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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夷火中水往事难忆2 。。。 ...

  •   “好痛……”无羁的意识已经模糊起来了,隐约感觉到自己落在一个平地上,身下是汉白玉的圆盘,布满几道纵横的沟壑,虽然上面的图案精美但是有好多年历史了,也不免令人感觉陈旧 “这是……哪里……”
      无羁全身上下都想被折断了一样,他知道自己身上没有其他伤口,可就是动不了。额前颅间像被火烧了一样疼,他胸口一闷,猛的咳出一大口血。
      紧接着是身上的其他一部分,他被打开了闸口似的,止不住的流血,却又不至于令人死去,徒增折磨。
      流出的血顺着那几道沟壑填满了整个原盘,圆盘发出一声轻响,无羁却无暇顾及,痛苦的将身体蜷缩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困难起来。
      眼前垂下几缕白发,无羁心中回想着自己在纸上看到的内容:“副作用包括会有白发什么的……”
      果然一一应验了……
      “怎么这么大动静?”一个声音幽幽从圆盘下传出,走来的是一个白衣男子,身上的料子显然价格不菲,应当是这里位高权重之人。
      “救我……”无羁用尽力气从牙关挤出这两个字。那男子则是不紧不慢的走上圆盘,抬头看了一眼九重天上那一个浅浅的白色痕迹,有些意外道:“居然是从修罗结界那边逃出来的……你是修罗人。”
      无羁完全没有力气回答,他甚至连头也抬不起来,完全由求生意志驱使着,不住地唤道:“这是哪……救救我……”
      “这里是神农山。”男子冷漠地道,“你是私自逃出来的,本君不能救你。按照律法,本君更不能窝藏罪人。小沐,快去通知李鲮裳殿下,叫她来处理这人。”
      “是。”
      无羁这才发现男子身边还有一个小童,只是因为刚刚脚不太轻,没有发现。
      “他自称本君……神农山有几个主君……他是不是……”无羁费劲的想,刚想开口,就多了一个新的声音。
      “三清君,”是个女子的声音,语调平淡却极具威严,显得还是方正,“这就是从修罗套出来的?”
      “是,琅公主殿下动作真快。”男子对于李鲮裳到来的速度也惊异极了,“就是这位,任凭公主处置。”
      “那好,”李鲮裳展开卷轴,一字一句的念道,“按照律法,私自穿越结界者,应当打断一条腿。三清君,你看如何?”
      “三清君?!”无羁心中一惊,用尽全身的力气微微抬起头很想要喊道,“就是他!我的父亲?”
      “好。”安由完全没有理会无羁的动作,沉默的离开,“本君就不多奉陪了。”
      “等!等等!”无羁喊出一句,“我是……我是……”
      话还未说出口,李鲮裳身边两个手脚麻利的就走上前,一个用布条堵住他的嘴,按住他的四肢,另一个举起铁棍,用力的往他左腿砸下去。
      无羁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左腿的疼痛和全身的疼痛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他甚至觉得有些不痛不痒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意识到自己是闭着眼睛的,什么时候痛晕过去了也没有注意到。
      他精神稍微好了一些,开始尝试着挪动左腿,最终却以失败告终。无羁摸索着从衣袖中摸出一瓶药水往身上倒去,又从身上撕了几块布条下来,拿四周散落的木板简单的固定了一下,这才勉强可以拖着走路。
      无羁连自己是怎么走下山的都不知道,他在一条溪边坐下,一眼感到强烈的灼烧,他忙捂住,过了半晌才试探着朝河里望去。
      他的一只眼睛血红,灵纹不正常的闪烁着赤色。
      “这是……异瞳?”无羁僵在原地,看来自己的灵源完全废掉了。无羁甚至觉得自己身子骨这样弱,就算不因为自曝灵源而死,也会因为重伤死去。
      无羁看着水中的自己发愣,一股强烈的恐惧和着懦弱的窒息蔓延上来:
      “我不想死……我要等到,我要找到那个纸上写的人……四年后我再死……对,四年后找不到我再死。”
      就在他愣神之际,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脚边滚落一个精致的小药瓶,药瓶上赫然刻着自己命名的几个字:“龙垂泪。”
      “服用此药,虽然凶险,效果却是极佳的。”无羁想起自己在黑市里向长庸吹嘘时脑海中想起的,“短时间内可稳定灵质,长期服用还有可能催生新灵。若是不怕走火入魔的,尽可一试。”
      鬼使神差的,无羁捡起那个小药瓶,木纳地拔出塞子,凑到唇边。
      “不过有利也有弊。服用此药,会感到痛不欲身,甚至有欲死之心,折煞人也。长庸先生独具慧眼,应该是会赏识的吧?”
      无羁动作一僵,思索许久,终究是一仰头,讲一整冠字的龙垂泪全部倒入口中咽了下去。
      全身立即燥热起来,原本平息下来的灼烧感此刻卷土重来,直教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无羁咬住自己的手臂,脑海里响起长庸当时的评论:“当然,此药自有大用,单单凭借此药,你就可以名扬四海,无人不识……”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赞美,甚至有些阿谀奉承的味道。只有无羁自己知道,长庸的下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在下爱惜人才,特来好好提醒你一句。此药广泛运用可是伤天害理的,罪无可赦的。你可要记住,有些代价是还不完的。”
      “那又如何,还要鬼神来惩治余不成?”
      无羁现在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实在可笑,不知天高地厚。他自己现在这样子一定可笑,说不定遭受这些痛苦,就是在偿还那一些代价。
      “今后定还会有的……”无羁失落地想道,“偿还不尽……真是好一个预言。”
      “要是有人能现在来救我就好了。”
      “喂,小孩,这可是我帮你的最后一次了。”欧阳仰止的声音在头顶冒出来,刚开始还是调侃的,马上就严肃了,“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带我离开这里……”无羁削弱的,近乎谦卑地道,“我要走……”
      “要求这么低?”欧阳仰止道,“你要去哪里?”
      “有神的地方……”无羁脑子乱乱的。
      如果未来真的要有鬼神来偿还的话。
      现在就去祈求一番宽恕罢了。
      “你想好了吗?这次之后我可不会再理帮你了。”
      “嗯。”无羁想道,“就算鬼神不搭理我,那里的主持也总要装模作样的照顾我一下,这才不至于欺诈神灵……”
      “那好吧,我知道有个很灵的寺院。”欧阳仰止不见了,无羁眼前一黑,再度睁眼,自己正跪坐在一颗参天古木下。
      “这是什么……”
      无羁迷茫的望着。这里可真够热闹的,树下是来祈福者的来往,还挂了不少祈福的红绸子,让这棵树都变成了火红的。
      只是氛围实在不好。大概是快要打仗了,大多是一大家子或者将要分别的男女来的。每个人都在哭,家人们挽留着将要离开的人,或是老者,父亲一类的角色,或是年轻人,兄长一样的唱角。
      无羁拖着一条断腿,费力的在这寺院停落之中穿梭着,半垂着头。每到一个地方,身边的人都要多打量他两眼。这也正常,毕竟他现在这个样子可实在是太骇人了:衣服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明明顶这一张极为年轻的脸,头发确是毫无光泽的惨白,面色不佳,一只眼睛还是血红的。他自己看了都害怕,更别提欧阳仰止还给了自己一个“不人不鬼”的评价。
      “施主,这是……”无羁的这副模样,自然而然吸引到了老主持的注意。一个老人靠过来,打量着他:“施主要求什么?”
      “……我不知道。”无羁老老实实地道,盯着那颗古木。
      “施主有所不知,那棵树上一贯灵验,凡是写上的愿望都可以成真,老夫从不打诳语。”老主持神秘的笑着,递过去一块木牌,“施主写上自己的愿望吧……”
      无羁接过木牌,发了好一阵子的呆。老主持像是受到什么提醒一样,突然道:“老夫观施主面色不佳,周身恶果萦绕,日后将有血光之灾。不如让老夫先为施主占卜,施主再写下自己的愿望?放心不收钱。”
      无羁听到最后一句,脸色缓和下来。老主持将他引至大殿,令他坐在桌边的蒲团上,请他抽了一根签。
      很不巧,下下签,乃是大凶之诏。
      “施主不必惊慌,”无羁脸色本就苍白,被老主持误会了后,懒得去纠正,“看来,施主是有很深切的挂念在身……”
      “是。”无羁轻声道。
      “施主莫不是想着追随而去?不必如此。”
      老主持笑着推给无羁一杯茶,无羁吃惊地看向对面的老主持,没想到他还真有两把刷子。
      “君死有冤,为何不替她报仇呢?若是不成,或者遇不到再离开,岂不是更好?”
      无羁再次拿起那个木牌,看了眼老主持,叹了口气,写下了那个心愿。
      “施主的这份愿望,我们一定会记挂在心的。”老主持神秘道。
      “一报一还是世间之道,我许了这么大一个愿,你们要什么报酬?”无羁沉默许久,突兀道。
      “施主不必知晓,你将要付出的代价,已经被你自己写在牌子上了。”
      无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迈步走了出去,在门口时脚步一顿,停下来了,道:“这几年我每年都还会来的。倘若我没有来就是死了,请把我的牌子取下来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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