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还能好好聊吗》再暖

12、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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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亿宴的接洽没有预想顺利，章程让阿潮在酒店等消息，他自己打车到程家别墅。
　　门口的招牌没有更改，封条已经拆除，霍秘书告诉过他，这栋别墅也落到了祝衍名下。
　　章程的手刚要触到门锁，犹豫片刻，盯着空无一人的房子，忽然快步离开，仿佛只是过路的行人被建筑吸引，观摩设计，他眸光坚定，不再回首看那道目光。背后不远处一辆车缓缓地靠近，停在程家门前，祝衍的目光定在前方，见到一人的身形迅速走到街口，他蓦地皱眉，精光一现。
　　照这人的步速方才从程家门前经过，祝衍曾经为了讨好程途，陪他心算船程和航线，他的感官天赋不如程途敏锐，便生硬地观察人行动的速度和移动的距离。祝衍进入小区没看到人，估算不差，那人在程家门口驻足了段时间。
　　祝衍下车朝人喊道：“程途？”
　　章程攥拳，指尖掐进掌心的肉里，毫不犹豫在街口拐弯。
　　“程途，你站住！”车门猛地关上，车灯持续打闪，程家门牌恍惚随着人声摇摇晃晃，祝衍追到街口发现街面空荡得只剩树影，他的目光在一栋栋房子前挪动，想起了程途的秘密行径，转身冲到程家别墅的后门。
　　那里有一片灌木带，外面看杂乱无章，扒开入口曲径通幽，祝衍好几次看到程途从小道回别墅，然后小心地关好门。程途不喜欢他的空间被不喜欢的人打扰，从设计专业跨到理工专业，提醒他越界了。
　　祝衍顺着小道折返回，埠珍前几日下的雨在阴凉的湿地没有干透，踩踏的脚印镇定自若，冷不防的一脚失控昭示几分钟前的慌乱。
　　适时章程贴着两栋别墅间的墙角，不远的祝衍则观察地面的泥点，他看了眼自己的鞋，打量另一边的街道，屏息静听，等祝衍背过身稍远，他三步作两步，运动鞋带被横出花坛的干枯树枝勾住，章程两手一撑地，声响立时飘到祝衍的听觉范围。
　　“程途！”
　　祝衍已然肯定藏身的是他，章程的手机贴着腰腹震动。
　　“程总？”
　　祝衍孟地回过视线，看到来人不由气恼，二话没说朝角落走去。地上的树枝压了一片，沾着不可察的血迹，祝衍正要细看，霍秘书跟上前问：“祝总，您又看到祝总了？”
　　“霍秘书，你无事可干，我可以安排你到斐呈的产品开发。”
　　程氏集团被恒立国际收购，霍秘书没有辞职，最后一次程途的消息也是通过他传递，祝衍没从他身上问出人的下落，便将他放在原先的位置上。霍秘书时常到程家别墅，祝衍每次遇到他，两人各怀心思，也在守株待兔。
　　霍秘书：“您如果能说服孟总，我随叫随到。”
　　*
　　章程打开车门，一屁股坐到后座：“麻烦陆哥送我到揽海。”
　　亿宴的回复来的突然，简明扼要：请吃你的果干负责人下午三点到揽海小居。
　　阿潮在酒店联系不上章程，下楼看到了他陆哥。
　　章名陆：“到这边想起什么了？”
　　章程：“阿潮每天在我跟前念叨，程氏、恒立和斐呈的爱恨情仇，我到这边打探，可能获取知情内幕。”
　　车转过方向，章名陆朝后视镜一瞥，祝衍的车从小区离开。
　　等在揽海小居的阿潮眼看到约定时间，无奈被请进了包厢，顾享宴预想过眼前的情形，淡然自若，阿潮将备好的名片递到桌面。
　　“齐经理，你是厂里安排的主负责人？我看到你们登记的还有一位，他今天来，还是不来？”顾享宴客气地斟茶。
　　阿潮道：“我刚才已经联系过章经理，他在赶过来的路上。”
　　“好。”顾享宴眼眸一垂一抬，平静道：“事有缓急，我们的通知也仓促。我们先聊聊你们工厂的发源地，我对织眠岛很感兴趣。”
　　闻言阿潮如释重负，他有问有答，找回酒桌上的自信。
　　顾享宴问：“你们的电商平台上线时日不长，销量日增可观，齐经理负责这一区域？”
　　阿潮：“我们厂原本的店铺业绩不好，无人管理。自从章经理接手后，发展了起来。”
　　顾享宴又问：“你们的厂长也姓章，他们是一家人？”
　　阿潮的敏感神经倏地察觉到这个问题的危险，他看着顾享宴，记起章程不愿意让人知晓他在织眠岛。
　　“是，兄弟同吃同住。”他道。
　　顾享宴淡淡：“亿宴会对参与竞品的公司进行背景调查，我看到的章厂长经历，他是孤儿。”
　　适时阿潮才体会到对面云淡风轻的聊天藏着刀光剑雨。
　　“他们两个都是孤儿，共同办厂经营。”他一时口干舌燥。
　　顾享宴替他重新倒了杯茶：“闲聊，不会影响亿宴在产品上的专业判断。齐经理当我是工厂的客户，不用拘束。”
　　对方慢条斯理，绵里藏刃，斐呈的负责人顿时显得率真可爱，这种人才叫心眼比藕眼里的泥黑。他暗想，厂里能挑的出和顾享宴过招的只有章程了。
　　顾享宴抬眸看着包厢的门打开，只见章程客气地朝服务生道谢，走到他们面前，阿潮额间的汗下来了，又不知道怎么提醒他，抓心挠肝地抿着唇，坐到他旁边伺机暗示。
　　“章经理到了，我们言归正传。”顾享宴敛了笑，眨眼一派谈判桌的严肃。
　　阿潮心说，诚不欺他，知道他不是项目负责人，不浪费口舌，聊天跟正事毫不相关。他怀疑自己小题大做，会错了意。
　　章程拿出备好的材料，递上前，不等阿潮转交，另一只手接过。
　　“感谢竞品方，让我们发现了很多不足，为此厂长商讨了改变方案。之前果干品控问题，是厂里的生产制度不够完善。相对大的公司，他们拥有专门的技术团队，层层筛选控品。吃你的果干既然想要转型，便会借这次机会组建一支过关的品控队伍。我们将着手招聘专业人员驻厂，打破原先的单一，开发果干的多元品类，如果亿宴能提供技术指导，相信我们的生产线更快投入市场。”
　　顾享宴则在打印的资料上看到久违的旧识，设计图纸订成一册。
　　“亿宴的包装设计是业界标榜的产品广告，我们的包装明显不足，章厂长已经开始这方面的改进。”章程将之前的缺点一一补充。
　　“章经理，你觉得亿宴的包装真的匹配产品？”
　　包装的复杂让成本增加，也让价格虚高，在业界褒贬不一，从而质疑产品的质量。
　　章程顿了顿，笑道：“喧宾夺主，设计师的笔触太过明显，产品让人有种吃不起的错觉。”
　　顾享宴视线一低，掠过失落。
　　“到我们厂之前，我可能这么评价。”章程斟茶，回敬道：“果干没有定义，酸甜苦辣，诚如人丰富的感情，不分对错。用相同的价格 ，吃一份原本认为吃不起的果干，这么看，亿宴的设计和产品相辅相成。”
　　顾享宴端着茶盏，盯着浮动的光亮，片刻回答：“章经理，希望我们有合作的机会。”
　　阿潮站立的时候腿脚发麻，被章程面不改色地扶住，抬眼看到顾享宴一眨不眨地盯着章程。
　　顾享宴的手指一敲阿潮的名片：“少了一张。”
　　章程欲言又止，不待他如何作答，“章程”从他眼前飘到“齐之潮”的名片上面。
　　阿潮道：“我们章经理的名片落在酒店，我多带了几张。”
　　顾享宴手指指着自己的耳朵笑道：“齐先生紫色头发戴耳钉，让人眼前一亮，我更感兴趣。”他指间落在名片上划到面前。
　　阿潮欲哭无泪，如果他早提，用不着提心吊胆误认成“仇人”。陆哥说的对，和心眼多的人打交道心累。
　　揽海小居建造的像古代园庭，正门是圆形拱门，入眼迎面一片竹林，石桥下彩色的锦鲤游弋，古典雅致。下班聚会喝酒的地点，被人调侃“文人墨客曲水流觞”。
　　拱门外下坡的一片空地用作停车厂，章名陆看着阿潮面红耳赤地扑到他怀里。
　　“陆哥，签合同的时候你来，我再也不想见亿宴的负责人。”
　　章程道：“这种招募，在亿宴的项目里用不着里面那位的职位签约。大有可能是先前你见到的盛礼司。”
　　阿潮立时抹掉虚假的眼泪：“章程哥，我在亿宴的汇报也贡献了不少。”
　　章名陆：“章程哥，是不是也该对我一个交代了？”
　　两人看着对方，红霞落叶绯，阿潮后知后觉空气隐隐约约浮起波浪。
　　车从他们身旁经过，顾享宴唇角禁不住释然一扯。
　　“盛礼司才通知我，章程在亿宴，我已经到埠珍码头了。”只见顾享宴默了默，忍着笑 ，钟瑜舔着牙齿，问：“你见到人了？”
　　顾享宴道：“他昨天回织眠岛了。”
　　“回……回……回……岛……了！”钟瑜一口水没咽下去，吼道：“我们这是什么缘分。”
　　“有缘无分。”顾享宴不嫌热闹大，问：“你猜，盛司礼为什么这么大方，这时候才告诉你。”
　　他转过视线，看停车场的人也在笑，一直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