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糜烂 ...
-
哗——哗啦—哗—
假山环绕的封闭院堂云雾缭绕，横穿而过的廊桥包裹着无数名贵花朵，流水从夹缝间徐徐流下，
若在山中，这定是一处世外桃源，可……
哗—哗——
哒…哒…属于多人的脚步声接连在木质地板上响起，闷沉的声音一步步砸在人心头，
“…三少爷，请”，丫鬟打开尽头处房门，却半天不见回应，
她扭头一看，却见解十安停在远处，默不作声，那双美丽的眼一时好似失去了色彩。
……
“…少爷？”领头丫鬟再次出声提醒。
……
“它不该飞进来，将它放出去吧，”突兀的话使众人纷纷看去，只见一只鸟儿正藏在娇花间游走，素白和典雅被横冲直撞出一抹艳红，它没有叽喳，也没有乱飞，因此竟无人发现这只显眼的小东西…
“是”一个懂事的丫鬟赶紧上前去捉，也怕它伤了那些名贵花朵，而那鸟儿也似能听懂般，主动攀上女孩儿指尖，
哒哒哒、声音逐渐远去，
未等领头丫鬟再次催促，解十安已经转身进了屋。
………
咚咚咚咚……脚步略显急促，
女孩刚到院中央就被人叫住，“小落，乱跑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小落仓皇转身，“可是主管……三…三少爷叫我去……”，男人瞧了眼小落手中那只红鸟，还未等她说完便抬手接过，
小鸟很是听话地趴在他指尖，
下一秒，咔嚓，男人指尖用力。
“嗬！”小落颤抖着呼吸，不敢置信地望着主管，
啪嗒，尸体被随意丢在一旁，男人脸上露出恶心，拿出手帕仔细擦拭双手，顺带一掀眼皮，“现在可以走了？”
好似只是随手扔了个垃圾，
男人抬脚准备离开，却见小落还没有动，不由得嗤笑一声：“看什么看！那贱$人自己都沦为了娼&妓，还能为一只破鸟开了我不成？”他一甩袍子，怒道：“死丫头还不快跟上！”
小落被骂的一抖，赶紧低头跟上，眼底含着泪水却不敢出声，硬生生憋红了眼眶，
哒、哒、哒……
簌簌，昏黄光束打招，照亮了柜台上摆放的道具和饰品，房间内装横华丽，却没有一丝人情味儿，一切都冰冷似水。
哐当哐当，梳妆台边的侍女正摆弄着口脂，
镜中之人面容装横精致无比，面若压粉，白玉般的肤色涂抹了一层又一层，殷红拖长的眼影给人平添几许妖媚，仿若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再配上那温润的面庞，温眷气息夹杂着妖冶，给人一种禁忌的美感，
饶是已经见过几次，再睁眼仍是令人挪不开视线，侍女持笔的手愣了一瞬，但很快便托住解十安的下颌，
深邃的眼线终于勾勒出俊美眼眸的轮廓，朱红的唇彩与之相称，美的雌雄莫辨，她一时失神，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解十安不自然的扭开视线，她才意识到失态，
侍女慌忙起身：“少爷，可以更衣了。”
话闭，一旁等待已久的丫鬟立马上前，抬起他的四肢，为其穿戴好服装……
半晌，解十安收回视线，红唇微启：“你们先下去吧…
“是。”丫鬟们和侍女异口同声，随着杂乱的脚步散去，室内再度归于寂静。
“……”他看向镜中，里面的人柔云青纱披身，穗玉凤冠挂头，粉妆玉琢，正面梳吕字型双鬓，右面插珠穗玉钗，左面戴翠花，腰间佩戴如意结和玉佩垂带，就像一尊任人梳妆打扮的精致木偶般，美丽但无生机，
“……”他微叹口气，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这最后的庇护所。
……
哒、哒、哒……四通八达的木廊幽深，黄昏却照亮了角落，微风轻拂，长裙摇曳，凤冠微闪，两边的金色排穗随着步伐摇晃自如，
解十安目视前方，眸中看不清情绪，每一步都像踏在逐渐暗淡的金色光辉中…
踏踏…
穿过走廊，待到再次踏入中庭，视线豁然开朗，偶尔还能看见几抹红色，
唧唧…唧……
是人群的窃窃私语，无数恶言从四面八方涌入，冲击着他，尽管他已经习以为常………
唰唰——小厮借着打扫掩饰：“……他不是解家的三少爷吗？怎么打扮得跟个低贱的戏子似的，”
“嘘……你刚来不知道……他生母当初就是被纳入房内的娼$妓……也就仗着老爷子才过的像模像样……”
哗啦哗啦——“……听说他还跟他的两位哥哥搞在了一起…你看这不又……”丫鬟借着浇花窃语，
“……啧啧真不要脸……”
……
尖涩的眼神犹如针扎，恶心的对话冲击人脑，解十安脚步微顿，却很快恢复如常，从他们身边经过……
哒哒……
“不是……不是这样的……”角落里小落眼圈通红，“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是……”
可外廊的男人满身戏子打扮，脂粉傍身，那是最低贱的身份，明明听见却从未反驳，这已经说明了太多，小落不知该如何为其辩解……
……
哒哒—
没关系，别在意……不是你的错，解十安深吸口气，等到再次建立起自我防护的壁垒，却在眸光微转时顷刻破碎。
哗啦哗啦——
凤冠两旁的金色排穗因为惯性前后晃动，在红木柱上落下舞动的光影，视线末了，是金灿的火红枫树，树影摇曳比方才更甚，
青纱流动，模糊了人眼，待再度睁眼时，一只红鸟的尸体映入眼帘，正如初见时那般安静，藏在泥土间。
“……”
哗哗…风大了起来，掀起流动的青纱，天色逐渐黯淡，要下雨了……
“……”
青涩的桃花眼被脂粉包裹，染上本不属于他的妖冶，难言的情绪皆被遮掩，最终化作流落的一滴泪……
……
咚咚！
“进”，屋内传出的声音冷峻，听不出情绪，却不容置疑，
咔——
解承璟正处理着西边那处条款，头也不抬，
来人很是识趣，静默站在一旁，
哗哗——
纸业翻动和盖章的声音已不知重复几许，昏黄的灯光闪烁了今晚的第54次，
啪！钢笔落下最后一笔，男人才不紧不慢地抬眼看向面前人。
解家三个儿子，其母皆出自不同房内，可意外的是，三人自小感情便十分融洽，甚至说…血浓于水…
他们有着相似的成长环境，相似的眉眼发肤，可，他们大不相同。
解承璟长相斯文，气质却无比稳重，只一个眼神，便无端给人压力，正如此刻，他指节轻敲桌面，深邃的眼望着面前人，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迟到了”。
“…抱歉”，解十安抬起艳红的眼尾，排穗随之晃动，浓黑似的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凤冠珠宝在微光下闪烁着冷光，屋内安静了片刻。
……
解承璟姿态未变，只是眼中带了少于遗憾：“看来……呆在红柳院的这三个月并没有让你学会改变……”
“……”朱红的唇仍是紧闭，单薄的身形屹立，仍旧没有动静，
解承璟微勾唇角：“或许……你想再呆几天？”狭长的眼眸微眯，
似是想起什么，解十安的嘴唇微动，瞳孔深处止不住的颤动。
半刻钟后，布纱晃动，他慢步走向桌后，站在了解承璟身侧，
对方淡然侧目，无声地示意——继续
解十安缓缓下滑，跪在了地毯中央，他闭了眼，呼吸沉重：“…大……哥…我…错了”，每一个字都念的十分艰难，像是费尽了他的所有力气，
他抬起眼，眸中神色不清，颤声道：“……不会有下次了……”随后起身，在解承璟的唇上落下一吻。
“……”对方双手合十交叠在大腿上，静默地看着，那双黑瞳半晌才似终于动容，他笑得温柔：“当然。”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糜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