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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夏洛克· ...


  •   昏暗潮湿的牢房里,天窗是唯一的光源。墙壁上,那个本就不大的缺口密集地排布着生锈的铁槛,浑浊的阳光被缝隙分割成一线一线,落在地面,将空气中运动的灰尘照的分明。

      这已经是道格拉斯被关进监狱的第三天了,可他依然想不明白:事情是从哪里开始失控的?

      一个月前,他为了哄闹脾气的情妇短暂地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就听说西比拉已经带着阿尔弗莱德那个小兔崽子跑去了伦敦,说要演那个什么“音乐剧”。他当然暴跳如雷——且不论这件事西比拉根本没跟他商量,更何况,哪个体面的父亲会想看到自己的儿子跑去演一出给下等人看的戏?而且那戏讲的还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的故事。所以知道这件事后,他第一时间就给麦考夫写了信,希望他能“管好自己家的女人”。

      不要来破坏别人家的生活啊!

      道格拉斯愤愤地想着,在寝食难安中等来了回信,可回信的内容却并不是他预期的道歉和承诺,而是——

      “尊敬的昆斯伯里侯爵,
      感谢您的来信。
      听说舍妹的事业影响到了您的家庭,我很遗憾,但我无权干涉她的行为。如果您有不满,请直接与她本人沟通。
      M·H”

      “无权干涉”?你是她兄长,你是男人,你跟我说你管不住自己的妹妹?开什么玩笑!连自家的女人都管不住,你还当什么政府要员!?

      道格拉斯没敢把这句话吼出来,只能泄愤似地撕了这封信抬手一扬。白色的碎屑像雪片一样落下,男人身处其中,气喘吁吁、面红耳赤。

      不过他很快便用仅剩的理智说服了自己:算了,反正他的三儿子给他添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西比拉那个没用的女人也从来拦不住,他早已习惯;麦考夫说他管不住妹妹,那也行吧,他一个男人,总不好直接越过家长去干涉别人的家事吧?

      事情已经发生了,直接和福尔摩斯家撕破脸只会平白让人看笑话。

      当然,这绝非他忌惮“福尔摩斯”的名号,是他向来大度,不愿和一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小丫头片子计较——他又不是那些小肚鸡肠的女人,讨厌谁就不允许身边任何人和她来往。反正那个小废物什么都做不好,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灰溜溜地回来寻求庇护,到时候自己再不计前嫌地接纳他,想必以后他能让人省心不少。

      于是第一周就这么还算风平浪静地过去了。每当那股无名火涌上心头,道格拉斯就会拎上手套去自己的俱乐部,把沙包想象成那些和自己作对的人一顿痛殴。在会员们的喝彩声中,他擦着汗,心满意足地想:对,这才是我应有的生活——所有人臣服在脚下,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然而到了第二周,阿尔弗莱德和西比拉依然杳无音信,道格拉斯便无法再以平常的心态看待这件事了。

      他差人去伦敦打听,随从带回消息,说西比拉每天都带着阿尔弗莱德去那个剧院,一呆就是一整天。他又问剧院里面是什么情况,对方支支吾吾,告诉他门口有人把守,自己进不去。

      道格拉斯当场把这个无能的东西骂了个狗血淋头。等人滚出房间,他抓起手边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仍觉不爽,又摔了一只花瓶,可即便这样也没能平息他内心的怒火。激愤之下,道格拉斯嘶吼着掀翻了整张桌子,茶具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空阔死寂的房间中,唯有木桌砸地时那一声“咚”的巨响,如同扩散的涟漪般一圈圈回荡着。

      该死的!该死的!西比拉,看看你教的好儿子!和自己的父亲作对,却对外人言听计从!

      之前那个废物小子明明干什么都超不过一周,他这么多年都没做到,那个女人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这不是显得他这个做父亲的很无能吗?!

      一群吃里爬外的东西!

      道格拉斯双目猩红,手掌颤抖,喘着粗气,极力将心里陌生的失控感压下去——他才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和一个不听话的儿子就乱了阵脚。他是一家之主,这个家他说了算!绝不能让一个外人骑到他头上!

      但罪魁祸首在伦敦,他鞭长莫及。但没关系,身边的人他还不是想教育就教育吗?

      于是当天晚上,道格拉斯把弗朗西斯叫到了书房。

      “你知道你母亲和弟弟在伦敦做什么吗?”他背着手站弗朗西斯面前,语气阴沉。

      少年被笼罩在灯光投下的巨大阴影中,低垂着头,小声回答:“不知道,父亲。”

      “你这是什么态度?”继承人这副缩手缩脚没一点男人样的表现看得道格拉斯愈发恼火,“我看你又欠教训了,是不是?!”

      然而他刚一抬起手,管家便闯了进来,战战兢兢地汇报:

      “老爷!俱乐部有人醉酒闹事,已经砸了三张桌子了,再不处理怕是要见血啊!”

      道格拉斯的手就这么悬在了半空。片刻的僵持后,他咬了咬牙,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回来再收拾你”,便越过弗朗西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那天晚上他处理完俱乐部的烂摊子已是凌晨,精疲力竭地回到家倒头就睡,把教训孩子的事完全抛在了脑后。

      第二次、第三次……不知道第多少次因为“突发情况”被中断后,道格拉斯终于察觉到不对——为什么每次他一抬起手,就会有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需要他解决?就好像有人一直盯着他,随时准备出手干预一样。

      但他没有深想——哪有那么多阴谋论?他才不是那些神经质的女人,发生什么事就喜欢胡思乱想。他只是最近比较倒霉而已,对,就是这样——

      都怪那个女人,自从她出现之后,他的家再也没有太平过!

      要是这个女人识趣一点自己离开就好了。

      于是道格拉斯写了一封措辞激烈的信,把一个男人能想到的所有用来羞辱女人的字眼都塞进了薄薄的信封里。寄出信的时候,他得意洋洋地想象着那个女人可能会有的表情:脸色煞白,眼眶通红,浑身发抖,然后从此再也不敢招惹他。

      两天后,回信来了:

      “尊敬的昆斯伯里侯爵,
      感谢您的来信,祝您身体健康。
      V·H”

      道格拉斯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句话翻来覆去看了很久。他把信纸对着光看,又把它放在火上烤——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甚至请了密码学的专家,试图解码它背后的含义,可几个专家都告诉他,那句话没有使用任何加密手段,就是字面意思。

      身体健康、身体健康,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很快,一个让人背脊发凉的猜想攫住了他。

      难道说,他有那个病的事情……暴露了?

      可是自从他发现征兆之后,他就没和西比拉同房过了,他的情人不会乱说,医生也被他用钱买通封口,那个女人不可能知道才对……但如果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无缘无故祝他“身体健康”?

      他可是刚刚写信把她痛骂了一顿啊。

      对,她肯定是知道了,所以才故意用这个词来羞辱他!

      道格拉斯愤愤不平——他是爱玩了一些,可哪个男人不是这样?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羞耻的,但万一那个女人借此败坏他的名声那就难办了。

      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自那天起,道格拉斯逢人就说“薇珀尔·福尔摩斯抢走了我的妻子和儿子”。他以为自己的会得到附和与同情,可现实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

      “哎呀,侯爵大人,您就别炫耀啦!”

      “我们都知道您的儿子才那么大就参加到那个‘伟大的慈善项目’里了,真有出息啊!”

      “……”

      但真正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蒂安塔。

      “侯爵大人,恕我直言,”公爵夫人坐在上首,半张脸掩在扇子后,“您的妻子和孩子确实被迫与您分离,但那是为了慈善。仅凭这一点就说我家小朋友把他们抢走了,您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

      敏感?

      他敏感?!

      道格拉斯强撑着笑脸应了,回到家关上门便大发雷霆,又砸了一通东西。站在满地狼藉中,他愤恨而不甘地大吼着,转身对上镜子里自己怒目切齿的狼狈模样,三两步走过去一拳掼了上去。

      鲜血顺着裂痕蜿蜒而下,他的脸被破碎的镜面折射成无数个扭曲的、可笑的形状,更显狰狞。

      为什么?为什么自从和那个女人扯上关系之后,所有人都和他作对?

      都是她的错!她为什么要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把他的家庭弄得一团糟?

      要是她从来没有出现过就好了,要是她消失——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道格拉斯愣住了,紧接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席卷了他。

      对,就是这样。只要那个女人消失,所有事情都会恢复本来的样子——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他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都会回来。

      只要让她消失,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该用的方法都用过了,没有一个有效,他还能怎么办?

      道格拉斯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忽然间,他余光瞥见了那根挂在墙上的长鞭。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他还有一个方法没有用过!

      男人将长鞭取下,如获至宝地捧在掌心端详了许久,眼神狂热。而后他握住把柄,在空气里用力挥舞,鞭梢破风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

      对,就是这样。

      道格拉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只需要让那个女人知道,不管她是贵族也好,是福尔摩斯家的掌上明珠也好,是那个什么白教堂的创始人也好,她终究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可以被他的鞭子随意教训的女人。只要她害怕,这部音乐剧就办不下去,他的妻子和儿子自然会回到他身边。

      她会怕的——那些女人们都是这样,只要打她们一次,她们就会记一辈子,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他对这个计划太有信心了,所以直到被按倒在地、拖上马车,被宣判十四天监禁,道格拉斯依然想不明白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为什么最后被铐上手铐的是他,而那个破坏了他家庭的女人却安然无恙?

      道格拉斯坐在牢房角落的矮床上,双目无神地仰望着天窗,嘴唇蠕动着,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嗫喏:

      “我只是想让他们回来……我只是想让他们回来……”

      没有人回答他。

      ……

      舆论发酵的速度远超薇珀尔的预期——当天下午兰心大戏院门口那场对峙的目击者不算多,她原以为这件事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引爆,现在看来,即便道格拉斯在上流社会已经沦落到狗嫌猫厌的程度,但“侯爵入狱”的这个消息本身的能量就足以在社交圈掀起轩然大波。

      意识到事情已经瞒不住了,薇珀尔第一时间去了白教堂,老老实实地挨了诺佤一顿痛骂。

      “你这个人……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从来不听……下次再敢这样……”

      薇珀尔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承受好友气势汹汹的关怀,一旁的维安德尔表面上帮她说话,实则暗戳戳拱火,把原本半个小时就能结束的事情硬生生拖到了一个半小时。最后是诺佤实在骂累了,才摆摆手把她赶走。

      女工们的关心相对平和不少,但依然沉重。薇珀尔一出现,她们便将她团团包围,排着队上来探视,薇珀尔走出合作社已经是深夜了。

      除此之外,慰问函和指责她不顾贵族体面的匿名信也纷至沓来,其中后者占多数,那个年初才刚修过一次的可怜信箱因此再度报废。薇珀尔也烦不胜烦,干脆搬到了剧院旁边的宾馆,但这依然没能帮她躲掉来自四面八方的关心——

      艾琳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直接杀到了她的房间,先是绕着她转了两圈,然后直接上手,捏捏她的肩膀又捏捏她的胳膊。

      “……我能说话了吗?”薇珀尔问。

      艾琳眯着眼睛打量她,语气危险:“你确定自己没事?”

      “我确定——他还没碰到我就被特工按住了,”薇珀尔信誓旦旦地回答,“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可以把衣服脱了给你检查。”

      “真的?”艾琳闻言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薇珀尔被她看得打了寒噤,连忙改口:“我开玩笑的!”

      艾琳见状发出了一个略带遗憾的“啧”声:“好吧,暂且饶过你。”

      奥利维亚第二天上午带着父母的慰问礼来探望她——虽然塔克先生和塔克夫人至今仍然觉得她是“巫婆”,但至少做足了表面功夫。少女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红着眼眶看着她,薇珀尔不得不花了十分钟来证明自己真的没有受伤,这才终于把她哄走。而那天下午她出现在排练厅的时候,萧伯纳一反常态地迎了上来。

      “瞧瞧,我们的女英雄回来了,”红发青年的语气阴阳顿挫,“在剧院门口徒手拦侯爵,事后还能全身而退。福尔摩斯小姐,您下一步是不是打算去挑战女王了?”

      心知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要被讽刺一顿,薇珀尔明智地选择了不接他的话。

      而那些与她没那么熟悉的人相比之下就克制很多了——只是远远观察她确认她没事,或者直接上前慰问两句,得到她“我没事”的回答之后便退回了礼貌的距离,但还是会忍不住观察她。

      还好我提前跟夏利和大哥沟通过计划,还让他们把哈德森太太打发出去旅游了,不然恐怕还有一场腥风血雨啊。

      在周围人汹涌的关心中,薇珀尔幸福地烦恼着。

      ……

      九月第一周的某个下午,排练进行到第三幕时,艾琳趁阿尔弗莱德被导演叫去调整走位的空档,凑到薇珀尔身边,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懒洋洋地问:

      “话说回来,西比拉女士呢?最近好像没看到她。”

      母亲不在身边,小少爷一没事就黏着薇珀尔,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机会和她单独说话。

      “她要回家把剩下的孩子们接道伦敦照顾,毕竟孩子父亲现在在监狱,总不能让他们孤零零地呆在苏格兰吧。”薇珀尔漫不经心地说。

      “你说到这个我就想起来了,”艾琳偏过头狐疑地看着她,“你这次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那个家伙了?这可不像你。”

      “没办法,他好歹是个侯爵,而且我没受伤,如果追究到底的话,他的利益共同体只会说我‘女人就是心眼小,不能像男人一样一笑泯恩仇’,”薇珀尔无奈地耸耸肩,“十四天的监禁已经是大哥运作过的结果了,不过嘛……”

      她的脸上浮现出势在必得的自信:“作为开演前的预热已经足够了。”

      艾琳一听就明白她又在暗戳戳地谋划什么了,眼神中流露出等着看好戏的跃跃欲试:“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导演在这时宣布中场休息,舞台上的阿尔弗莱德刚脱出角色便立刻找了过来。走到两人面前,他先是礼貌地朝艾琳问了声好,接着才转向薇珀尔,仰着一张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小脸,话音是藏不住的期待,“福尔摩斯小姐,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演得很好。”薇珀尔微微俯身,看着他的眼睛温和而认真地说。

      男孩心满意足地笑了,但很快就把嘴角压了下去,换上一副的傲气表情:“那是理所当然的!”

      艾琳扭过头捂着嘴偷偷地笑。

      “珀珀。”

      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薇珀尔循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极其显眼的夏洛克——和他身边的威廉。

      “教授?!”她惊叫着站起,差点把身边的椅子带倒,“你怎么也来了?”

      威廉看着她这副难得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上扬,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旁的夏洛克不满的叫嚷声打断:“我呢?我呢我呢?”

      薇珀尔翻了个白眼,嗲着声音喊他:“夏利,夏利夏利!——这下你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夏洛克走到她面前,抬掌按在她头顶毫不客气地揉了揉,又朝威廉努了努嘴,“呶,你跟她说吧。”

      “今天早上从伯明翰回来的时候听说了你的事,所以去了贝克街一趟。夏洛克说他正好也要来找你,我就和他一起来了,”威廉垂眸望着她,“你受伤了吗,薇珀尔?”

      “没有啦……”对上他的双眼,薇珀尔有些窘迫地挠了挠脸颊。

      威廉点了点头,眯着眼笑了起来:“你这么有精神,那我就放心了。”

      薇珀尔莫名头皮一麻,盯着他脸上无懈可击的笑容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双手抱臂似乎在等着什么的夏洛克,警觉道:

      “夏利,这次我提前把计划告诉你了,你也保证过不找我麻烦的,对吧?”

      夏洛克挑眉:“对啊,我是保证过不找你麻烦,但是嘛……”

      “我可没保证过哦。”

      哈德森太太不辨喜怒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夏洛克和威廉对视一眼,各退开半步,而原本应该在法国度假的房东女士此刻就站在不远处笑容和善地看着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优雅。

      华生欲哭无泪地站在她斜后方,双手合十一脸歉意地对薇珀尔做口型:“对不起珀珀,我真的尽力帮你劝过了。”

      薇珀尔瞳孔地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答应过提前把哈德森太太支走的夏洛克,终于意识到自己中了他的圈套。她扯出一抹讨好的笑,一边用余光寻找逃跑路线一边后退:

      “啊哈哈……哈德森太太,您听我解释……”

      “我听夏洛克说,某个人在兰心大戏院门口,赤手空拳挡住了鞭子?”哈德森太太缓步朝她走来。

      “这个说法不准确,我其实——”

      “珀珀,”哈德森太太用平时喊她吃饭的温柔语气打断了她,脚步不停,“你跑什么呀?”

      “艾琳——艾琳救我!”

      威廉和夏洛克显然是一伙的,所以薇珀尔直接闪到了艾琳身后。

      艾琳侧身一步,拽着还没搞清楚情况的阿尔弗莱德乐呵呵地让开了:“要努力活下来哦,珀珀。”

      薇珀尔只来得及瞪这个“背叛者”一眼,就被迫近的哈德森太太逼得四处乱窜——她逃往舞台,可刚跑出没两步,乐团的成员们便从舞台侧翼包抄过来,伸开手臂把她堵得严严实实。她调转方向,但爱伦已经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领着一群演员围了过来,义不容辞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天罗地网下,少女只得束手就擒,绝望地站在原地,被哈德森太太一把揪住了耳朵。

      “嗷——痛痛痛!哈德森太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哪次不是承认错误坚决不改?”哈德森太太嘴上不饶人,但手上的力道明显轻不少了。

      “这次是真的!真的!我发誓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我上次那是……”

      哈德森太太用力一拧:“你还敢狡辩?”

      “不说了不说了!我不说了!”薇珀尔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中气十足地朝夏洛克比了个中指,“夏洛克·福尔摩斯——你给我等着!”

      夏洛克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身旁的威廉,幸灾乐祸道:“这家伙知情不报,你可不能只记我一个人啊!”

      “哦,哦对,”哈德森太太已经消气,薇珀尔揉着发红的耳朵愣愣地应了一句,然后转向威廉,提高声音控诉,“教授你背叛我!”

      原本想着独善其身的威廉:“……”

      整个排练厅哄堂大笑。

      ……

      西比拉坐在床头,看着孩子们熟睡的脸。弗朗西斯仰面躺着,珀西侧卧着蜷成一团,肖尔托和伊迪丝头挨着头依偎在一起。

      十五年——她被困在这栋房子里整整十五年。

      但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西比拉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前。

      铅云低沉,狂风呼啸。

      她将和这个国家一同等候暴雨的洗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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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由于这周身体状态尤其是胃部状态很差,外加今天刚回深圳非常水土不服,再外加明天就要下实验室当牛马了,再再外加8.15要去广州空洞&独游only玩 请假两周(至8.16) 下次更新会在8.23之前(但也有可能下周状态恢复就更新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