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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你想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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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月走进屋子时,迎面而来的,是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这栋房子是新的,格局是新的,来来往往的人也是新的。可里面却放着不少她以前没能带走的旧物,应该是宋清辞叫人整理后搬过来的。那些东西被摆放得很好,像是有人试图替她把旧日记忆一点点拼回来。
可关月站在那里,却只觉得心口发空。以前父母还在一起的时候,这个地方才叫家。
可现在,不仅家没了,连房子也早就不是原来的房子了。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卧室,一眼便看见了床上的卡皮巴拉抱枕。
那只抱枕其实并不好看,甚至有些笨拙。十岁那年,宋清辞把它送给她,她嫌弃过它丑,却又抱着它睡了很多年。后来她离开时,把它塞进了柜子的最底层,以为自己连同那些回忆一起丢下了。
可如今,它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安静地放在床上,像一个等了她很久的老朋友。
关月走过去,慢慢在床边坐下。
她伸手抱住那只熟悉的抱枕,把脸埋进去。柔软的触感贴上来的那一瞬间,那些她一路强撑着没有露出的情绪,终于毫无预兆地塌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很体面。可以清醒地告白,清醒地离开,也可以清醒地给彼此时间。
可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才发现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坚强。
沉默良久,她缓缓蜷缩起身体,将自己缩进被褥和抱枕之间。所有的眼泪,所有压抑到极致的哽咽,都被掩在那只旧抱枕里。
离开,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
她曾经这样告诉自己。
这一次,她也只能这样告诉自己。
关月准备创业的事情,宋清辞最开始是从江从遥那里听说的。
宋清辞闻言却难得沉默了几秒,他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关月了。
自从那天她搬出去以后,两个人之间便像是忽然隔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没有争吵,也没有冷战,可所有的话题似乎都停在了那个早晨,再没有继续往下。
宋清辞依旧照常工作,照常应酬,照常回到那间安静得过分的公寓。可每次醒来,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和餐桌,他总会有一种恍惚感,仿佛关月从来没有回来过。
可偏偏,生活里又到处都是她留下的痕迹。
有时是冰箱里她喜欢的冰淇淋,有时是书房里那本她翻到一半的杂志,又或者是深夜回家时,下意识想问一句“怎么还没睡”的习惯。
他开始频繁做梦。
大多数时候,醒来便不记得梦里是什么。偶尔有几次记得清楚,却都和关月有关。梦里的她总是站在他面前,眼神认真又固执,一遍遍说喜欢他,又或者是在安静的夜里,轻轻在他脸颊或是唇边落下一吻。
每次惊醒时,房间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宋清辞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习惯这种东西,比他想象中更可怕。
再次见到关月,是在江从遥组的局上。
江望说要创业,江从遥这个做姐姐的虽然嘴上嫌弃,却并没有阻止。只是创业这种事,总不能光靠热血和想法,所以她干脆把圈子里几个有经验的人都叫了过来,名义上是聚会,实际上是给江望“上课”。
年轻人多听一些,总归能少走弯路。
江望平时很少参加这种局,刚来的时候明显还有些拘谨。可很快他便发现,江从遥身边这些朋友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难接触,还有不少跟江家有来往的熟人。一群人聊起项目和投资,很快便热络起来。
屋里人多,声音也有些闷,关月起身去了阳台。
夜风迎面吹过来,比室内舒服许多。这些年城市绿化做得好了些,空气里的灰尘和尾气味道淡了不少,只是依旧谈不上真正清新。
她站在栏杆边,原本还想着能不能抽支烟,结果刚转过头,便看见有人一边低头点烟,一边朝她走了过来。
是宋清辞,几天不见,他似乎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副清冷温和的模样,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袖口卷起一截,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疲惫。
也是,那么多年都没什么变化,短短几天,又能改变什么。
关月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近。
她忽然想,有时候她可以走九十九步,只要宋清辞愿意迈出最后一步,她就可以不在乎之前所有的迟疑和退让。
“外面热,怎么不在里面待着?”宋清辞走到她身边,顺手掐灭了刚点燃的烟。
“刚回来那几天不太适应,现在已经待了一个多月,差不多习惯了。”关月笑了笑,语气很自然。
她站在那里,看着宋清辞。
“这么多天过去,我想好了。我还是喜欢你。”
她声音不大,却没有半点犹豫。
“你想好了吗?”
宋清辞把手机塞回烟盒的动作微微顿住,他没有立刻抬头,今天的他很清醒,所以说出口的话,也格外理智。
“阿月,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他转过身,靠在阳台栏杆边,没有看她,只是望着玻璃门内热闹的人群。
“那时候你喊我一声叔叔。现在在人前,你也依旧应该叫我一声叔叔。”
以前,宋清辞其实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明明才二十多岁,却已经被人叫叔叔,明明刚过三十,身边的人却陆陆续续成了父亲。年龄带来的落差感,从前他从不在意,可如今,他却第一次开始害怕时间走得太快。
十几岁的时候,他总想着以后要做出一番事业。二十多岁,他就已经实现了。
那时候他以为,人生还长,几十年似乎遥遥无期。可一晃眼,他竟然也快要三十三岁了。
“那又怎么样?”关月摇了摇头。“年龄带来的压力,我可以承受。那你呢?为什么要害怕?”
她望着他,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
“如果你不喜欢我,那尝试喜欢一下,很难吗?我不相信。”
宋清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十八岁那年,是你告诉我,喜欢一个人没有错,重要的是能不能为结果负责。”关月看着他,声音很轻,却一句比一句清晰,“宋清辞,我再认真说一遍。”
“我喜欢你。”
夜风从阳台吹过来,带着一点燥热,宋清辞沉默地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心口发闷。
其实很早以前,他就知道自己真正渴望的是什么。
十八岁之前的关月,拥有很多让他羡慕到近乎嫉妒的东西。
她有温暖的家庭,有会为她庆祝生日的父母,有人在意她开不开心、有没有受委屈。可这些东西,宋清辞从来没有拥有过。
他不知道家是什么,也不知道被家人偏爱是什么感觉。
姐姐很喜欢关月,喜欢到逢年过节都会记得给她准备礼物,喜欢到哪怕人在国外,也依旧会惦记着她。
有时候,宋清辞甚至会忍不住嫉妒,他唯一的亲人,对他始终冷淡克制,却会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姑娘这样疼爱。
可后来,姐姐死了,关月的家庭也碎了。
时隔多年重新回到这座城市时,宋清辞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寻找什么,可究竟在找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直到某一天,江从遥忽然对他说:“阿辞,你也该有个自己的家了。”
可到底哪里,才算是他的家?这一刻,宋清辞忽然意识到,也许并不只是关月依赖他。他其实也在依赖她。
那个最黑暗、最难熬的夜里,是关月握着他的手,对他说:“宋清辞,你还有我。”
可如今,他却什么都给不了她,宋清辞始终没有给出答案,关月也没有再逼他。
她只是从他手里抽走了烟盒,低头点燃一支烟。火光亮起的瞬间,白色烟雾缓缓升腾,很快模糊了她的眉眼。
宋清辞看着她,脑子里乱得厉害,他其实应该拒绝得更彻底一点,应该及时掐断她所有念头。
可他做不到,因为他怕,怕关月会像五年前一样,再次转身离开。
他不停告诉自己,这只是习惯,不是爱情。可如果只是习惯,他为什么会在她搬出去后夜夜失眠?为什么会因为她一句喜欢,慌乱到现在?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拖着她,可他又舍不得真的放她走。
宋清辞正想开口,关月却忽然朝他走近一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可身后已经是栏杆,退无可退。
宋清辞呼吸微微发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关月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少女柔软的身体轻轻贴上来,带着淡淡甜香。宋清辞身体瞬间僵住,脑海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