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四十九章 “我会尽全 ...

  •   已经完全超出乙女文范畴了……
      谁敢信我当初真的只是想写一个恋爱故事……
      话说现在还有纯乙女文读者来看我的文吗?
      ——
      ꧁Warning꧂
      1.接下去几章会出现很多真实历史中存在的人物,并对他们进行了很多基于历史评价的想象和补充,这是文学创作中难以避免的情况。
      如果讨厌这种对真实人物的虚构创作,请自行避雷!
      2.对于这些历史人物的生平,我使用了Deep seek作为检索软件。对于deep seek搜索到的内容,我通过百度百科,论文检索和一些英文网站进行了考证。
      如果反对作者在创作过程中使用AI作为历史资料检索的辅助创作,请自行避雷!
      3.由于本文基于真实的历史背景,而英国维多利亚时期文学圈一些历史人物的性取向和社会关系……很难评。作者不对这些东西发表任何看法,也不会有任何直接描写。
      如果反感本文出现了一个未来可能变成同性恋的男角色,请自行避雷!!!!!
      ——————————————

      即便已经有过一次经验,威廉还是在走出新街车站的时候被浓重的煤烟味呛得重重咳嗽。路易斯和阿尔伯特见状立刻紧张起来,威廉摇摇头,用手帕捂住口鼻平复呼吸,抬手抹去眼角的生理泪水。

      伯明翰的天空是浊黄色的,像一张因长期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的脸。乘马车沿着运河向北,窗外的景致逐渐从红砖商店和教堂尖顶变成低矮的砖房,其中有一些屋顶的铁皮已经锈穿了,就用碎瓦片给那些猩红的豁口包扎。

      横七竖八的晾衣绳上,已经被煤烟涂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死气沉沉地悬挂着,像绞刑架上列队上吊的尸体。正下方,一群光着脚的孩子蹲在一处积水的洼地旁,用捡来的木棍戳弄水面上的油膜,颧骨高耸,肋骨的轮廓透过单薄的衣衫清晰可见。一个看上去年纪稍大的女孩坐在半塌的墙根下,干瘦的臂弯中抱着一个更小的婴孩,瞳孔随着马车的动线游移,眼神空茫。

      再前进就是工业区了。连片的厂房映入眼帘,繁茂的烟囱群如同溃破的疖肿,源源不断地喷吐着灰黑色的脓液,太阳只能勉强从缝隙中赐下几道光柱。他们买下的那家工厂临河而建,河道里的水呈现出糖尿病患者的血液一般的深红褐色与粘稠质感,表面浮着暗紫色的不溶物,散发出混合了染料、铁锈和腐败物的刺鼻气味。站在已经被熏得发黑的围墙外,隐约可以听见墙内机器运转的轰鸣,像一头巨兽粗重的喘息。

      带路的管事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名叫哈里斯,曾在比尔斯手下做了十七年工头。威廉第一次来视察的时候,他站在门口迎接,表情里写满了对新压榨者的麻木。而现在,哈里斯主动上前为他们引路,用比一个月前明显轻松了许多的语调说:

      “北面那两排机器按照您给的图纸重新改装过了,出纱率比原先高了将近一成,不过南面那几台老东西还在修,零件不好配……”

      威廉点头听着,目光扫过车间里的工人。和上次相比,这里变化最大的其实是他们——

      那时的工人们低着头,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他甚至看到几个不过八九岁的孩子正踮着脚尖往锭子上接断头,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其中一个钻到机器下去捡滚落的线轴,小手离那些转动的部件只有几寸。

      而现在,虽然依然忙碌,空气里漂浮着的白茫茫的绵尘也没有消散,但每个人都装备了口罩、手套和耳塞,偶尔能看见有人在换料时和旁边的同伴进行眼神交流,有人会在抬手擦汗的间隙看一眼挂钟。注意到他们走过来,工人们不再直接无视或缩起肩膀,而是简单且快速地点个头。

      童工还没办法被完全取缔——这里太贫困了。不像已经发展出稳定的社群白教堂,住屋、消费、教育、医疗……各个子系统相互支撑。在伯明翰,他再怎么降低工时提高工资改善环境,工人们也只是比以前稍微好过了一点,免费教育和公共育儿更是天方夜谭。但通过严格限制儿童工作的时间和内容,也算勉强做到了在保证孩子安全的前提下缓解家庭经济压力。

      “我想看一下休息区的情况,可以吗?”周围太吵了,威廉不得不提高声音。

      哈里斯点点头,带着威廉一行穿过车间径直走上三楼,环境一下子就安静不少。路过医务室的时候,威廉看见房间里有两个医生正在给面前的工人处理伤口,后方排队的几个人的衣袖高高挽起,手臂上全是因长期接触棉尘和机械摩擦留下的细密的伤痕。

      “那些都是旧伤了,”哈里斯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声解释,“那个狗东——总之他在的时候,机器没防护罩,棉絮也不清理,以前每年都有好几个人被机器卷进去。今年……唉,可惜了。”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今年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比尔斯死了,工厂换了主人,条件变好了,但那些已经被机器吞噬的存在,还没来得及等到改变就永远留在了旧时代。

      经过贴着“休息室”铭牌的房间时,威廉注意到门的把手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有些困惑:“没人来用吗?”

      哈里斯的脚步一顿,苦笑一声:“嗐,先生,哪有人愿意用哦?大家都被关怕啦。”

      这个房间以前是比尔斯用来惩罚工人的。那些偷懒、犯错、不服管教的工人会被关在这里,不给任何食物和水,直到认错为止。威廉第一次来就安排人把这里重新装修成了休息室,希望工人们能有个安静休息的地方。

      但恐惧却不会因为换了装修、改了名字就被抹平。

      就像清除了压迫者,压迫也不会消失。只要制度的阴影永远笼罩在社会上空,那些被生活倾轧碾碎的人就永远无法重新拼凑起自己的脊梁。

      离开工厂时天色已经暗了,威廉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被煤烟熏黑的建筑,门内的巨兽已然沉眠——他的工人们下班了,但工厂区仍旧醒着,远处炼钢厂的炉火在天际线上点燃一片暗红的光晕。

      路易斯走到他身旁轻声问:“回去吗?”

      “嗯,”威廉收回视线,迈开了步子,“明天再去码头那边的仓库看看。”

      ……

      六月上旬,萧伯纳和奥利维亚的剧本已经定稿,奥古斯塔在看过剧本之后答应了邀请,歌词很快就位。

      作曲团队的搭建出乎意料地顺利。薇珀尔通过皇家爱乐协会联系上了艾丽丝·玛丽·史密斯,希望她能引荐几名女作曲家。出乎意料的是,艾丽丝在听到她的来意之后立刻毛遂自荐,然后为她带来了克拉拉·安吉拉·马奇罗内——一位年过花甲的女作曲家,而克拉拉又为她介绍了一位她在皇家音乐学院见过的年轻学生莫德·瓦莱里·怀特。薇珀尔在学院的小音乐厅里听了一段莫德的旧作,没第二天就把合同送到了莫德的住处。

      等待作曲的时间里,薇珀尔带着从合作社里选出来的几名生产指导员乘火车北上,参加新工厂的第一次“工人代表大会”。十二名被推选出的工人代表围坐在一张长桌旁轮番发言,讨论这个月生产中出现的问题以及下个月的生产目标。当天傍晚,薇珀尔便马不停蹄地回到了伦敦,一头扎进期末考试的复习之中,放榜那天,她的名字照例挂在最顶上。

      七月的第一周,薇珀尔给艾琳发了一封电报:“先确定三位女主角。玛丽是你的,其余两位你看着挑。”

      艾琳没有回复,只是在一周内把另外两个女主角的人选带到了她面前。爱伦·特里饰演伊丽莎白——老实说薇珀尔没想到这位著名女演员愿意屈尊加入她们这个带有实验性质的戏剧;莎拉则交给了今年刚从皇后学院毕业的弗洛伦斯·法尔,据艾琳说这是她为剧团挑选新人的时候发现的人才。

      中旬,歌曲的编排基本结束,《三姊妹》海选配角和群演的消息通过海报和《劳动周报》传播了出去,薇珀尔原本以为不会有太多人来,但第一天就有四十多人排队等在晾衣场外——有剧团裁员后待业的女演员,有码头区酒吧驻唱的歌者,还有几个自报家门说是“朋友介绍来的”年轻女孩……

      薇珀尔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了两位有丰富表演经验的女士,自己则瘫在贝克街,享受排练开始前最后的悠闲时光。

      ……

      七月二十三日,贝克街221号迎来了一个麻烦的客人。

      薇珀尔当时正在客厅里看《劳动周报》第三期的样刊,突然听见楼下传来敲门和开门的动静,紧接着是两道脚步声——一道明显能听出是皮鞋踏在木地板上的脆响,声音重而急促;另一道则要轻缓许多,昭示着来人小心翼翼的姿态。

      原本躺在她大腿上假寐的夏洛克闻声睁开了眼,坐起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几乎是同一时间,脚步声停了,薇珀尔和夏洛克一同望向入口。

      为首的男孩大概十岁左右的模样,五官精致逼人,浅金色的卷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出门前仔细打理过。他穿着深蓝色的天鹅绒外套,领口别着一枚珐琅胸针,脚上的黑色小牛皮靴锃光瓦亮,但侧面沾着一点不协调的泥点,大约是马车到贝克街之后步行那几步踩到的。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裙的女佣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低眉顺眼,双手贴着腹部,拎着一个手提袋。

      走进客厅后,他先是将客厅朴素的装潢快速扫描了一遍,又盯着夏洛克看了一会儿,适才望向坐在沙发上的薇珀尔,下巴微微抬起:

      “你就是薇珀尔·福尔摩斯?”

      “对,我是,请坐。”

      虽然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但薇珀尔还是礼貌地应了。她随手将报纸往旁边一递,夏洛克自然地接过,往靠背上一倒,翘起二郎腿开始翻看,一副对他们的对话漠不关心的样子。

      男孩保持着那副目中无人的姿态走向沙发,大概是嫌坐垫不够软,他皱着眉调整了好几次姿势才终于坐定,嘴唇动了动,似乎小声嘟囔着些什么,接着挺直脊背,尽可能让自己显得高大,眼神轻蔑,好像对面的人不值得他认真对待。女佣依然站在他斜后方,像一件安静的家具。

      “我是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昆斯伯里侯爵的儿子,”不等薇珀尔问他来访的目的,阿尔弗莱德主动开口,态度蛮横,“我听说你们那个‘音乐剧’再招演员。我要演。”

      “我们的剧本已经定下了,”薇珀尔维持住了礼貌,冷静地与他沟通,“恐怕没有适合你的位置。”

      非要说的话,其实有一个——第三女主角伊丽莎白的孩子,但她更想让女孩来演,而不是一个明显非常难搞的侯爵之子。

      阿尔弗莱德显然没有料到自己会被拒绝,表情空白了一瞬,紧接着,他开始晃荡自己悬空的双腿,鞋跟交替敲击在沙发板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那你改剧本啊!”他双手抱胸,嘴角和肩线都绷得很紧,脸上却作出一副施舍的态度,“你们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戏剧,我身为一个贵族愿意出演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加一个角色不是改几个字那么简单。”

      薇珀尔没有因为他的措辞露出任何不悦,反倒是阿尔弗莱德被她平淡的眼神惹怒了,音调骤然拔高:“我不管!我就是要演!你要是不让我演,我就告诉别人你不尊重侯爵的儿子!反正你的名声已经够差了,我——”

      “你给我放尊重一点。”

      夏洛克放下报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语气冷硬。原本他只把那些画当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贵族少爷的无理取闹,然而当听见开始威胁自己的妹妹的时候,夏洛克再也坐不住了,双脚踏地,身体前倾,准备好好教教他该怎么说话。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站起,对面的阿尔弗莱德就像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低头含胸,整个身体向内收拢,把自己折叠成一个尽可能小的形状,双手护住后脑勺。就连他身后的女佣都因为这个动作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把头垂得更低。

      薇珀尔眯了眯眼,夏洛克也顿住了,保持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半蹲姿势,低头和妹妹对视一眼,眸中流露出对棘手麻烦的无奈和憋闷,泄了气似地重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重新翘起二郎腿,伸手捞回放在一边的报纸。

      大约过了五秒,阿尔弗莱德才慢慢放下手,露出一张布满冷汗的苍白的脸,肩膀随急促的喘息而上下起伏。又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般,双颊因刚才的失态臊得通红,随后换上一副倨傲的神情,声音比一开始更高昂、更尖细: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粗鲁!怎么能在客人面前一声不响就站起来!我父亲说得对,你们这些人都——野蛮!”

      夏洛克翻了一页报纸,对那些话充耳不闻。见那些攻击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阿尔弗莱德嘴上依然不饶人,但眼中划过了一丝困惑。

      “道格拉斯少爷,”薇珀尔趁这个空档截断了他的话,声音平缓温和,传达出的态度却不容置疑,“首先,夏利是我的哥哥,他站起来是因为你对我出言不逊;其次,在公共场合侮辱他人会影响对你的专业判断。所以,如果你是真心想参加表演,请你停止。”

      阿尔弗莱德卡壳了。他紧抿着唇,双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好像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侧过头,朝身后的女佣没好气地伸出手,声音已经平静下来,连方才一直刻意维持的不屑都消失了:“信。”

      女佣也松了口气,从手提袋里取出一封信,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他。阿尔弗雷德接过,丢在薇珀尔面前的茶几上,悻悻然别过头,道:“我妈妈非要我带给你的。”

      薇珀尔拿起信,拆开封口。她原以为会读到一位贵妇人措辞得体的请求信——礼貌的、客气的、不太情愿为儿子而破例的那种,但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有些潦草的字迹,像是在尽可能用所剩无几的时间把事情解释清楚:

      “福尔摩斯小姐,
      我知道在您的眼里波西一定是一个‘不够格'的孩子。他傲慢、无礼、总是把靠近他的人推开,但我恳请您谅解——他已经要花一辈子的时间去执行他父亲的标准,唯有‘想去演戏’是他那么小的生命里屈指可数的‘我自己想做的事'。您一定能理解:面对这个愿望,一个母亲、一个无能的母亲能做什么?只有把他送到能帮助他实现愿望的人面前。
      西比拉·道格拉斯”

      薇珀尔不动声色地将信纸轻轻折好放回信封,心里已经自动把这段话翻译出来了——

      “我和我的孩子正在被一个男人虐待,我没有能力反抗,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抬起头看向阿尔弗莱德,男孩保持着别着脸的姿势,但余光一直在偷看她,试图从她的神态中判断出信里写了什么。

      “你说你想出演我的音乐剧,”薇珀尔深吸一口气,斟酌着用词,“但你自己同意是不够的,要让你的家长和我谈。”

      阿尔弗莱德被这句话点着了:“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我已经十岁了,我可以自己做决定!”

      “我没有看不起你,”薇珀尔表情淡定,“但参加这个项目意味着我要和你签合同,而雇佣一个十岁的未成年人会给我造成道德上的瑕疵。我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污点。”

      男孩又一次卡壳了,紧接着又一次露出了思考的表情,歪着头,浅蓝色德眼珠转动了一下,然后昂首挺胸,矜持地摆摆手说:

      “可以,你写吧。”

      薇珀尔点点头,站起身回到房间,在书桌上摊开信纸,拿起钢笔沾了墨水一气呵成:

      “西比拉女士,
      您是一位在绝境中依然充满爱的、智慧的女性。
      我会尽全力帮助您和孩子们摆脱他。如果您觉得我值得信任,请尽快以探亲的名义来伦敦找我,届时我再告诉您需要做哪些准备。
      V·H”

      把信件封好火漆,她回到客厅将它递给阿尔弗莱德:“交给你母亲。”

      阿尔弗莱德接过信封,看都没看一眼就交给了身后的女佣,望向她,傲慢的语气下带着藏不住的忐忑:“那……那接下去我要做什么?”

      “等你母亲来合作社和我谈完话,如果你还想演这个角色的话,我就带你去见编剧和导演,让他们看你能不能演。”

      阿尔弗莱德下意识扬起嘴角,然后立刻把它压了下去:“这还差不多。”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女佣快步跟上他。薇珀尔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马车消失在街角,背后传来夏洛克漫不经心的声音:

      “那男孩想利用你挑衅他的父亲,你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珀珀。”

      “我知道,”薇珀尔没有回头——她当然听说过昆斯伯里侯爵那些流传甚广的事迹,圈子里大部分人都对他避之不及,生怕被这条疯狗波及,“但他和他的母亲在向我求救,我不能置之不理。”

      “哪怕他已经变成了这样?”

      “不是只有讨人喜欢的受害者才配被帮助。”

      薇珀尔转身,背倚着窗框,与不知何时放下报纸的夏洛克对视。

      “说吧,”夏洛克叹了口气,“又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薇珀尔瞬间喜笑颜开,三两步上前扑进他怀里: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夏利我爱你!”

      “哈,少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因学业缘故,保守估计一到两周一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