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月》帆船壹号

5、万事俱备

　　为了在短期内快速提升实力，胡云选择了相对好上手的符修。
　　对于符修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修行心法。白芜除了上课，课后偶尔还会单独教胡云如何运用心法，只是她很爱在胡云修行心法的时候侃侃而谈，尤其爱说些有关玄烛的事。
　　因此关于玄烛，胡云也被迫从白芜那里听闻了一些。
　　“玄烛剑法了得，一招月半烛龙可以击退大半个魔界。就是可惜，长了张木头脸，像个死人。”
　　“玄烛每次都刻意避开我，偶尔看见本仙君就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死样子。真搞不懂，他一个区区百年一遇的小天才竟然不把千年一遇的本天才放在眼里。”
　　“真不明白长老们怎么这么偏爱他。当然，本仙君这种天之骄子可不会嫉妒这个。”
　　“玄烛也是厉害，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达到了剑人合一的境界。他特别宝贝他那把剑，从不让别人碰，结果打个架就给丢了，啧啧啧。”
　　“看他平日里待萧策那孩子如亲儿子，还以为会是萧策能拿到剑，没想到竟然会是你这个不相干的人，到底是他凉薄还是命运捉摸？有意思。”
　　……
　　在课程的最后一天，胡云终于忍不住道：“仙君为何与我说这些？”
　　而且总是在他修行心法，需要静心的时候。 　　“闲聊而已。”白芜道：“难道你对玄烛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 　　但白芜似乎对胡云的回答很感兴趣，她挑眉道：“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胡云道：“这和此次的任务有关吗？” 　　“呵，那就说点儿和任务有关的。”白芜抱胸道：“对于潜入魔界，你有什么计划？”

　　这个问题，胡云早已在脑海中想过无数遍了。 　　月萤剑位于百妖城，百妖城是魔界内新兴的地界，其规模和布局与人间城镇无异，是几十年前突然出现并闻名于世的。 　　此城顾名思义，是众多妖族的聚集之地。根据白芜的情报，这座城最初是初代魔尊重千仇抢占的人间城池，但魔尊在那之后不久就死了，这座城便一直荒废着。潜火之战后，魔界自顾不暇，但不知是何人修缮了这座城。
　　妖族在魔界处于食物链的最低端，以妖炼药的大有人在。时局动荡，有走投无路的小妖壮着胆子在这里居住并没有遭到驱逐，于是越来越多的妖族便涌入了城中。妖族在这里悠然自得，如鱼得水，可以说这里就是妖族的梦中仙境。他们尊称这位愿意接纳他们的人为城主。
　　据说这位城主神秘莫测，鲜少露出真容，对于城中的大小事务概不关心，只在必要时出手，警示魔界这座城有人罩着。
　　白芜在一年前蛰伏魔界时并没有真正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城主，只是被那人的魔气驱逐过。她对其的评价是：“魔气浑厚，修为不低，有争魔尊之位的潜力。”

　　“假扮妖族入城。”胡云回答道：“我的仙气微弱，喝下隐气药应当不会有破绽。以防万一，要先编好前往百妖城的理由。”
　　白芜打了个响指，又问道：“如何寻剑？”
　　“先缩小范围。可与第一楼的掌柜打好关系，以此来打探消息。”
　　第一楼是百妖城最繁华的酒楼，酒楼的老板可以说是第一批来到百妖城居住的妖，他应当对百妖城的事知之甚多，或许知道月萤剑的信息。
　　除此之外，酒楼人来人往，也是打探消息的不二之选。
　　“如若打探无果，那便只能尽量不引人注目地四处走走，感应结界……”胡云顿了顿，嘲讽道：“也就是说，靠仙君口中的命运了。”
　　白芜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而是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条理清晰。你既然为了逃课能轻松躲过师兄师姐的监督，游走在百妖城中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胡云：“……”
　　白芜道：“很好，你的课程测验通过了。”
　　“……”胡云有些意外：“这就是测验？”
　　“怎么？意犹未尽？”白芜在桌面上一扫，一张宣纸出现了：“那本仙君再送你几题！”
　　胡云低头，那张纸上约莫有十余个选择题。
　　第一题：白芜仙君是仙界（）年一遇的天才。
　　甲.百 乙.千 丙.万
　　胡云：“……”
　　第二题：白芜仙君与玄烛仙君孰美？
　　甲.白芜仙君 乙.玄烛仙君 丙.不相上下
　　胡云：“……”
　　他大致扫了眼剩下的题，几乎都是一些白芜自吹自擂的话语。
　　“这些题就免了吧。”他无语道：“倒是我在魔界如何与仙界取得联系？危机时刻如何脱身？可有人接应？”
　　白芜向胡云投来赞许的目光，从衣袖中取出几张符纸摆在桌上：“这些是保命符，危难之际可用此符传送至指定的地点脱身。你目前的修为不够，无法直接传送回云川山。鬼山山脚下有一城池名为万象城，城内有隶属于云川山的医馆恒安堂，你可传送至馆内后院。”
　　鬼山是一座连绵的山，它不算太高，是魔界与人间的分界线。
　　“恒安堂的管事叫褚明宇，是杏林的大师兄，其修为在云川山也是叫得上名号的，他可护你周全。若有消息，你可以与他互通有无。放心，恒安堂对外只是一家普通的医馆，不会被怀疑。”
　　胡云将传送符收好，问道：“若我无法离城该如何？岂不是死在那里你们都不知晓？”
　　白芜取出一颗墨色的珠子：“这是双生珠，可以互相感应，另一颗会放在褚明宇那里。若你死了，两只珠子都会变白。”
　　“若是……”胡云一边将双生珠做成项链戴在颈间，一边开口道：“我死了，仙界又会如何？”
　　“到时天机珠会给出指示。”白芜打趣道：“当然，云川山不希望你死，不然不仅月萤剑没拿到还要背负害死弟子的骂名，实在是不划算。你还是好好活着吧。”
　　胡云勾了勾嘴角，冷然道：“仙君大可放心，弟子也不是什么胸怀大义之人。”

　　就这样，胡云踏上了蛰伏魔界之旅。
　　保险起见，他并没有直接传送至万象城，而是传送到了万象城的隔壁，打算从隔壁走去万象城。
　　他花了五日才到达万象城，到达时正值晴天，冬日里的暖阳总是特别宝贵，街上熙熙攘攘，大多都为暖阳而来。
　　胡云坐在万象城百花巷中的酒水铺中，一边喝酒，一边观察着这座城。 　　万象城是人间最接近魔界的城镇。虽然靠近魔界，但万象城却并非一副萧条的样子，相反，它是一个十分热闹的城镇，尤其是百花巷。 　　听闻最初由于重千仇欲吞并万象城扩张领域，城中的居民为了逃命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城也逐渐没了人气儿。后来重千仇死了，继任的魔尊焰对扩张领土并不感兴趣，一些思念家乡的居民便又搬回到城中生活，只是那时万象城虽多了些人气儿，但仍然比较寂寥。 　　直到几十年前，人间上下有名的花魁锦书带着百花楼来到万象城，引来了许多想要一睹锦书芳容的人，也带动了整座城的产业。万象城重获新生，百花楼所在的这条街也被正式命名为百花巷。 　　恒安堂就坐落于这条繁华的街道上。 　　胡云特意选了个能够看到恒安堂的位置，他望向那个医馆，医馆外观与人间的寻常医馆并无不同，大门敞开着，能够看到在药柜前忙碌的人，其室内陈设也很寻常。 　　虽然恒安堂是附近唯一的医馆，但它的生意似乎有些好得过头，在胡云观察的这半柱香时间内就进出了不下五人，实在怪异。
　　不过胡云此刻也无暇细究其中缘由，即将面临的魔界生活已经令他自顾不暇了。
　　蛰伏魔界的过程胡云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千遍万遍，任何可能遇到的麻烦他都设想过，但真正到了要潜入的这一刻，他还是会感到一丝紧张。
　　这种紧张源自未知，源自实力的悬殊，源自没有把握。
　　胡云将眼前的清酒一饮而尽，起身打算临走前先去恒安堂的后院看一看，与接头人褚明宇打个照面。
　　只是他还没走几步，就觉察到了身后传来的阵阵压迫感。
　　来者不善。
　　胡云装作若无其事地拐进一个狭窄的巷子里，感觉到对方跟上来之后，迅速念了句口诀，成功在霎那间闪至巷子外，然后拔腿就要跑。
　　奈何对方的反应比他要快上许多，他刚迈开腿便被按住了肩。
　　那只手掌孔武有力，胡云瞬间寒毛竖起。
　　“跑什么？”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带着些许嘲弄的意味，像是一只猛兽在享受着折磨猎物的快感。
　　胡云心跳地飞快，他佯装镇定道：“不知这位兄台找我何事？”
　　他转身，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眼前的男子一头微卷的黑色长发，漆黑的眼眸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深邃而幽冷，偏偏唇边挂着一抹浅笑。
　　男子的衣着十分华丽，发间、耳垂、颈间均有饰品，再配上乖戾娇纵的气质，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但佳人归佳人，对方周遭散发出的令人寒毛倒立的压迫感足以粉碎任何非分之想。
　　对方开口道：“你是妖？”
　　胡云：“……”他在入城前就已经在身上抹了可以散发妖气的香膏。
　　对方笑了：“那你怎会不认识本座？”

---

作者有话要说：　　某阴阳头：我太有天赋了怎么办？好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