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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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乐分化成了Omega。从医院回来，他身上多揣了几支抑制剂，和一盒信息素阻隔贴，除此之外，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医生说他情况特殊，晚分化，二次分化，信息素浓度极低，低到甚至无法发情，对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更是迟钝到根本闻不到，就好像他还是Beta。
这对秦乐来说本不算坏消息，他可以不受信息素困扰，也不用担心发情期，因为根本没法发情。
但医生说这种情况并非完全好事，他的腺体只是如今没有明显病症，长期不发情不释放信息素的话，极有可能会病变。
为了预防糟糕的情况出现，秦乐每隔三月要去医院全面检查，每隔一月要去开特效药。一支特效药针剂一万多块，要一直打下去。秦乐家虽不缺钱，但他心里其实很过意不去，于是，他开始筹划副业。
他起了个接稿号，接连发了一周作品，终于掀起点水花。有人找他约稿了。
一张大头稿和全身OC稿，两张图画了一天，收入三百块，给秦乐乐坏了，当天晚上就请全家吃火锅，花销五百大洋，超额开销，依旧快乐。
秦乐是一只快乐猫，尽管那特效药并不适合他，让他身体排斥反应严重，注射进腺体后一整天身上都是疼的；尽管他起号困难，稿价白菜，但他依旧快乐开朗。
大学开学前，秦乐接稿攒了四千多块钱，他想请顾老师吃个饭，给对方发信息却得到一个红色感叹号。
顾瑾把他删了。
他愣着，站起身，捞起外套往外面跑，地铁出租车，辗转许久来到顾瑾家公寓楼下，却进不去。秦乐求了安保许久，才从对方记录薄中得知，原先顾瑾所在那家的户主已经搬走了。
顾瑾不住这里了。
秦乐脑袋空白，低头看看鞋尖，他转身往回走，拿出手机在班群问：【朋友们，你们谁认识理科一班的人吗？】
死寂许久的班群立马热闹起来。
【理一班？我哥们儿在，咋啦？】
【乐乐你要开学了吧？什么时候去？】
【理一班你去找顾瑾呀，他不就是理一班的人？】
秦乐通过班上的同学联系到理一班的学生，又和大家聊了会天，得到一班那位同学的回复：【顾瑾？他不加班上人的联系方式，我们也联系不上他，估计范倦可以吧，他俩好像是发小。】
秦乐又得到了范倦的联系方式，对方立马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嗨秦乐同学，有什么事？】
秦乐礼貌打招呼：【你好。】
又问： 【你知道顾瑾去哪了吗？】
范倦发来一条语音：“他没告诉你吗？他出国了，已经走了半个来月了。”
秦乐定在原地，低垂着头看手机屏幕。范倦的消息还在不停弹出来，手机自动连播。
“他家里情况有点复杂，顾爷爷好像不打算将名下财产和股份给他爸，开始着手培养他了，顾瑾也很配合，说出国就出国。而且他爸吧，最近有点疯，反正顾家不太安宁，顾爷爷就送顾瑾出国去，估计没个三五年不会回来。”
“半个月前他还找我聚过一次，我以为他也找过你呢……”
“哎，这事儿他其实挺难的，我不知道怎么说，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超级疲倦，总之…他肯定不是估计忘记告诉你，对了，你要开学了吧？在哪读大学呢？”
“……”秦乐一瞬不瞬盯着鞋尖，摁着语音键回复，“这样啊，挺好的，嗯……挺好。”
“是的，我要开学了，在南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发完语音，茫然抬头，心里空落落的，明明是最炎热的夏天，却背脊冰凉，很不得劲。
八月底，烈阳烘烤大地，蝉长鸣，好像一直没有停歇。
这个月，秦乐联系不上顾瑾，他找不到顾瑾。也是这个月，他的接稿号迎接了一波巨大的流量，正式开启副业之旅。
九月入学，秦乐背上行囊，独自远离家乡，南下到陌生城市继续学业。他记性依旧不好，脑子还是笨，大学英语大学语文大学思政哪样都能轻易将他打倒，好在他现在不用学数学，艰难稳住学业的同时，副业蒸蒸日上。
大一全科没挂，单张稿费最高超三千价格，存款两万，每个月的特效药能自己掏钱买，还能时不时给家里两只小猫寄点零食。
大二英语四级没过，差几分，好可惜。因为特效药副作用太大，他不能剧烈运动，体测挂科，但补考过了，超幸运。
同时期，秦乐画风奇幻特别，功底强悍，接稿号发展成人气号，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师。
大三，他依旧没经历发情期，室友们都是Omega，每个月到时间就拉他去医院体检，得出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并无大碍，但免疫力却一次比一次低。
在室友们的监督下，秦乐开始早睡，调整作息。为了养身体，大三这年接稿的次数少了，他开始画一些他自己奇思妙想的东西，做成小视频或手书发到平台上，一学期只产出两个作品，没想到其中一个关于游戏角色的手书爆火了。
平台单点击量超千万，点赞量超百万，无数的切片号推广，秦乐的号一夜间收到了许多合作商联系，其中正好有他喜欢的那款游戏的公司。
此时秦乐大三下，正在考虑实习工作的事，于是他接受了那家游戏公司的邀请。
到公司报道那天，天气炎热，南方的天又潮，在室外多呆一会儿身上就黏黏糊糊。
为表正式，秦乐穿了件白衬衫，还打了领结，看起来像个小大人儿，虽然很热，但这套衣服让他很有安全感。
他从地铁站出来，跟着导航走了十来分钟，到主管发他的位置。
没有荫蔽，只能晒着太阳等。
秦乐的脑子有点晕。他出门前打了一针特效药，后劲还没上来，但腺体一直麻麻的，思维也有些混沌。
打了这么多年特效药，秦乐本来就迟钝的脑子更加迟钝，记性也不太好，昨天的事兴许到今天就会忘记，所以他养成了记事件簿的小习惯。
比如今天，他面试结束后，要买一被草莓啵啵奶茶，到图书馆看书画稿。
被太阳晒得实在难受，想找个奶茶店躲躲，一转身，迟到的主管终于出现了。
秦乐只好站定，打消了提早去买草莓啵啵解渴的想法，同主管打了招呼，跟随对方进公司。
这是个新公司，秦乐知道。但这公司实力不容小觑，做出的第一款大世界游戏就火爆全球，现在正是游戏2.0版本，热度还在持续攀升，对比同期游戏公司，这家已经是领军的存在了。
简单的面试、跟主管到公司各部门踩点，花费两个小时。秦乐不仅有点头晕口渴，现在腺体还疼。
他伸手摸了摸后颈，有点烫，是特效药副作用上来了，比往常快了好几个小时。
秦乐抿了抿唇，心里叹气，尽量无视那难受的症状，接着往前走。
他发现一件特别的事，每个部门，每个工位，都有一只猫。
起初秦乐以为自己眼花了，后来仔细看，还真有猫。各种各样的猫咪，趴在员工腿上的，趴在桌上的，敞开肚皮给人摸的，惬意打呼噜的，陪主人办公，画面很是温馨。
主管发现他在看猫，笑着解释：“这是我们公司的特色，入职员工人手一只猫，可爱吧，到时候秦先生你也会拥有一只，你喜欢什么猫？”
秦了闻言一怔，连忙摇手摇头：“不不不，我不养猫的。”
顿了顿，又不好意思说，“我喜欢狸花猫。”
“喜欢猫咪人之常情，喜欢就养呀，公司每月都会发最好的猫粮的猫咪用品，你们给猫做护养和打针的钱，也都报销，放心养就是。”主管摸摸下巴，“喜欢狸花猫呀，你还挺特别，公司好多年轻人喜欢布偶、银渐层银点之类的漂亮小猫……哦我没说狸花猫不好，狸花猫聪明，体质结实，很有野性，当然也和可爱，只是养的人应该不多。”
“还是挺多的。”秦乐挠了挠脸，“狸花猫挺好的。”
说得他都不好意思了。他不聪明，体质也不结实，也毫无野性，可爱呢……应该有一点点吧？
秦乐心里呜呜。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拖狸花咪一族的后腿了。
“好吧，猫的事一会儿再商量，我现在带你去我们老板办公室。”主管说罢往楼上走。
秦乐小跑跟上，前脚才跨上台阶，忽然一阵耳鸣，后颈撕扯着疼。
他伸手按住扶手，勾着脑袋，手掌覆在腺体上，咬牙忍了又忍，等那眩晕感消下去些才抬头继续跟上。
主管在前，秦乐小步跟在后，老板办公室的冷气更足，冻得他瑟缩一下，他站在旁边一动不动，面不改色，心无旁骛。
“顾总，这就是我说的那位小秦。”
“嗯，是，小秦下周一来部门报道。”
“都准备好了，哦对，小秦说他喜欢狸花猫。”
秦乐的耳朵嗡嗡响，像有蚊子在耳边飞，难受得很。
“小秦。”主管喊他一声。
秦乐的眼睫颤动几下，回神，抬眸，露出官方微笑：“嗯。”
视线所及办公桌对面的人，是一位很年轻的Alpha先生，身形高大，西装笔挺，倚靠电竞椅，双手交合，一双漆黑的眸正看着他。
秦乐恍惚了一下，脑子迟钝地转，低低头错开视线：“顾总好。”
Alpha没说话，一瞬不瞬凝视秦乐，忽然开口：“哪里好？”
秦乐和主管沉默着，其实是懵了。秦乐抬头，再次对上顾总的眼睛，试图在容量不够的脑子里寻找之前网上学习的职场面试高情商话术，但他记性真不好，根本想不起来，咂了下嘴试探说：“您……身体好？”
又是一阵寂静，秦乐忽觉一点点尴尬，手指挠挠脸，不知道再说点什么，打算正式自我介绍，顾总拿起他的简历看一眼：“秦先生。”
“T大美术系动漫设计专业，辅修服装设计。”顾总将手里的简历放下，手指轻缓地点了两下桌面，“高中在C市榕城第一中学就读？”
秦乐迟缓两秒，点头：“嗯。”
他有点茫然，简历上好像没写高中就读学校吧？
秦乐想不起来了，他实在苦恼自己这糟糕的记性。
“巧了。”顾总掀起眼，“我高中也是C市榕城一中。”
秦乐一怔，有些惊喜：“顾总您是哪一级？”
“……”顾总一阵沉默，盯着他看，将简历递还给他，“我知道你，文四班秦乐，你很出名。”
秦乐挠挠脸：“没有吧。”
“笨得出名。”
“……”
秦乐不嘻嘻。
“面试就到这里，你很优秀，欢迎加入MTC。”顾总起身，“外面天热，我送你回学校。”
旁边主管表情惊讶，八卦雷达滴滴响。秦乐受宠若惊，连忙摇手，“不了不了，我坐地铁回去。”
他才不要和未来老板单独相处！那多尴尬呀！！
顾总来到他身边，垂眸看他：“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怎么拒绝你。”秦乐脱口而出，说完闭嘴，眨眨眼睛，咧嘴一笑，命苦极了。
“别想了。”顾总手指勾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走吧秦先生，顺路聊聊工作，顺便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回忆一下高中。”
秦乐缩脖子，小声抗议：“我记性差，高中的事忘得差不多了。”
“没关系，我记性好。”顾总根本不放过他，“我帮你回忆。”
不要哇……
秦乐眼睛耷拉，低头嘀咕：“我们高中又不认识，你能帮我回忆什么？”
顾总听见了，旁边的主管也听见了，一时间，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主管有点想溜。
秦乐意识到不妙，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听见身旁的Alpha说：“我们认识。”
秦乐一愣，抬头看过去，撞进对方的视线。
“你忘了。”顾总嗓音散漫，“你高中时候喜欢我，追求我，我没答应。”
准备开溜的主管顿时瞪大眼睛，走也不乐意走了，脚下生了钉子，激动得像瓜田里的猹。
“不可能！”秦乐瞬间炸毛，本来天就热，他脸皮又薄，顿时热红了脸，“我没有！”
“哦，是我记错了。”顾总上前一步，低眸凝视他，“是我喜欢你，我追求你，但没追到手。”
“你看，你这不是记得高中时候的事么？”顾总狭长的眼睛眯起，“秦乐同学，你在装不认识我？”
秦乐快热冒烟了，他万万没想到，出来面个试竟然能巧合到遇见高中同年级同学，偏偏他因为特效药副作用太大，根本记不起高中时候的事，这家伙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他无从辨别呀！
好巧不巧，这时药效上劲了，秦乐的腺体一阵一阵疼起来，他脸色苍白，咬着下唇，有些憋屈：“可是我真不记得了，如果我以前对你做过什么，或者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你现在能别逗我吗？”
主管溜了，顾总蹙了下眉，意识到秦乐没说假话，心里堵的那口淤气散开，同时有些自责：“我错了，我不逗你，抱歉。”
秦乐不开心，但很礼貌：“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他是真不舒服，低头说了再见，转身匆匆离开，头都不回一下。
办公室里，直到人彻底消失，顾瑾才回过神。他以为秦乐是在生他不告而别的气，或者…是在生他离开前，那晚上对他做了那些事的气。但似乎都不是，秦乐真的把他忘记了。
喊他顾总，看他的眼神十分陌生。
这比生他的气更让他难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