们的约定，工作上的事情我还是会坚持自己的想法：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而放弃对好音乐的追求，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到。”
　　俊秀的表情虽然认真，却没有朴有天预想中的那种愤怒，相反的，倒是多了一分温柔……
　　“所以犯规的朴先生，这次给你的处罚就是……”
　　朴有天极其意外地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小孩儿轻轻地嘬了一下！
　　“赐给你为我心疼的权利，期限是：呼吸的每分每秒！”
　　朴有天眯着眼睛重新含住了俊秀的唇……
　　我注定了要为你操心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