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如果时间 ...
-
关月抱得并不重,甚至很轻。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触碰,也会让宋清辞变得无措。
关月在他怀里显得格外娇小,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她贴上来的温度,感觉到她指尖轻轻环住自己腰侧。
宋清辞几乎是本能地想推开她,可他手还没抬起来,关月已经先一步松开了。
空气里只剩下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从他的角度低头看下去,能看见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以及锁骨边缘被灯光映出的浅浅阴影。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关月站在门边,回头看着他。“我还是会很感谢,五年前你带我回家。”
说完,她转身走了进去。
宋清辞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
她教会了他冷静,教会了他成长,教会了他如何面对失去与离别。
可他唯独没有教过她,该怎么不去喜欢他。
在最糟糕的十七岁遇见宋清辞,是关月人生里最幸运的一件事。
而宋清辞站在那里,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一点点攥紧。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就这样看着她离开,可双脚却像被什么死死钉在原地,连追上去都做不到。
他自然看见了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落寞,可他到底该怎么办?
鼻息之间,似乎始终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甜香。
连烟味,都压不住。
江从遥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隔了几天,又突然组了个局。
这一次,她不光把熟人都叫上了,还把之前曾经给宋清辞提过的那几个年轻人也一并拉了过来。说得好听些,是大家一起吃顿饭,互相认识认识;说得直白些,就是之前那些被她拿来给关月“相看”的人。
宋清辞知道这件事后,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你是不是有病?”
江从遥一点也不恼,反倒冷笑了一声:“你懂个屁。”
她端着杯子坐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江望那小子前两天喝多了,发酒疯说他喜欢关月。我今天就是要让他知难而退。就他那种小屁孩,配得上我们家阿月吗?”
她说这话时一点面子都没给,几乎是当着宋清辞的面,把江望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
在江从遥眼里,江望就是个还没长大的中二小子。校园里谈谈恋爱也就算了,真要说喜欢关月,她只觉得离谱。关月多好的姑娘,江望凭什么?就凭他参加比赛的钱,还是关月赞助的?这事说出去,她都嫌丢人。
江从遥不是不疼这个弟弟,只是她看得太清楚。比起关月,江望的阅历实在浅了些。
他从小到大除了学习就是比赛,脑子里干净得近乎单一,这样的人或许赤诚,也或许真心,可喜欢这种话不是随口一说就算数的。
人总要为自己说出口的话负责,可江望现在能负责什么?凭他兜里那点连项目启动资金都未必够塞牙缝的钱吗?
二十二岁的宋清辞,公司已经在等着上市。
二十二岁的江望,参加比赛还要靠关月赞助。
这其中的差距,江从遥想想都觉得头疼。
江家的生意这些年一直是江从遥在打理,外人总说江家富养女儿,穷养儿子,听起来像是笑谈,可只有江从遥自己知道,她这个所谓被富养的女儿,其实从很早开始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那种严苛和压迫,远不是旁人一句“羡慕”就能概括的。
江望出生后的那几年,她反倒难得有了一点喘息的空间。也是那时候,她爱上了摄影。镜头后面的世界安静又自由,只有举起相机的瞬间,她才觉得自己像是短暂地脱离了江家给她安排好的一切。
所以有时候,她也不是没羡慕过江望。
江望小时候虽然没过什么标准意义上的富家生活,可他至少是自由的。他不用从很小的时候就去想公司,责任,家族和未来,他可以只盯着自己喜欢的东西,一头扎进学习和比赛里,直到现在仍旧像个愣头青。
可这样的江望,不适合关月。他还太年轻,也太简单。
江从遥可以纵容他胡闹,却不能看着他把关月也拉进一场不成熟的热闹里。
今天的关月,是被江从遥特意拉去打扮过的。
一开始,关月其实觉得没那个必要。她原本只是打算穿件简单的短袖和长裤过去,清爽方便,也不显得刻意。
可她刚这么想,抬头就看见江从遥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旗袍,妆发精致,整个人温婉又明艳,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的装扮确实有些格格不入。
最后,她还是被按到了化妆镜前。
化妆师替她盘起长发,细细描了眉,又给她上了一层很淡的妆。白色长裙穿在她身上,裙摆垂落到脚踝,衬得她整个人清瘦又干净。
她本就皮肤白,五官不算浓艳,却胜在清透,稍微修饰之后,眉眼间那点冷清和柔软便被衬得格外明显。
化妆师一边替她整理碎发,一边忍不住夸她皮肤好。
关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镜中人眉眼安静,长发挽起,她很少这样认真打扮自己。
可今天不一样。她对着镜子轻轻笑了一下,随后起身走了出去。
关月进门的瞬间,宋清辞几乎是第一时间看见了她。
其实包厢里很热闹,灯光,说笑声,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可宋清辞的视线仍旧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越过众人,准确地落在了她身上。
今天的关月,真的很不一样。
白色长裙衬得她气质干净,挽起的长发露出纤细的脖颈和漂亮的肩线,淡妆让她眉眼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些柔和清亮。她站在灯下,整个人仿佛被光轻轻笼着,明明没有刻意张扬,却足够让人一眼便移不开视线。
宋清辞看着她,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宋清辞很少会这样长时间地看一个人,可这一刻,他的视线却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始终落在关月身上。
她站在人群里,很是亮眼,宋清辞看着她毫不怯场,侃侃而谈。
其中有个男人坐得离她最近,对方年纪和她相仿,穿着简单干净,说话时会微微侧过身认真听她讲话,眼神里带着笑容,很是温和。
关月难得聊得认真,眉眼都比平时鲜活许多。
宋清辞坐在不远处,手里的酒杯已经很久没动过。
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某一瞬间,心里确实生出了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