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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兼职·监视 比你高考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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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和郁宁稚打电话,弥望没有提这件事,好像那个想趁假期偷偷溜去找郁宁稚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猜测郁宁稚应该一整个国庆假期都在家里,除了看书就是写作业。但郁宁稚安静了一会,说答应了要给苗因的表弟补课。
弥望有点惊讶,“宁婶不是不同意么?”
之前郁宁稚提过,苗因的姑姑听说郁宁稚成绩很好,想让郁宁稚给他表弟补课。其实主要还是借补课的名义报答郁宁稚一家对苗因的照顾。但宁茹茹不同意。
“我不收钱。”郁宁稚向他重复说服宁茹茹的理由:“当时我们的事发生后,苗因的姑父帮了忙,下架了那些视频,还愿意出面和学校交涉,我一直都很感激。”
“所以宁婶就同意了?你要住到他家里去么?”
“嗯。”郁宁稚盘腿坐在床上,轻轻抠着收拾到一半的衣服,“他们家什么都不缺,没什么可回报给他们的。让我补课的事他们提了很多次,就答应了。而且现在天气没那么热,我的身体……就这几天不会暴露。”
弥望轻哼了一声,听起来不太乐意,“你要和苗因住一起?”
“应该吧。”郁宁稚没给他确定的答复,听出他的不情愿还笑他,“又不是没和他住过。”
弥望更不高兴了,哼唧唧地说不许别人和老婆一起睡。
郁宁稚的脸上泛起笑意,明明刚才还有些焦虑,一跟弥望说上话就什么都不想了。他转移话题,问弥望假期有什么安排。
弥望想去兼职。
不是突如其来的想法。在他的腿还不能下地时就开始想了。来这里之前,他基本就能经济独立,没道理现在他能心安理得地靠着姑姑生活。
只是弥卫辛一直不同意,她说养得起弥望,让一个小孩子去外面打工,丢人。就算养不起了,还有弥卫民,总之饿不到弥望。又说弥卫民可以让他去打工,可她做姑姑的不能,侄子借住在姑姑家,还要自己出去挣生活费,传出去让别人笑话。
但弥望有自己的坚持。他说:“闲下来就胡思乱想,还不如有事情做。”
“整天待在房间写作业会疯。”
“原本就是自己挣点零花钱,现在不指望能像以前那样挣到学费,就想偶尔能和同学出去吃顿饭打把游戏,不用伸手给长辈要钱。”
“不想兜里连两百块都拿不出。”
下午送走了邹京浩等人之后,弥望就这么软磨硬泡终于让弥卫辛同意了他国庆节出去兼职,但条件是得有人全程看着他。
就这样,弥望开启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摇奶茶的生活。
假期第一天,是周秋月领命监视他。
幽静雅致的甜品店里,弥望穿着工作制服,白色正肩对襟衬衫,金色双排扣,穿在他身上正经又禁欲。下身统一黑色长裤,外面勒一条黑色围裙,头发后梳,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再戴上统一的帽子口罩。
靠窗位置坐了两个女生,桌上摊着厚厚的教辅和试卷,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店里装潢复古,偏中高档,即使是假期,客流量也不算大,所以很安静。有不少人点杯咖啡在这里办公,但拿着资料来复习的还是少数。
弥望端着两杯饮品过去,给她们放到离书卷远一点的空处,有些无奈地说:“在这里能看得进去吗?”
“那不然呢?”周秋月斜他一眼:“我妈有令,不能不从。”
“你去图书馆呗,还用真在这盯着我吗?我又不会乱跑,小姑不放心我,你也不放心我啊?”
周秋月让他说得一愣,看了眼对面的朱思慧,见她没露出什么古怪的表情,才故作轻松地说:“那没办法,你的事是咱们家最重要的事。”
弥望看了她一会儿,看得她心里突突跳,又觉得自己没说错什么。他们对视太久,朱思慧都有点奇怪地看过来,弥望才叹了口气,垂下眸光:“比你高考还重要?”
周秋月不知道怎么说,她其实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这个弟弟有那样的……毛病,听她妈说弥望为了郁宁稚从楼上摔下来的时候,她吓个半死,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弥望和那种不理智的形象结合起来。
她去医院看望弥望的时候还白着一张脸,问弥望是不是真的。当时弥望说不是真的,说他只是滑了一下才会摔下去,而且不严重。
周秋月抱着一点希冀,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问:“那你跟小郁的事也不是真的?”
弥望看着她浅浅笑了一下,好像她说了多么荒唐的问题,那个笑像慢镜头似的在周秋月眼里播放,让她的心脏短暂放松。然而弥望的下一句话又狠狠把它揪起来:“是真的啊,姐。”
周秋月喃喃道:“那你说什么不是真的?”
“说我为了郁宁稚才摔的,这句不是真的。我就是自己不小心,跟他没关系,别把这么一顶帽子扣给他。”
她回过神,很勉强地冲弥望笑了笑,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在这里也不耽误我复习啊。”
“思慧姐呢?”
朱思慧察觉到周秋月有些不对,虽然不知道这姐弟俩间为什么忽然变得凝滞,她跟着打圆场道:“我也不耽误的。弥望,你忙你的,我和秋月不会影响你工作,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请我们吃甜品吧。”
周秋月也默不作声地看向他,点点头。
弥望不缺钱,也大方。从前就属他零花钱最多,虽然是弟弟,反而经常给哥哥姐姐买东西。然而现在他两手一摊,言简意赅:“我没钱。”
朱思慧有点讶异,曹恩哲和周秋月都不是手头紧的主,弥望难道真的会一杯甜品钱都拿不出来?还是不想给他们买单?
周秋月的脸色差点没维持住,她当然知道弥望的零花钱应该是被弥卫民扣下了,她勉强笑着为弥望递台阶:“今天我先付了,等你做完兼职发了工资,再请我们喝奶茶吧。”
其实谁也没真惦记弥望请客,周秋月就是不想朱思慧发现异样,想赶紧把这话题揭过了。
然而弥望仿佛听不懂她的意思,坚持道:“不行,我的工资有用。”
这臭小子!平时家里的孩子就数他说话办事周到,周秋月不信他真的不懂自己的意思!
这还没完,弥望说完还追着杀,没人问他的情况下,他又接了一句:“我要给我对象打电话。”
两人脸色大变。
周秋月眼前一黑,彻底相信弥望就是故意的。明知道她有心遮掩,还故意当着她面戳穿。她根本不敢去看朱思慧的脸,只是冷冷地看着弥望,希望他不要再多说什么对他没有益处的话。
朱思慧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你有对象啊?”
“分手了。”周秋月抱着手臂冷冷说道。
弥望不躲不避迎上她的目光,轻轻笑了声:“姐,你知道没有。”
朱思慧心里明白了几分,叫了声周秋月的名字,转移话题道:“有客人来了,让弥望先去忙吧。”
弥望回去收银台后,周秋月脸上的表情松了些,她愧疚地看向朱思慧,说:“对不起啊思慧,没有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我不把你当朋友,而是因为我弟弟那个……对象,我家里人都……”
“都不同意。”朱思慧微笑着打断了她,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这也是他腿受伤和转学的原因,对吗?”
周秋月愧疚地抓了抓脸:“算是吧,你怎么知道?”
“猜到了。没关系秋月,你不用道歉。我还要谢谢你带我接触弥望,既然他上段感情这么不受支持,那我想我还是有机会的。”
周秋月脸上纠结不散,看着她欲言又止:“其实他……唉。”
弥望是兼职,只需要上早班,下午早早地就下班了。朱思慧跟两人再见,要往相反的方向搭地铁,不同于周秋月的惆怅,弥望看起来坦荡得多,自然地跟朱思慧摆手,说:“再见,思慧姐。”
朱思慧开玩笑似的说:“我就比你大一岁,你这声姐都把我叫老了。还是跟秋月一样叫我思慧吧。”
弥望笑了笑,说:“那叫学姐吧。”
“学姐不还是姐么?”
弥望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也没说什么。朱思慧觉得自己笑得有些僵,妥协道:“算了算了,随你叫吧。”
等朱思慧上了地铁,弥望的表情就收了起来。周秋月本来还在生闷气,这下也顾不得了,她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弥望生气的样子实在吓人,一贯的笑容拉下来,脸色显得有些阴沉。虽然周秋月和妹妹周秋萤讨论过,弥望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温柔,都知道他是有些脾气的。但周秋月还真是第一次见。
“你明知道我有男朋友。”
周秋月脸色也不好看,嘴硬道:“谁会认可?”
“我不需要谁认可。”弥望的声音冷得仿佛冰块:“我是同性恋,我喜欢郁宁稚。你今天的行为是对我们的不尊重,更是对朱思慧的不尊重。”
周秋月的眼里一下噙满了泪,视线都模糊起来,“那我能怎么办?眼见着我弟弟下火坑不管吗?”
正是下班的时间,虽然不是繁华地段,地铁里人依旧不少。他们在一个角落里,声音不大,没引起什么注意。见到周秋月含泪哽咽,弥望还是放缓了语气,“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清楚。我也是为你考虑,你瞒着朱思慧我是同性恋的事,把她介绍给我,难道不是亲手推她下火坑吗?”
周秋月眼泪流下来,急得伸手打他:“你别胡说!你怎么是……是……”
“我是。”弥望直截了当地掀开她的掩饰:“我就是,姐。这是事实,不是什么贬义词。我也不需要你们为我‘美化’。”
周秋月几乎是一路哭着到家的,地铁上频频有人看她,弥望只安静地给她递纸巾,没再多说什么。
弥望的两个姑姑家在同个小区,离得很近,到了楼下,周秋月止住了泪,一双眼睛红红的,看着弥望说:“随便你吧,反正明天我不盯着你了。”
弥望嗯了声,说:“你好好复习,别想我的事了。”
周秋月转头走了。弥望也回了大姑家。
一进门,他在玄关处看到一双熟悉的鞋和一个黑色的行李箱,他放钥匙的动作一顿。
曹恩哲听到声音出来,说:“Surprise!”
弥望:“……哥。”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周秋月那句‘明天我不盯着你了’什么意思。
曹恩哲摊了摊手:“惊不惊喜?”
“你怎么回来了?不和女朋友出去玩?”
“这不是领命回来陪你打工嘛,好小子,身残志坚啊!腿还没好就去摇奶茶了,站一天感受如何?”
弥望的脚踝和小腿胫骨都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肿了。但他无暇顾及,只是盯着曹恩哲的脸,心中生出了无尽的荒谬之感:“陪我打工。”他重复了一句曹恩哲的话,说:“比你自己的生活还重要吗?”
“我有什么办法?母上大人几个夺命连环call把我叫回来,我以为多严重的事儿呢……”他站在玄关的灯下,半张脸都被头顶的暖光笼罩上阴影。曹恩哲见他状态不对劲,走过来拉他,示意他回房间说:“正好你嫂子家有事,别有负担啊。而且我妈说了,不白使唤我,到了寒假赞助我3000旅游经费,到时候哥跟你对半分怎么样?”
两人已经回了房间,这话还是曹恩哲小声说的。弥望听了没这么紧绷了,他摇头说:“我欠你的钱还没还上呢,等工资发了就给你。”
曹恩哲愣了下,“你就为这事兼职啊?哥不缺钱,不用你还。还有没有?我再给你点儿。”
弥望又摇了摇头,说:“不用。我准备以后在这里长期兼职,挣几百块就够我交话费了。”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理由,曹恩哲瞬间一脸便秘的表情:“你还真是不防着我啊。”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弥望的这个秘密!时刻提醒着他是弥望的共犯!要被弥卫辛知道自己给弥望买手机让他们联系,非把他劈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