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字游戏》第7个指缝

6、V_il

　　V_il

　　我在哪里？
　　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金色之中，空气里飘散着熟悉的香味。
　　是……金髻草？
　　金髻月边是世界尽头的荒原，除了父亲的坐骑流火，就只有我是这片净土的常客……可是我怎么会回到天界了？
　　心里惦记的是他焦急的语气，正想着怎样才能让他知道我现在很好时……

　　“慢死了走快点！你就不能偶尔飞一次吗？”
　　是谁的声音这样亲切，仿佛从记忆的最深处流泻而出。
　　“不喜欢，我就爱看你飞……或者被你载着上天入地，横冲直撞，那样才叫飞。”
　　只这一个声音。
　　有眼泪莫名涌出，连悲伤都来不及。
　　“嘁，说来说去还不就是偷懒想赖在我背上嘛！”
　　越发觉得这把声音熟悉的深入骨髓，却怎样都记不起和谁有过这样一段因缘。
　　“受不了你了总是这么不紧不慢的……上我背上来吧！”
　　模糊的影像随着对话越来越近，终于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一只从未见过的巨型黑翼兽呼啸而过，身上好像还载着一个人，渺小到几乎可以无视。
　　“呵呵，风景真好。”
　　每每听到这副声音我的泪就怎样都止不住，无论他在谈论的是心情还是风景。
　　“嘁，有我这个天下第一给你当交通工具，哪里不是美不胜收？”
　　原来和我有过某种特别因缘的声音竟然属于那只黑翼兽！
　　“嘁嘁说的不对，嘁嘁不是交通工具，而且最美好的风景从来都不是其他……是嘁嘁。”
　　令我哭泣的声音好温暖，就像流火的鬃缎一样柔软入心。
　　“……啊啊啊你这家伙肉麻死了！谁叫嘁嘁了你才叫嘁嘁！”
　　黑翼兽顽劣的一收翅膀直直的向下俯冲，任性的忘乎所以。
　　“嘁，死不认账！”
　　为什么，这样的温柔和宠溺却将悲伤如天河倒灌一般引入了我的心房……
　　“不要学我！Micky是笨蛋！”
　　黑翼兽比脱缰野马更加肆无忌惮，与天地垂直着扎进了茫茫的一片金色。
　　那样庞大的身躯仿佛瞬间消失了一样，任我在植株中如何穿行也寻不到踪迹。
　　“呵……呵呵，你就任性吧，看你哪次不走运再把翅膀摔折了去。”
　　那个温柔的人，是叫Micky吧……我又听见他的声音了！
　　“嘁，不都变身了嘛哪里还有翅膀……再说你当还是小时候呐！”
　　也听见黑翼兽的声音了……但是他们到底在哪里？这里的草好高。
　　“而且就是真摔断了我也不怕……反正有你在……”
　　不似之前的中气十足，细致的耳语犹如孩童般青涩。
　　“是还有我在，不过再不是帮捡到的你包扎伤口了……以后你的伤痛，都由我来承受。”
　　我在沉默中行走，好想听他们两个继续说话，好想见他们！
　　“Micky……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沙哑细软的声音挠着心底，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见过什么人！
　　“因为你是只属于我的嘁嘁……我唯一的……”
　　唯一的……谁？

　　混沌中感觉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他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一直这样叫喊？”
　　我听见了他在说话。
　　“……你跟我出来一下。”
　　短暂的沉默之后，我好像听见了昌珉先生的声音……
　　我，又来到人间了吗……还是一直未曾回去过。
　　满脑子都是黑翼兽的身影和Micky的声音，没来及听清楚的那个唯一让我很在意。
　　是那只黑翼兽吧，可他究竟是谁？

　　“哐！”
　　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隐约听见了争执的声音？
　　艰难的撑起身体，我扶着墙壁一步步朝门口移动。

　　“你到底是谁！”
　　昌珉先生的声音冷得就像雪山峰顶，让炙热的我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哥在说什么呀……该解释的我都解释过了，现在应该不是关心我的时候吧？”
　　他稍微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假扮我时的语气。
　　“到现在了你还想糊弄我！说！你究竟是用什么手段骗取了他的信任！”
　　又是一声重创！
　　“他现在的温度根本就不是人类所能达到的，还没死已经是奇迹了！而且连我都测不出来的药物反应：除了组里，哪里还有这么厉害的毒！……不说出组里到底让你用了什么药，我保证会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干干净净：渣子都不剩！”
　　“他没有中什么毒，是突然间变成这样的……你是不是应该先救活他再跟我算账！”
　　从他的声音里我已经听出了不耐烦，想出去阻止争吵，结果腿一软直直的栽在了墙角。
　　“哼，你的目的不就是想让他死吗？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更好：没有解药我保证他撑不过今晚。”
　　“开什么玩笑谁许他死的！你是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坏了？我要是想他死还会找你来？都说没有奸细没有毒药了！只要是组里的人，朴有天就算单用鼻子都能闻得出来！……所以你只管用别的方法治好他就是了别这么多废话！”
　　“这样啊……那我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昌珉先生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松，刚才的激动情绪一扫而空。
　　“……沈昌珉！你到底治不治！”
　　地板重重的震了一下，是谁摔倒了？
　　“咳……呵呵，好久没有被人这样放倒过了……‘沈昌珉’，叫得还真顺嘴，你果然装不下去了吧……咳，我不想再猜下去，越接近答案就越觉得，不是你们不正常就是我疯了……”
　　外面一阵沉默，昌珉先生……不可能猜得到吧。
　　“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里面那个绝对不是朴有天，他看我的眼神跟看陌生人根本就没有两样……既然要死的不是他，不治又何妨？”
　　“沈昌珉，你的精明总是这么惹人讨厌……”
　　微弱的叹息声让我感觉接下来他会说些什么。
　　“如果是朴有天要你治他呢？”
　　寂静无声。
　　“不要那样瞪着我，你心里不就是这样猜测的嘛……不是你疯了，是我跟里面那个小妖怪发生了匪夷所思的情况……所以你要是不救他的话，大概我也活不久了。”
　　“……你让我怎么相信这么……这么荒诞的事情？”
　　昌珉先生果然吓到了，头一次听到他这样没有底气。
　　“为什么不能？你不是向来都主张世上既有神又有鬼的吗？现在神迹就在眼前……”
　　感觉他轻笑了一下，说话的声音却沉了下去。
　　“身为擘天组第一智囊的你，应该会有兴趣研究一下才对……是吧，擎？”
　　“你……”
　　“怎么，说出头衔还不够？需要我用更多的秘密来交换你的信任吗？”
　　“够了……看来就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也不能再继续怀疑你了。”
　　昌珉先生的语气好像排除了万般心结一样慎重。
　　“里面那个……我治。”

　　Veil of our pa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