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城晓事》灵梦人

57、摩天轮 出了水上世

　　出了水上世界，秦玲散着头发，湿淋淋的披在后背上，布裙的局部都侵湿了。
　　贾泽皱着眉：“你不把头发吹干？”
　　“吹风那人暴多，而且我从来不吹头的，都是等自然干。”秦玲不以为意，拧开饮料瓶盖狠灌了一口。
　　“晚上不吹干就睡瞌睡？”
　　“晚上本来就睡得晚，而且我一般都是早上洗，洗了那天上课绝对不得抓瞌睡。”
　　贾泽还是皱着眉，但看秦玲这幅无所谓的态度也就不好说什么了；“想吃啥子不？”
　　秦玲看看周围可爱的推车小吃摊，没找到蛋烘糕，微微有点失落。
　　“就买个茶叶蛋吧，现在也不咋想吃。”秦玲指了指一家卖零食的推车上的粉红色电饭煲。
　　他们买了两个，不是很烫，贾泽就这手剥了一半蛋壳，递给秦玲。秦玲咬了一口，茶叶味太淡了，再看看鸡蛋，难怪，裂纹太少了。
　　“哎，现在茶叶蛋味道也不行了。”秦玲回忆着华西游泳池门口的小摊：“以前蜂窝煤炉子一直滚滚滚，越到后面味道越浓，滚烫滚烫的，好吃得不得了。”秦玲说着还咽了口口水。
　　“有这么好吃啊？”贾泽看着她的样子好笑得问。
　　“咋不好吃，康哥和杰哥每次能吃两三个，要不是钱不够，我看他们……”秦玲没说完，才想起，他俩一起游泳是最后两年才开始的：“哎呀，看我这脑子，不好意思啊，那两个人你认不到。”
　　贾泽没说话。
　　秦玲看看手表：“我们回了哇？”说着就率先跨出一步。
　　贾泽一个急手，拉住秦玲摆起的胳膊。秦玲一个回头，还来不及差异，贾泽就放下手，双手揣兜：“要不要切耍翻滚列车？”
　　“啊？”
　　“你以前不是说想坐翻滚列车得嘛。”
　　“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秦玲好笑：“那个时候个子矮，等个子到了一米四，我马上就切坐了。”
　　秦玲看着贾泽落寞的样子，问：“你还没坐过？”
　　贾泽点点头。
　　秦玲想说那就陪你再坐一次呗，但想起贾泽坐大喇叭都嘴唇发白的样子，想想还是算了。看看远处背翻滚列车遮挡的摩天轮：“诶，要不然切坐摩天轮嘛，我还没有天黑坐过，我们现在切排队，上切就差不多了。”小时候，秦爸爸带她来可是早上来，下午回，怎么会待到天黑。
　　贾泽给秦玲买了跟热狗棒，果然跟秦玲预想中一样不好吃。慢慢啃完，也就排到他们了。后面排队的俩人一看就是情侣，排队的时候就一直在那搂搂抱抱，不想跟他们一辆车厢，结果就贾泽和秦玲俩人闷在一辆车厢里，面对面坐着。
　　摩天轮要转小半小时呢，秦玲找着话题：“今天这个鬼天气，但又看不到太阳，多半看不到落日了。”
　　“不天天都这样子嘛，有几天出太阳了哦。”贾泽好笑道。
　　秦玲细想想，好像是额，天天在这呆着，都没有感觉：“小时候，我觉得太阳挺多的呀，我妈最喜欢在门口大树上的分枝口架杆子，把铺盖那些晒到外头。哦，还有我最喜欢的‘小姐’。”
　　“‘小姐’？”
　　“哈哈，一个小的毛巾被，小时候都抱到睡觉，给它取了个‘小姐’，那比啥子娃娃都稀罕。”秦玲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有点傻？”
　　“正常呀，听别个说叫依恋物，好多上幼儿园都要带。”
　　“对了，你原来也住那一片得嘛，你上的哪个幼儿园？”
　　“我爸单位的托儿所，所有没按片区分。”贾泽颇有点遗憾道。
　　“也没啥，现在幼儿园头的人我一个都记不到了。”秦玲觉得自己真是记忆力不好：“我的记忆都是从小学开始的。”
　　“我也是。”
　　秦玲往前方的玻璃窗望过去，视野宽阔，她兴奋指着窗外：“你看。”
　　贾泽回头，还没细品，就感觉自己这边沉了沉，秦玲已经双膝蹲在了他旁边的条凳上，手臂折叠趴在栏杆上，兴奋的看向窗外。
　　望不到边的矮房子，看不到像南门零星的电梯房。哦，不对，她大堂姐买厂里的新房不就是电梯公寓吗，就在东门。秦玲在窗外仔细的找，希望能看见那栋独立支在一片大社区中，一个可以抵一个小镇的社区。
　　秦玲找了半天没有看到，到是看见了一个高高的铁架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贾泽，你晓得这个是啥子不？”
　　贾泽顺着秦玲的手指方向看过去：“还在修的电视塔。”
　　“电视塔？”
　　“嗯，修出来就是少城最高的建筑了。”
　　“哇，那以后上电视塔不就能看到这边了。”那也很有意思呀。
　　“可能等电视塔修好，能上人了，这一片都看不到了。”贾泽也看着远处的铁塔：“据说和江那在圈地了，想搞个超大的水上世界。”
　　“和江？太远了吧。”秦玲咂舌：“再说，修了新的，旧的也不一定要拆嘛，距离还是有那么远哦。”
　　“你以前还觉得二环远，现在三环都通车一年了。再说，”贾泽顿下：“你看世界乐园才开了好久，今年也关门了。”
　　是呀，就几年前家对面还是田坝呢，现在修满了各种小楼房。而世界乐园，旧址还在那，却早已人去楼空。就连离家算近的国防乐园，秦玲记得第一次去的时候还要排队，每个武器周围人山人海。可上次秦玲陪秦妈妈回老家祭拜，从岩羊车站回家顺便去逛了逛，门票倒是便宜了很多，但已经没什么人逛了，感觉特别萧索。
　　秦玲看着窗下口的流淌的蜿蜒徘徊的河：“就为了这条河，我们都被赶到了城边边。原来的城边边又成了中心，你说得不得后头有修啥子，我们又要被赶到新的城边边。”
　　“哪个晓得，”贾泽耸了耸肩；“北京都五环路了。”
　　“五环路？”秦玲睁大眼睛，太宽了吧。
　　“汽车多嘛，据说都有几百万俩了。”
　　“也太多了嘛？”秦玲又不禁问；“你咋晓得那么多？”
　　“有些是报纸上写的，有些事上网看的。”
　　额，好吧，就秦玲不看新闻不看报，啥都不知道。
　　“你会考去北京吗？”秦玲一直很想问他，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口了。
　　“会吧，”贾泽看着秦玲，有些犹豫；“也要看这次竞赛最后咋样，没加分估计也不稳当。”
　　还不稳当？当时模拟03年卷子，他分高三在努努力，还不稳啊。哦，他说的是那TOP2。
　　“你呢，有没想过考哪？”贾泽动了动身子，一直侧着，不太舒服。
　　“我呀，我还没想那么远，只是要尽自己最大能力高考，然后再选一个不浪费分数的学校。”她中考可是一分都没浪费的。
　　“其实，选专业比选学校重要，选城市比选学校排名重要。”贾泽缓缓引导：“考虑过北京没？”
　　“北京？想啥子呢，就我现在这分数？”秦玲膝盖蹲的有点疼，翻过身坐下，人侧扭着看窗外。
　　“你的分又不是不升了，还有一年呢？”贾泽有点急，向秦玲位置挪近了一步。
　　秦玲当然知道还有一年，北京学校也多，但是在尾巴的几所学校选，她还不如就在少城读呢？
　　“可是……，”秦玲还没说完，转过头，突然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甚至看到细细的绒毛，下巴有青青的痕迹，秦玲突然想到小时候跟着爸爸去修面，那秃头爷爷的摊位放在梧桐树下，天气好时，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坐在凳子上的秦爸爸脸庞上，竟有种神圣感。秃头爷爷给爸爸剃了胡子后，拿了一根白线在爸爸面上弹啊弹，爸爸的脸就变的很平滑。真是很神奇。
　　“嗯？”贾泽又往秦玲的位置挪了挪，秦玲唤回了跑远的思绪，又定眼看向了贾泽更近一步的脸。
　　秦玲长大后，从没有跟个男生这么近距离过，按照她的性格，本应快速后退，转头，但看着那闪亮亮的眸子倒影着自己，秦玲僵在那里，一步也动不了。脸庞感受到贾泽喷出的热气，痒痒的，秦玲心想是不是自己的气息也喷在了对方的脸上？秦玲瞬间屏住呼吸。
　　摩天轮停在的最底层，门一开，秦玲率先走出来。下完阶梯，秦玲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怎么感觉憋气了很久呢？憋的脸都红了。
　　“蹬蹬蹬，”听到这声音，秦玲知道贾泽跟上了，又不自觉的往前小走了几步。
　　俩人沉默的走到了游乐园的大门口，贾泽走到秦玲旁边问：“还有想耍的项目不？”
　　秦玲摇摇头，看着天：“天都黑了，回了吧。”
　　走到公交站牌，秦玲方才转头看向贾泽：“我坐28路，你喃？”
　　“我肯定跟你一样三。”
　　一样？秦玲看看站牌，坐45路可以到罗马假日那，他应该更近吧。但贾泽具体住哪也不清楚，可能坐28路下一站吧。
　　俩人沉默的站在站牌，秦玲眼睛直直的望着对面的店铺，也不知道具体看得哪一家。
　　“车来了，”贾泽的声音传来，秦玲赶紧往左看，果然是28路，急忙从挎包外包里拿出公交卡，跟着人流上了车。
　　贾泽紧跟在秦玲身后，等秦玲出示卡后往车身后走，听见“咣当”一声，转头一看，贾泽往箱子里投了一块硬币。咦，他没办公交卡吗，学生办很便宜的。
　　也许他天天寄自行车，没有办公交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