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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过眼云烟 :“今晚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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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过小雨,天空开始放晴,阳光温和的洒向大地,仿佛这是他最美丽的女儿,他对她疼爱至极,一心想温柔的呵护着她。
一道淡淡的彩虹横在天空,若隐若现,给人一种难得的清净平和之感,犹如给人同样感觉的恒亲王府。
恒亲王府的后院刚经历了一场洗礼,雨珠儿晶莹剔透,趁有难得的好心情把竹叶尖儿当滑梯,一不小心摔在了清新的泥土里,疼得泪珠四溅,泥土看着觉得不忍,温柔的哄着这个太爱哭的小不点儿,小不点儿破涕为笑,高兴了,知道自己总算找到了真正的归宿,开心的投入大地的怀抱、、、、、、
琴、棋、书、画,这四样东西永远是雅人的最爱,恒亲王是个雅人,自然对这四样东西也难免有着难以割舍的爱。如果恰好又是几个有着同样爱好的人聚集在一起,那不切磋一番岂不可惜?所以此刻恒亲王府的书房静得出奇: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此刻正兴致勃勃进行着比赛,丝毫没有受外界天气的影响。
最后一滴沙从沙漏中落下,‘叮’一声,设置好的引线牵动了铜铃,铜铃轻响,比赛结束!
三阿哥微笑,满意的放下笔,轻轻一吹,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水墨画: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五阿哥此时也已经放下笔,同样信心满满——柳体:赤壁赋!
只有七阿哥还在奋笔疾书,希望利用最后几秒完成自己的作品。
“老七,时间到了,你违规了。”三阿哥道。
七阿哥总算在最后几秒完成了自己的作品,太过投入的他此刻额头竟有虚汗,抬袖擦了一下额头的虚汗,抬头问:“三哥五哥都完成了吗?”
“当然,而且你违规了。”三阿哥道。
七阿哥知道自己确实违规了,道:“好,今晚福满楼的宴席算我的。”
“不行。”五阿哥不准:“说好了的,谁输今晚福满楼的宴席算谁的,难不成老七你想不战而降?”
七阿哥走到五阿哥案前,仔细观赏他的赤壁赋,不得不称赞:“五哥的柳体是越来越有神了!”
“这些年无事,多加练习自然能练好。”
七阿哥笑:“五哥永远都那么想得开。”
五阿哥有些受不了他:“都自家兄弟,肉麻的话少说。”
“肉麻?”七阿哥觉得这两个字用的实在有些不恰当:“相比皇上对年羹尧和隆科多说的那些话,我说的这些话哪能算得上肉麻?”
三阿哥边听边想到雍正当年对隆科多说的那些话,不由重复起来:“爱卿实为圣祖皇帝忠臣,朕之功臣,国家良臣!”
“哈哈o(∩_∩)o…哈哈”五阿哥、七阿哥一听都大笑起来:“三哥你真扮演得绘声绘色啊!”
三阿哥有些无奈的摇头:“他隆科多哪有那么多功劳,皇阿玛在世的时候没见他有什么大作为,国家良臣更不知从何说起,只有‘朕之功臣’倒是事实。”
“‘朕之功臣’?”七阿哥笑:“不过顾命拥立有功而已,何必为了酬劳这样一个功臣把话说的那么绝,那么肉麻?”
五阿哥轻笑摇头:“一直以为他是冷面王爷,还真没看出来我们的皇上竟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可不是,当初对年羹尧不也是宠得不成样子。”三阿哥记忆的闸门一一打开:“年羹尧在西北大营花钱如流水,咋们的皇上一一照付;年羹尧直接插手任命官员,皇上一一照准,他年羹尧简直就是没有相位的宰相,没有王爵的西北王。”
五阿哥接道:“皇上当时真是着魔了,说什么如果对年羹尧稍有负心就非我朝臣民,对一个臣子恩宠到这般无以复加的地步,恐怕古今也就咋们的皇上一人能做的出。”
“也确实只有皇上一人做得出。”七阿哥说得有些寒心:“看看去年年羹尧的下场:四月免去川陕总督和抚远大将军,调任杭州将军,七月又革去将军职衔,九月被捕下狱,十二月以大逆、贪婪、侵蚀、忌刻等八大罪行共九十二款勒令自尽。刚刚还炙手可热的权臣宠将,几乎是在顷刻间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真叫旁观者都看得惊心动魄目瞪口呆!”七阿哥边说边拿起自己今天的作品:那是西北大营。草长莺飞二月天,生机勃勃一片春的时节,西北大营却寒风萧瑟,落寞清冷,二者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年羹尧的人生写照,曾经的功名利禄如过眼云烟,一去不复返。
五阿哥细细品味此画的意境,拿起笔道:“如若七弟不嫌弃,五哥替你题字如何?”
“好啊!”七阿哥一口答应。
五阿哥早想好了题字——过眼云烟!
三阿哥表情有些冷淡,拿起这幅画,道:“今晚福满楼的宴席老七请。”说完‘唰’一声撕毁画卷。
“三哥?”七阿哥有些怒气的问:“你干什么?”
三阿哥只淡淡道:“为你好。”
七阿哥看着被撕毁的画卷,叹:“我何尝不知不该画这样的画,只是一时兴起,提起笔,画由心生,此画便这样成了。”
“画由心生?”三阿哥叹:“今后这样的画你最好少生些为妙。”
“大不了也如十四弟那般,去陪皇阿玛好了。”七阿哥的话有些赌气的味道。
“陪皇阿玛?怕你没十四那么好的命。”
“我一个文人,本无心政事,他能拿我怎样?”
“文人?”五阿哥觉得此时的七阿哥太过意气用事:“钱名世不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文人吗,他的下场你不是没有看到。”
“‘名教罪人’?”三阿哥冷笑一声:“这四个字要他挂在祖宅门口,皇上当真是要他臭名远扬,背着千古罪名永世不得翻身。”
“打人不打脸,伤人莫伤心。”七阿哥不由心生寒意:“咋们的皇上做的也够绝,文人最重清名,钱家是名门望族,五世七进士,江南武进有名的书香门第,钱名世自己也是两榜出身的探花郎,在祖宅门前高悬‘名教罪人’四字匾额,不但祖宗丢脸,自己丢人,就连子孙都抬不起头了。”
“钱名世也不是善类,他平时本就品行不端,修明史时剽窃老师万斯同的手稿,万斯同去世时,又借操办丧事之际,将万斯同数十万卷藏书窃为己有。”五阿哥道。
“即便这样,皇上也不该做得这么刻薄。钱名世离京的时候让满朝百官为他‘题诗送行’,这还不算,还要他将那个这四百多首批判讽刺诗编成一部诗集,由他自己刊刻进呈,再发到各省学府,以为‘无耻文人’之戒,这无疑是要钱名世自己当众打自己耳光,指着鼻子骂自己,而且还要自己掏钱请人来看。”七阿哥说的心凉:“皇上这么又打脸又伤心的惩治,不但不能让人觉得心服,还会让人觉得他尖酸刻薄。”
“不仅对朝臣,对兄弟也无半点手下留情。”三阿哥只觉得心寒:“老八终究还是逃不过啊!”
七阿哥笑:“何必那么想不开,这本就在意料之中,自古皇位之争,从来只有‘你死我活’四个字。”
三阿哥、五阿哥沉默了下来,书房一时显得太过安静,安静中涌动的是三个男人太过沉重的心情。
“雨停了。”五阿哥忽然迟钝的发现这一事实。
三阿哥、七阿哥转头看窗外:这场入春以来迟来的小雨滋润了大地,把整个世界都洗得更明净了。
七阿哥望着窗外,思绪不自觉飘远,没有来由的想到康熙去世前那晚和自己的谈话,那个睿智的老人说四哥可以扛起整个天下,可是这四年来,他扛起了天下,却是以一种让人心寒的方式。
四年了,快四年没和这个睿智的老人聊天了,忽然好想去看看这个睿智的老人,好想和他聊聊,好想请他为自己解开心中的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