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毒 ...
-
砰！—
木制房门被大力推开，在墙壁上弹的哐当作响，解砚秋身着白色衬衣，灰黑色西裤，左手挽着外套大步进门，他脸色不愉，一身的血腥气味，
刚一抬眼，便瞧见书桌前的两人举止亲密，这让他更不爽了，
解砚秋年龄与解十安相访，所以实在算不上成熟，他幽幽道：“让我去干苦活，你倒是挺悠闲？”。
…簌簌…
“你不是挺喜欢那些事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解承璟示意十安去做准备，自己则起身走向茶几，
解砚秋嘴上嚷嚷，实际还是忙跟上步伐：“还不是那孙子，竟然找人在路上埋伏，害我车都报废了，死的时候溅了我一身血。”他接过大哥递来的茶水，喝了几口，小嘴又开始叭叭叭了。
解承璟温和的笑容依旧，他早已习惯了二弟这般聒噪模样，这个年纪的小孩是这样……
他微抿口清茶，脑海中逐渐浮现解十安那副温眷又不肯屈服的模样，那样的或许才不符合年龄吧，
内心一阵悸动，再睁眼，则是解砚秋疑惑的目光：“大哥，你怎么一幅春风满面的样子？着实瘆人…”
解承璟回神，面前的人五官深邃，模样极好，乍一看还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只是稚气太浓，毛燥的很，他不由得失笑，“你这样嘴……也真是的…”
“切，”解砚秋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像你，成天跟那群人打交道，净会说些好听话”，
“唉…”解承璟叹气…
……
——
吱呀—
解十安从侧门探头，殷红的眼微抬：“……哥哥…好了…”
二人这才放弃了拌嘴，起身随着来到另一处房间，
这里光线昏暗，唯有中央的舞台尚存光亮，几步之遥，则端正地摆放着两樽红木椅，中间隔着一桌茶店，光影分割，犹如两个不同的世界。
……
待解承璟与解砚秋入座，十安这才缓步上台，白光打在他身，
凤冠微闪，青纱浮动，宛如一轮皎洁明月，
……
一旁的留声机刺啦几声，电流经过，白铜喇叭便断断续续响起二胡和弦声，随着乐器和节奏的加入，台上清瘦的身影渐渐动作，
…哒、哒…
“………丹桂飘香透碧纱，翠袖霓裳新换罢，携篮………”
…哒…哒…
凤珠摇曳，舞袖斜甩，台上的人粉黛精致，朱红的唇不时张合，长袖飞舞，青纱摆动，唱出那烂熟于心的台词，
哒…哒…哒…
“咿——！呀—”
台上人风光无限，倒映的影子笼罩着台下二人，阴影忽闪，解承璟嘴角微勾，颇为愉悦地欣赏美景，眼神却如此晦暗不清，而解砚秋则毫不掩饰自己的炽热目光，仿佛要将人烫伤，
哒哒……
……解十安跟随着节奏扶袖，唇红齿白，漂亮的仿佛西洋那边的玩偶，美得摄人心魄，他是如此光彩，可却也如此暗淡，精致的桃花眼低垂着，眸中没有色彩……
哒哒…
肢体麻木的动着，耳边的排穗摇晃发出声响…
“……碧玉…街前莲步移—水晶帘瞎看端倪……人间匹配多和美………
这清清冷落……有谁知？……”
他突自立在那儿，皎洁如白月，与人间的连结仿佛很淡，倒是真若戏里嫦娥那般心灰意冷，马上就要飞去月亮上去……
……
哒……哒……
最后一节拍子落下，这首曲子也算完了，
台下阴影处传来两道掌声，缓慢而沉重，
低沉而好听的男声隐隐传来，可台上的人却皱起了眉，
“…真美…”
…美……
像是一句诅咒，如影随形，让他无法像鸟儿一般自由飞走。
……
“十安，过来，”男人温柔地笑着，
“……”解十安抿了抿唇，没有动静，可笑的他还希望能有奇迹，将他带出，
解承璟睁眼，漆黑的眸子隐于黑暗，看不清真切：“我说，过来”。
语气还似先前那般温柔，此刻却没了温度，令人不寒而栗，犹如一条毒蛇，吐着杏子自黑暗中袭来，
“……”解十安终是动了，慢步朝台下走去，阴影笼罩在解承璟脸上，
他忽视一旁的炽热目光，抬手扶上解十安白皙的手指把玩，“…我们的十安…现在可是学了一身的好本事……”他抬眼，“都不听哥哥的话了…”
手上用力，解十安踉跄着跌进他怀里，忙乱间，手肘磕到了木桌上，发出不明显的闷哼声，
“哥！”解砚秋不满道，
“……”解十安艰难抬头，头顶的蝴蝶凤冠歪斜，还不等他扶去，耳边却传来一道声音：“可是怎么办呢……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深黑的瞳孔微缩，他紧咬牙关，
“……”
两人便如此僵持着，光与影的界限仿佛淡了，杂糅着将人吞没，
“……”
……
——簌簌
“哥！”解砚秋一把将人拉起，扶在身侧，
他瞥了眼无神的十安，“……”，再扭头看向解承璟，眼里满是不解：“你今天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以前从不会这样粗暴对他，”
“……”解承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才终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抱歉…最近厂子里出了点状况，我有点……”
他微叹口气：“抱歉…你们去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
说完便突自离开了，
啪嗒，大门开合又闭上，室内再度归于寂静，
——
解十安至始至终倚在解砚秋身侧，一声不吭，好半晌二哥才扭头去看他，“今晚你先回去歇息，”
…
“……”能让大哥如此失态，情况肯定不会好，他从未见过对方这般模样。
…
几番周折，搞得大家兴致都没了，解砚秋替人整理好凤冠，便先行离开了，
哒哒……
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月光隐隐透了进来，
“……”解十安始终站在原地，脑海不断回闪先前的那句话……
“……”
…是啊…
…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呢…
…
咕咕——！—呱—！呱呱——
白月终是照亮了这座宅院，
今天是十五，月亮圆的正好。
—苁—苁——
角落院子亮着暖光的灯，陈姨正收拾着碗筷，陈卫忙跟着打下手，而那个小姑娘则蹲在门边好奇地盯着，她是不是冲着人笑，惹得陈姨也乐呵，
“这里的工作还趁手吗？”她笑着，陈卫忙掉头，频率快得似要将头甩断，陈姨看笑了。温柔地拍拍他手：“别紧张，就跟十安一样叫我陈姨好了……”
男孩儿忙不迭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又突然停下，叫道：“陈姨！”
“哎—”
门口的陈梨也有样学样，边点头边笑着喊：“陈姨！”声音甜甜的，
“哎！—”陈姨又笑着应了声。
“哈哈哈哈哈”
……
咕咕——
咕咚咕咚…
陈卫这孩子勤快，几下就帮着收拾好了，这会儿陈姨又不知从何处拿了个食盒，足有三层高，
她递给陈卫，眼中似有些落寞：“…十安这孩子…一定又没吃饭，这会儿他估计也不想见我…”他眉目慈祥，终是有几分苍老，她叹气：“你帮我送点吃食去吧……”
“……”
陈卫担事早，懂得多，大概也能理解一二，他擦干净手忙接过，又对方笑笑：“放心吧，我一定送到。”
……
咕咕—呱呱——！——
池塘的荷花开了，青蛙皆是跳到荷叶上，享受着月光的滋补，夜晚，是它进食的最好时机。
…哒哒…哒……
咚…咚咚……咚…
陈卫拎着食盒在廊道中奔跑，即将拐角时，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
……
“…你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