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不值》盛鱼

32、分班 郁宁稚，一

　　第二天一早，许良言在班里读分班名单，郁宁稚困得打盹，昨晚他翻来覆去几乎一晚都没睡，好不容易睡着一会还做了个梦，梦里弥望把他抱得很紧，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就醒了。

　　“郁宁稚。”许良言忽然叫了他一声，吓他一激灵，瞌睡虫暂时跑了一些，“你上来读。”

　　郁宁稚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往讲台上走的时候许良言有点嫌弃地说：“没睡好？”

　　郁宁稚恹恹嗯了声。

　　“我看今天很多人都没精神，心态不行啊。不就是一次考试，一次分班？一次失误说明不了什么，同样，就算进了一班、二班，也代表不了什么，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郁宁稚从他手里接过来单子，除了他们班五十人的分班安排之外，还有一张是新的六班名单，郁宁稚只需要读第一张。

　　他站在讲台下没什么感情地开始读，“郁宁稚，一……”

　　嗯？？？？

　　一班？？？

　　他感觉自己的魂都飘起来了，因为这几个字被猛地拉了回来。

　　怎么是一班？他不是三十二名吗？不应该是二班吗？

　　郁宁稚愣了两秒才接着往下念，不过全程像提线木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读了什么，什么时候读完的。

　　直到许良言拍了拍手：“好了！需要换教室的现在开始搬，有疑义的下课来找我，欢迎继续留在六班的同学们，不需要搬教室的可以自由活动，也可以先去吃早饭。也祝分到其他班的同学们未来学业顺利，咱们有缘再见！郁宁稚，你出来一下。”

　　郁宁稚把单子放到讲桌上，跟许良言去了走廊。

　　走廊上已经站了几个抱着书要搬到六班的学生，见到许良言这个未来班主任纷纷问好，许良言点头，和煦地跟他们说：“先进去吧，等会统一排座位。”

　　郁宁稚脑子还是懵的，他已经做好去二班的心理准备了，搞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一班扩招了？

　　“很意外吧？”许良言笑了笑：“因为前三十有几个选的政史地，学校为了方便管理，统一安排到二班了。”

　　郁宁稚才恍然明白，原来是这样，看来选科还帮了自己一把。

　　“进一班好好努力，别半年又被踢出来了，你不进步，就会有人超过你。”

　　郁宁稚点点头，说：“好的。”

　　许良言正跟他说着鸡汤，听到身后有很急促的脚步声，还以为是哪个慌慌张张的学生，没放在心上，身体还比脑子反应快，无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让这个慌张的学生先过去。

　　可预想中的学生却没经过，脚步声停在他身后，接着他便看见郁宁稚偏了偏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许良言说着话也扭头看了一眼。

　　他是认识弥望的，年级第一，长得帅，也不惹事，办公室的老师经常凑一块讨论，说弥望的试卷写得漂亮，改卷子盲改都能认出来。

　　弥望的眼睛黑而亮，唇角带笑，在许良言身后两米的位置站定了，见他忽然回头便打了个招呼：“老师好。”

　　许良言没反应过来，有点茫然道：“你找我？”

　　“我找他。”弥望笑意加深，指指他身后的郁宁稚。

　　郁宁稚心里轻轻啧了一声，觉得他这会儿有点傻，站在那里傻笑，眼睛亮亮的。

　　说话间又跑过来一个人，郁宁稚的视线被许良言挡着，但他听到了龙柔然的声音。

　　“跑这么快要死啊！”

　　龙柔然气喘吁吁跟在弥望身后，走廊上有不少搬东西的学生，把她的头发都挤乱了，弥望也不等她，在班里看完名单就急匆匆跑过来。

　　许良言还记得她，目光在她和郁宁稚之间转了两圈，狐疑道：“真没谈？”

　　弥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郁宁稚说没，许良言也不是很信，还不放心地叮嘱他：“去了一班也别谈啊，影响学习。”

　　许良言脑子里灵光一闪，“原来弥望就是你哥哥？正好你去了一班有你哥哥监督你，别早恋！”

　　许良言只带了他半年，对他却极其上心。郁宁稚极其无奈，敷衍道：“放心吧，快回去安排你的新学生，没事我就去搬东西了。”

　　“行，去吧。”

　　许良言回班维持秩序，郁宁稚走到了弥望龙柔然的面前，龙柔然的眼睛也亮晶晶的满是欣喜：“宁稚！你进一班啦！”

　　弥望正不高兴，“你别跟他……撒娇。”

　　他原本想说“你别跟他发嗲”，觉得这话太难听了，才改成撒娇。

　　“我乐意！”龙柔然说话更像撒娇了，想伸手扯着郁宁稚的袖子晃晃，“宁稚，我真的好高兴，可以和你做同学了耶！等下你来一班和我坐同桌好不好？”

　　郁宁稚没看弥望，有意识地冷着他。龙柔然说的话让他有些纠结，她太热情了，不知道怎么拒绝。

　　又没办法跟她说“我不打算和女生在一起”。

　　弥望说：“他和我坐。”

　　龙柔然以前没觉得弥望有这么烦过，但在郁宁稚面前她忍着，“你那又没空位置，杨博不是还在吗？”

　　“杨博前面空了，他往前挪一个，郁宁稚坐他的位置。”

　　郁宁稚面无表情：“哈喽，有人想听听我的意愿吗？”

　　龙柔然嘿嘿笑了两声，“空下来的位置不多，你跟别人坐在一起不如挨着我们嘛。我们先去帮你搬，等下去一班再选！”

　　郁宁稚不好意思让女孩子帮他搬书，于是说：“谢谢，他帮我就好。”

　　没看弥望，也没提弥望的名字，但莫名有一股无法插足的亲密感。

　　龙柔然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六班，说：“没关系，别跟我客气嘛。”

　　弥望因为郁宁稚透露出的亲近高兴了，和郁宁稚的肩膀轻轻抵在一起，重复强调：“龙柔然，你不要跟他撒娇。”

　　龙柔然抱着胳膊，下巴扬得很高：“到底关你什么事！”

　　郁宁稚不管他们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跟弥望说：“你先搬这些，我去帮苗因。”

　　他们分班是把年级前六十名提出来，分成一二班，六十名以外再随机分。

　　苗因分到了四班，他有点哀怨地靠在郁宁稚肩膀上，“郁郁，怎么办，我不想去新班级，万一又有人欺负我怎么办？还不如就留在六班，好歹大部分都认识。”

　　郁宁稚想到那天晚上弥望说不许苗因再抱他，不然他就也要抱。还有昨天弥望因为他的话不高兴，晚上在宿舍的楼梯间很用力地抱他，害他一整晚没睡。

　　“郁郁，我怎么办嘛，我好想和你一个班哦，早知道我也好好学习了呜呜。郁郁？”苗因哼唧了一会发现郁宁稚在出神，叫了他两声后惊奇道：“你耳朵怎么红了？”

　　郁宁稚回神，用力捏了下自己的耳朵，然后托着苗因的脸颊晃了晃，“你不是有刀呢，别嘤嘤了，快收拾东西。”

　　郁宁稚是很慢热的人，刚开始对苗因凶巴巴的，要苗因离远一点，或者在苗因抱他的时候把他甩开。现在熟悉了，偶尔可以接受苗因跟他勾肩搭背。

　　苗因得寸进尺地抱着他蹭了蹭，“不想去，以后你还跟我一起吃饭吧，我每天去一班那个楼梯等你。”

　　“好。”

　　“郁郁，你真的好好，我来这里最开心的事就是认识了你。”

　　郁宁稚浪漫过敏，面无表情道：“能开始收拾了吗？等下早饭卖完了。”

　　帮苗因搬完了东西，在四班随便选了个靠前的位置，苗因忽然在他耳边小声说：“所以现在，这两个人都在追你呀？”

　　郁宁稚抬头才发现弥望和龙柔然帮他搬完了，正站在四班窗户外等他。

　　他也不知道算不算，他已经明确和龙柔然说过了，龙柔然以退为进，说只想和他做朋友。

　　弥望，应该算是在追他吧……

　　因为担心买不到早饭，郁宁稚没急着去一班，等苗因收拾完，就四个人先一起去了食堂。

　　苗因要吃鸡蛋饼，他说他们渠市没有这种，自从来了这里之后几乎每天早上都要吃一个加一碗豆浆，将近小半年了也不嫌腻。

　　郁宁稚对食物没有太强的欲望，通常不挑，吃什么都行，也跟着苗因在那里排。

　　苗因站在那里之后才想起女士优先，给自己前面让出了一个位置，示意龙柔然站他前面，龙柔然面露犹豫，应该是在纠结要不要吃这个窗口。

　　弥望忽然道：“鸡蛋过敏？”

　　龙柔然有点意外他居然知道，看了他一眼说：“对。”

　　郁宁稚愣了下，也看了弥望一眼，没什么特别大的情绪，弥望却忽然后悔了，在心里轻轻骂了句。

　　郁宁稚往队伍外面站了一小步，“你想吃什么？我跟你去吧。”

　　龙柔然惊喜道：“想吃煎包，和粥！可以吗？”

　　“可以。”

　　弥望轻轻拉了下郁宁稚的袖子，提议道：“我们分头行动，我们去买煎包，你去买粥，不用买我们的。”

　　话是跟龙柔然说的，郁宁稚觉得可行，节省时间，便点头同意：“我请你吃。”

　　龙柔然：“……”

　　弥望无辜道：“怎么了。”

　　“你真该死啊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