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藏宝图大冒险》西人薙

11、第 11 章 格伦率先敲

　　格伦率先敲响医疗室的门，路为谋去抓涅金去了，在路上的时候害怕涅金会逃跑所以才没有直接抓住他，现在人就在家里，甚至他们刚刚得到了证据。
　　阿德曼医生没听到格伦敲门的声音，安妮薇儿直接伸手将门推开：“爷爷，你还在躺着！发生大事了，你总是这么慢。”
　　每次有事情发生，阿德曼医生都晚到一步。
　　格伦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他其实不想打扰别人睡觉的，但他今天的目的就是打扰所有人睡觉，格伦在心里对他们说着抱歉。
　　阿德曼睡眼惺忪，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怎么了？”
　　安妮薇儿迅速地解释了一下，阿德曼脸色阴沉着没说话，安妮薇儿此时反而有些责怪他了：“白天的时候小谋就说了，你却还责怪他。”
　　阿德曼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心里也有无限后悔：“涅金，他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说什么呢爷爷，他本来就是这么个样子！”
　　阿德曼一边穿衣服一边摇头：“他小时候总爱跟在大人们身边做这做那的，大人们都高兴他的懂事，为什么现在却……”他叹了口气。
　　安妮见他动作那么慢，伸手帮他披上外套。
　　格伦已经挨家挨户的敲门去了，虽然大多数人对他的态度不怎么样，但在听过他的讲述之后还是跟着他出来了。
　　人们都聚集在小广场上，事情发生的突然，居然是几个孩子在到处奔波，猎人们心里都有说不出的感觉。
　　格伦像罚站似的站在外圈，他没犯错，但看着所有人表情上的凝重和悲伤之后，还是感到很抱歉。
　　路为谋已经压着涅金走到小广场来，涅金不停挣扎，都被路为谋给躲过了。
　　他将涅金扔进人群，从怀里掏出一块镜子，正是涅金用来联系雷埃弗斯的道具，他将这面镜子拿给阿德曼看。
　　阿德曼看过之后，将镜子递给猎人们，领头的猎人是桑格的爸爸，今天太晚了，所以孩子们都没来，他还记着涅金之前对桑格的恐吓，他上前一脚踹飞涅金。
　　“涅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涅金本来就已经被揍成重伤，这下真是痛上加痛，目眦欲裂。
　　安妮薇儿打架的方式就是跟这位猎人学的，虽然他是普通人，可是教育安妮薇儿已经足够。
　　涅金自然无力反抗，甚至说不出什么话来，路为谋暗地里擦掉自己刀柄上的尘土，他很珍惜这柄弯刀。
　　格伦看到了他的动作，意识到路为谋在带人来之前已经将他揍过一顿了，抬起眼的时候对上了路为谋的视线，那眼神坦荡自然，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格伦偷偷笑了。
　　路为谋弯了弯眉眼，甚至可以说只是做了一个笑的动作假装自己在跟着笑，可是格伦就是突然觉得眼球的温度升高，为了不让自己的呆住显得太明显，他迅速地移开视线。
　　涅金已经倒在地上，从他怀里搜出来的镜子什么动静也没有，路为谋上前一步走近他，格伦瞬间觉得相当可惜，他本来打算转头再看看他的笑。
　　涅金惊恐地不停后退，他的腿在地面胡乱的蹬着想要远离路为谋，可是路为谋一步步朝他走来，没有犹豫地抓住他的胳膊向前拽：“军团他们跟你说了什么，你又答应了他们什么，全都说出来。”
　　涅金的眼珠都要瞪出来了，他试图摆脱路为谋的手臂，动作不停地远离，但只是在做无用功，路为谋有些烦躁，伸手扇了他一巴掌。
　　他总算是老实了，可是还是说不出话来，路为谋用布包着自己的手去掰开涅金的嘴，掰开的那一瞬间，涅金吐出一口血水来，路为谋避开了。
　　涅金终于能说话，开口却是求饶的哀嚎，路为谋踢了他一脚：“回答我的问题，其他的都没必要说。”
　　涅金颤抖着疯狂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他们要找一个戴蒙皇室的宝物，那个宝物钥匙可以打开地下宝库，那里面有无数金银财宝，魔法卷轴和圣物，传说精灵女王曾经给予他们一个愿望，只要拿着信物找到她就可以实现，过几天他们就会离开这里回到雷埃弗斯的主都，但是在临走之前要找到这个宝物，所以要抓住所有逃跑了的戴蒙皇室，就这些了就这些！”
　　路为谋点头，这些和自己知道的差不多：“还有几天？”
　　涅金将自己缩成一团，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闷声说：“五天，五天！”
　　这个姿势和格伦当时被打的姿势差不多，只是格伦那时候自认为自己是在赎罪，腿弯也被踹了一脚，是跪在地上的，不像涅金现在躺着。
　　路为谋向桑格爸爸示意自己结束了，那位充满威严的中年猎人也知道路为谋肯定是做了些什么，对于这样一个惯犯，他也没说什么。
　　“阿德曼，你看呢？”桑格爸爸看向阿德曼。
　　阿德曼一瞬之间甚至苍老了点，他的背罕见地佝偻着，安妮薇儿站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阿德曼又挺起胸膛，找到了原本的气势：“就这样吧，将他赶出去。”
　　按照他们的设想，涅金其实已经难保性命，只是阿德曼从来都善良，路为谋几人四下里对视一眼。
　　不等他们先将涅金抬下去再处理，阿德曼已经开口：“算了，不必问我的意见，你们处理吧，有时候，善良未必是好事。”
　　桑格爸爸大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阿德曼，将事情交给孩子们也好。”
　　他们并不是什么大家族，有永世的荣耀需要守护，但是所有人，那么多生命，交给孩子们可行吗？
　　路为谋向艾达招了招手，艾达提着裙子走进人群中。
　　“让艾达来吧，她能处理的更好。”
　　阿德曼看向艾达，他能从艾达眼里看出憎恨，可是他也无力阻拦，人们可以依靠爱意，荣誉夸赞，诗意与信仰活下去，自然也能靠着憎恨活下去。
　　他点了点头，艾达找来两个帮手将涅金拖下去，涅金看到艾达的那一刻，已经得知了自己的命运，不再反抗，如同一条死狗一样被拖下去，他现在的样子比当初艾达还要狼狈，甚至没有艾达那样敢于反抗的心。
　　路过他的人都要啐一口，过街老鼠也不过如此。
　　今天在一片喧嚣之中溜走，明天又在寂静中到来，大家在悲伤之后回去休息，阿伦婶婶哭的最伤心，因为她每天都得早起给大家做饭，已经没法睡多长时间了。
　　每天都要生活。
　　好不容易躺下，格伦却睡不着觉，他其实只是个局外人的，可是他也做不成局外人，是他的到来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按照以往的时候，他大概得痛苦、自责一会儿，然后开始收拾包袱继续踏上逃亡的道路。
　　可是此刻，他的内心只有平静，看着坐在床头看书的路为谋，想起白天他的眼睛，只觉得安静。
　　路为谋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没有像白天那样回看他，只是轻飘飘地瞟他一眼，回过头去看书，格伦却好像对他手里的书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你在看什么？”
　　路为谋没有回答他，只是说：“睡不着吗？”
　　格伦点头，然后又问：“你看什么呢？”
　　“这时候怎么不像昨天那样说话了？难道不应该说，冒昧问一下，你在看什么书呢？”
　　格伦措不及防地被打趣，心里却涌上快乐，这种心情也很好的展现在他脸上：“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端着架子的。”
　　“原来你是在端着架子，我还以为你的皇室礼仪已经浑然天成了。”路为谋翻动书页的声音响起，干净好听。
　　格伦被他逗笑，很想上床和他躺在一起，不管是看书或者只是单纯的呆在一起或者是干其他的什么，甚至是什么都不做也好，但是桑格还在床的另一边躺着，那床看起来也容不下其他人：“可以给我念念你读的书吗？”
　　“可以。”路为谋将书页翻回去。
　　“路德伟人将那块石头放在地上，然后问他面前的恶魔说，这块石头是否符合你要的标准呢？它完全无罪，在地上的期间从没有吃过任何动物或者植物，纯洁善良，它经历了许多变成如今凹凸不平的样子，没有埋怨任何一个，隐忍坚强。”
　　“但是它也不符合你们要的标准，它天天躺在那里无所事事，实在懒散无为，不管什么都打动不了它，心如坚冰，它倒在路边又阻拦了别人前进的道路，不管谁的道路它都阻挡，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请问，它符合吗？”
　　“恶魔将那枚石头接过，他被路德说服了，但是他还是没找到他要找的东西，那是能让他幸福的东西，完美的东西，他还是不知道那颗石子是不是，路德伟人明白了他的疑问，干脆让他跟着自己远足修行，于是恶魔不管白天夜晚，都在和路德伟人交谈思考，他或许不知道自己的幸福在哪里，但不停止思考是否也是一种幸福呢？”路为谋停下故事，又给他念了几句诗。
　　“我的心随着海浪
　　潮汐前进后退
　　路过你的脚边时
　　我就为你臣服了；
　　我的眼随着太阳
　　光线明暗交错
　　跳跃在你的身边时
　　我就为你欢欣了；
　　亲爱的
　　看看我吧
　　你的眼眸流转
　　我就为你陶醉了。”
　　格伦的脸色爆红，这是情诗吗？小谋在给他念情诗？他现在完全……
　　“睡觉吧，不然明早该起不来床了。”路为谋将书递给他：“如果你还要接着看的话，那就看吧。”
　　格伦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本书，路为谋给他念的情书正好在左侧那一页，格伦迅速地扫视一眼，他的大脑空荡荡的，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整个脑子里只留下”情诗“两个字。
　　诗是一个无名的人写的，这一般表示作者只是收录，并不知道诗歌的真实作者到底是谁，其实按照格伦对这种诗体裁的了解，这首诗写得一般，现在却让他热血沸腾。
　　他将书好好的放在一边，安心的躺下睡了，还是睡在地上，血液翻涌心脏震动的声音吵得他睡不着，但是最吵的还是他自己的大脑，里面喧嚣着情诗的一字一句。
　　他发誓从来没这么恨自己记忆力那么好过，简直了，他现在连小谋念诗时的咬字都能回忆起来，怎么会有人那样咬字呢？他的齿尖音轻轻地翘起来，像天使的羽翼尾部，又像恶魔的钩子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