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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用你让 晨光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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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被百叶窗割开，在深色的床单上落下几道痕迹。
江宿早上醒来才看到未读消息。
链接直通《天下》论坛，江宿没急着点进去，他还有工作要忙。公司刚度过一场风波，还没稳定下来，他抽不出身。
一直等到晚上七八点，窗外夜色沉沉压下来，江宿才想起还没回复好友。
微信里，陈羽刷屏了一溜着急跳脚表情包，偏偏对帖子内容只字不提。江宿指尖顿了顿，带着些疑惑点进去，屏幕中央加载的蓝环径自转了一会，一个带着火苗的“爆”字热帖跳在他眼前——
【惊！榜一大神有意收徒，谁能入他青眼？】
江宿眉头微蹙，又是这种标题党，他早就没有再收徒的打算，一个行云渡雪已经耗尽他所有心力，再带一个？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意愿。
帖子往下拉，发帖人信誓旦旦。
【楼主：有图有真相】
附图是一张游戏上的聊天记录截图。
江宿的目光掠过前面几层插科打诨的回复，直到定在某一楼：
【9L：行云大神收徒了，那宿檐大神咋办？】
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谁？行云？收徒？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葱白的指尖触及冰冷的屏幕，将那张截图缓缓放大，画面清晰的呈现出来——
[私聊][行云渡雪：你认不认识想学pvp的新手？]
[私聊][夜将明：啊？？]
[私聊][夜将明：有是有。我在直播，晚点说。]
时间是昨天凌晨两点十一分。
江宿静静地看着那几行字。屏幕的光映在他眼里，明明灭灭。
半晌，夜色里只听得一声轻笑，冷得像玻璃窗结的霜。
电脑屏幕上，《天下》的快捷图标被放在不显眼的位置，旁边几个文件夹整齐排列，《各流派技能讲解与应对》、《武器培养攻略》、《悬河打法连招》、《合照》......
每一个文件夹里包含的数个视频，都是江宿曾经在夜深人静时亲手录制，除了那个唯一例外的“合照”文件夹，那是行云渡雪硬拉着他去各个地图打卡的截图。
行云渡雪收徒之后，也会亲手整理攻略给徒弟吗？会耐心讲解技能释放时机吗？会拍那些无意义的合影吗？会教他一年、两年甚至更久吗。
很正常。理智冷静地像在分析数据。
收徒是行云渡雪自己的选择。他已经是榜一了，收个徒弟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可惜，昨天还在问道场跟他这个前师父道歉，那句“我错了”的有效期竟只有两个小时。看来这份歉意，并没有多忠诚。
江宿嘴角抿成平直的线，干脆地切断那股不安的来源。鼠标光标移动到文件夹上，选中，拖动。图标划过短暂的弧线，落入回收站。
轮到《合照》时，指尖悬停半秒。
缩略图显示着第一张照片：大漠飞雪，七里云烟。悬河转过身子，向静立如墨的孤影伸出手，邀请他并肩走近尘世的风沙中。
“咚、咚。”
敲门声。
江宿按灭屏幕：“进。”
是他的特助逍林。她手中平板屏幕亮着工作日志，“江总，现在方便？”
江宿点了头，逍林同步了下周核心会议与日程、一项需关心的舆情、以及新版本上线的微调。最后她提到：“另外，关于宏网集团合作的推进，李总希望饭局安排在下周二晚，我已将您的行程空出。”
“可以。”江宿说，“加班辛苦了。”
逍林冲他微笑，离开了办公室。
屋子重归寂静。
电脑屏幕被点亮，莹莹白光打在江宿清冽疏离的脸上，回收站图标在闪烁，《合照》文件夹静静躺在里面。光标悬在“清空回收站”上，食指搭在鼠标左键，微微用力——
松开。
江宿关闭窗口，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趣。
他点开《天下》，登录界面跳出，播放优美的古琴旋律。角色加载出来，江宿才意识到自己登录了小号——昨天打完问道忘了切换。
点开问道模式，单人匹配，确认。
倒计时闪烁。
[系统][您已匹配到对手行云渡雪]。
职业：悬河，胜率：未定段。
手指在键盘上停住。
双方角色对向走入青石板铺就的竞技台，幽静的竹林将二人包围。
如果是昨天，萌新小号是不可能匹配到榜一的。但现在，赛季更新，段位重置，所有人同一起点。百分之零点零几的可能，被江宿碰上了。
两天撞三把。
再看看他的小号，[宿雨眠荷]，职业：悬河，胜率：未定段。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切进来：如果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连问道称号都没有的萌新号，打败了对面那个ID——
那个刚刚放出风声要收徒的榜一，那个昨天还在问道场里道歉的前徒弟，会是什么表情？
悬河。
这是江宿最会应对的流派，没有之一。从技能机制到连招组合，从优势距离到破绽，他闭着眼睛都能打。两年，七百多个日夜，他亲手把另一个人从新手教到宗师。现在，用这个小号……
倒计时归零。
战斗的钟声打响，在竹林间悠长地回荡。
多数玩家面对陌生对手，会选择用远程技能试探，保留安全距离。这是常识。
行云渡雪动了，起手挥枪横扫，枪尖划出半圆的弧光，为角色套上增伤buff。很标准的悬河开局，但此技能一旦释放就无法自行中断，等于控住了自己。释放时间极短，开局距离又远，理论上极难被打断。
只是理论。
江宿的指尖在那一毫秒里已经落下。
黑色劲装的侠客如一道撕裂天光的箭矢，突进技闪身至敌人身前，长枪猛刺入白衣悬河的胸口，造成大幅降防效果。
然后——立正。
立正。江宿按下预设中本该接续的免控技能键，屏幕中的角色纹丝不动。他又按了两三次，角色只是持枪而立，像个突然断电的机器，过了一会儿甚至摆出了待机动作。
对面显然也沉默了。
几秒后，行云渡雪的头顶慢悠悠冒出一个问号：[？]
江宿眉头下压，移动左手依次敲击wasd。
黑衣角色开始围着那抹白色缓慢转圈圈，枪尖拖在地上画出一道无意义地弧线。
他按范围攻击技，角色原地蹦了两下，像某种笨拙的示好。
空气一片寂静，江宿的脸上缓缓浮现出几分难言之色。搭在键盘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缩，又缓缓松开。
他想起来了。
昨天调完装备，就被陈羽发的消息岔开了思绪。他完全忘了，这个弃置不用的小号，键位还是两年前早已不用的布局。
而江宿习惯在大版本更新后，根据技能改动重新调整键位。大号的键位早已迭代了三五版。至于这个小号......
沉默在问道场里蔓延。竹叶轻轻摇晃，没有风声。
江宿靠进椅背。
算了。
键位是错的，肌肉记忆反而误导了他。这场对决根本没有意义。行云渡雪不会知道对面是谁，打完这一局，这个号他也不打算再登录。
他松开了按在键盘上的手。
黑衣侠客彻底静止下来，站在白色的对手面前，提前缴了械，等待被处决。
一行白字从行云渡雪头顶浮起：
[附近][行云渡雪：正常打吧。]
行云渡雪应该经常遇到这种事，匹配到认出他ID的对手，要么不敢动手，要么是粉丝想要个好友位。低段位时，江宿自己也遇过不少。
可惜，江宿哪个都不是。
他站着不动，只是因为不想用错乱的键位闪避接跳跃演猴戏。
但行云渡雪似乎也不打算动。
这作风江宿太熟悉了。等掉线的对手重连，胜之不武不如不胜，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无意义的僵持应该尽早结束，江宿按下了普攻。普攻一段接普攻二段接普攻三段超高难度连招。黑衣悬河机械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刺击动作，长枪一下下戳在白衣角色身上，像在泄愤。
[附近][行云渡雪：你是新手吗？]
江宿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瞬。
......不好好去带新收的徒弟，倒有闲心在问道场扣字。他敲下回复，自己都没察觉那点莫名其妙的滞涩感从何而来。
[附近][宿雨眠荷：是。]
消息发出的同时，行云渡雪的角色上爆开一阵金色气劲，是解控技能的特效，气浪把宿雨眠荷震退了两步。
在问道场空交解控，通常被视为挑衅，但行云渡雪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附近][行云渡雪：我不用解控。]
江宿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太能装了，这里是记分的问道场，又不是不计输赢的切磋房。如果换做用大号，没有解控的对手会被江宿分分钟拿下。可惜这是小号，连招得从他稀碎的键位里找，让十个解控结局也不会改变。
他敲字，
[附近][宿雨眠荷：不用你让着我。]
消息发出的瞬间，对面几乎同时弹出一句：
[附近][行云渡雪：你拜师了吗？]
江宿微怔。
屏幕那端沉默了两秒，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附近][行云渡雪：要不要拜我为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