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藏宝图大冒险》西人薙

12、第 12 章 相当好的结

　　相当好的结果是，格伦第二天还能早起，虽然顶着黑眼圈，但也无损他的好外貌，和路为谋对视之后总是迅速地低头错开。
　　不过好在今天大家就要搬家，他也没有被路为谋询问的机会，倒是安妮薇儿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问他昨天是否太伤心了，看起来憔悴不少。
　　格伦打着哈哈逃过了安妮薇儿的追问，拒绝了单独给他安排一个住所的建议。
　　几个猎人们都没怎么睡，阿德曼和桑格爸爸通宵在考虑要往哪里走，对他们来说能够安逸的居住下来是不太可能的，早在战争开始的时候，就有人四处流离，只是几个孩子们找到了新的暂居地。
　　同时，孩子们也改变了他们本该流散的局面，让所有人现在都能坐在一起讨论去处，其他地方的人大概早就已经成为流民四散奔逃了。
　　格伦插不上话，只是跟着大家将其他东西都搬上平板车，太大件的东西不需带走，干粮之类的必需品全都被装进麻袋里。
　　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也都还不错，会有人来帮他一把，顺便给他递点水。
　　一大清早的，路为谋就和其他人吵了起来，他的书实在太多，可是其他必需品都得带走的情况下平板车不够，他的书于是就成了非必需品。
　　安妮薇儿在听过之后也拿不定主意，只好去找阿德曼他们决定，就算路为谋表示自己可以将书抱着，不会掉队，可是书太多，他一个人也不可能全都带走，还是得要人帮忙。
　　没人愿意。大家在逃亡的过程中，是抱着所有人一起走、遇到的危险就可以更小的想法，这个时候谁能主动给自己增加负担去拖着他沉重的书呢？
　　其中就有一本是昨天小谋念给自己听的情诗，想起情诗，格伦又忍不住脸红，他上前一步接住那些书说：“我帮你搬。”
　　路为谋摇了摇头，安妮薇儿也可以帮他搬东西，但是重点不在这里，根本没人在乎大家是不是同伴，在乎这些的只有他们，只有他们这几个孩子。
　　最终，几个大孩子帮忙搬麻袋装着的书，小孩子们手里都拿着一两本，自家的孩子成了别家的苦力，他们自然不干，有男人教唆孩子们将手里的书扔了，那孩子一脸纠结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路为谋伸手将书从那孩子手里抽出来，摸了摸他的脑袋，让他回妈妈身边去。
　　那男人尴尬地走了。
　　安妮薇儿看路为谋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思考些什么，阿德曼医生自然也看到了，但他难以排解这些。
　　格伦默不作声地跟在路为谋身边，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格伦，你什么时候去旅行？”
　　昨天，格伦说要去找宝藏，他意识到路为谋可能是在说这个：“不知道，也许过几天，但是我想看着你们能住下来，安心之后再走，其实主要是，想看着你能够好好的。”
　　路为谋扭头看他一眼又回头看向脚下前进的道路，问他：“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格伦摇摇头，他只知道大致方向，具体在哪里还不知道。
　　“我们要去阿普撒提，听说那里环境很不错，还有圣廷在哪里，希望可以找到圣廷保护我们在那里住下，虽然阿普撒提的税率有点高，但起码还算安全。”
　　格伦不知道路为谋对阿普撒提的这段评价是什么意思，他知道路为谋一定还有话没说，所以他没有轻易地打断他。
　　果然，路为谋继续说：“但是我们在戴蒙的时候从来没交过税，他们也没钱交税，平时要么喝酒或者打牌，简直烂透了，很快就会被阿普撒提赶出来，他们可不像戴蒙那么无能，对边境的管理那么疏松，也许很快他们就不得不融入阿普撒提的生活，成为交税的一员然后拥有全新的生活，融入新的小镇或许被所有人赶出来再去寻找下一个居所。”
　　“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格伦踢飞脚下的石子。
　　那石子原本在路中央，现在像融入大海的水滴一样融进了路旁的石子堆里。
　　“确实，那是没办法的事，会有其他人带着他们融入全新的生活，但那些人不会是我和安妮薇儿，我们没办法融入进去。”
　　路为谋爱书，偶尔会搞点小研究，沉默且一肚子坏水无法融入人群，安妮薇儿的力气太大、声音太大，她总是控制不好就会带来一点小骚乱，如果不是她阳光单纯的性格，她也不会得到其他人的喜爱，但是就因为太单纯，她甚至不对其他人设防。
　　阿德曼早上一直沉默着，就是因为这些事情，他们是怪孩子。
　　艾达反而充满憧憬，她想着是不是到了大镇子上就能逃开这些荒诞的事情，不用总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有大城市的治安队来保护居民们。
　　人都在寻找可以生存下去的地方，现在或许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格伦无法说清自己的感受，他也尝试过融入其他人，但很显然他失败了，所以他无力去劝解路为谋和安妮薇儿他俩改变自己的性格，变得更加融入大家。
　　所以他只能安慰道：“或许你去了之后，发现那里和你想得并不一样，你还是可以跟着大家一起生活，安妮薇儿也会一直被大家喜欢着。”
　　路为谋没有直接反驳他的话，尽管他俩都知道，就算格伦说的事情会发生，那也该在很久之后了，融入需要时间，而他们会被所有人打上怪的标签，难以撕下。
　　“格伦，我其实想和你商量另外一件事情，如果我和安妮薇儿跟着你一起去旅行的话……”不等他说完，格伦震惊的瞪眼转头看他，路为谋又说不出话来。
　　“你有必要这样吗？”
　　格伦疯狂点头：“有必要啊！我从来没想过你们会和我一起走，如果可以的话，我不知道会有多激动，但是现在，就起码说安妮薇儿和阿德曼医生就不会答应吧。”
　　路为谋摇头，继续说：“我会去劝安妮的，如果我说我要和你一起去的话，安妮就会说要和我一起了，安妮愿意来，阿德曼自然就会尊重她。”
　　格伦心里升起一种感觉，好像路为谋是在为自己找工作似的，此时对老板说，我还有一个朋友，也可以跟我一起来吗？
　　无权无势的“老板”格伦当然是愉快地答应了，他说：“当然可以，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走，那我也就不用想着看你住下来可以安心了，你跟在我身边我更安心。”
　　路为谋看向他，眼神相当奇怪：“你这话说的有点怪，但我还能理解，谢谢你担心我。”
　　自从路为谋的眼神看向他之后，格伦的心就提到嗓子眼了，听他说完终于缓过劲来，虚弱的笑了笑。
　　等众人在中午时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停下午休，顺便吃点东西的时候，有猎人抱怨：“既然已经决定要走了，还不把那个包袱卸下来吗？赶他走算了，总不能一直叫他跟着我们，多不安全啊！”
　　不等其他人说些什么，路为谋走到阿德曼面前说：“阿德曼，我已经做决定要和格伦去旅行了。”
　　阿德曼还没作何反应，一旁的安妮薇儿就坐不住了，她瞪眼问他：“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格伦站在一边觉得自己像要拐走路为谋似的，也没敢说话。
　　“刚才，我打算和他一起去旅行。”末了，路为谋又补充一句，“下午就出发。”
　　安妮薇儿被惊到后仰，立马接下话茬：“我也要一起！”说罢，他俩一起看着阿德曼。
　　一个中午就失去两个孩子的阿德曼眯着眼睛看向格伦，格伦的脑袋更低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里，等待着阿德曼的态度，他们早上才刚因为路为谋的书吵起架来，也想早些摆脱格伦这个包袱，只等着阿德曼点头让几个小孩子们自己去乱跑最好，给他们减少负担，至于劳动力，哪个大男人不是劳动力。
　　阿德曼挥了挥手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安妮薇儿欢呼一声，和路为谋击了个掌，格伦也兴奋地抬手想和路为谋击掌，路为谋却转身面向阿德曼医生去了，格伦只能讪讪放下。
　　“阿德曼，我会时常给你写信。”
　　路为谋递过去一本书，凑近阿德曼耳边说：“在这本书上写字，我可以在另外一本书上看见。”他稍微站远：“就当是离别的礼物。”
　　阿德曼接过书揣在自己的包里，斜了一眼格伦：“好吧，希望你们能够顺利，孩子们，一路顺风。”
　　他们下午就要离开，其他人的氛围都变得好很多，要说早上出门的时候疲惫又沉闷，现在就是轻松又愉快的，安妮薇儿也意识到了气氛的转变，心情有些不好。
　　艾达走来她身边，将手里的干粮塞进她的背包里：“安妮，不要饿着自己。”
　　安妮薇儿的眼眶蓄满眼泪，又想哭了，艾达从怀里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末了将帕子塞进安妮薇儿怀里，让她收好。
　　艾达深深地看了安妮薇儿一眼，她伸手去拥抱安妮薇儿，在她眼里，安妮薇儿一直是个可爱的妹妹，但是哪怕是妹妹也要长大，她会带着其他人住到城里去，哪怕做到最累的地步，也要开起一间面包店，不让安妮再吃不饱：“等你回来找我们，如果累了随时回来。”
　　安妮薇儿哭得泣不成声，但她心里明白，舍不得的人就那么几个，每一个都要保护好才行。
　　“艾达，我会想你。”
　　“嗯。”艾达收紧手臂拥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