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碎》悲格

22、爱，无关回应 危机

　　宋清浅和江影都在忙着写毕业论文。四年时光转瞬即逝。
　　两人穿着学士服，将学士帽高高抛向天空。
　　宋清浅在市区租到一间小公寓，足够她和江影居住。公寓里家具齐全，只是略显陈旧。
　　“呼——终于快整理好了。”江影把最后一个箱子搬进屋子，属于他们的小家。
　　“还没呢，我还要还要大扫除。”宋清浅挽起袖子。
　　“啊？”江影有些犯懒，听到这话满是震惊。
　　“有意见？”宋清浅看向江影。
　　“没有，绝对没有。那快干吧，晚上想吃顿好的。”

　　公寓只有一间卧室。
　　“这可怎么办？”宋清浅瞧着大床，沙发太小，睡不下人。
　　“我们……一起睡？”江影试探着问。
　　“也……行吧。我睡右边，你睡左边。”宋清浅指了指。
　　“好。”
　　宋清浅套好两人的被子。
　　“那……我先去洗澡？”
　　宋清浅收拾好睡衣，气氛有一丝尴尬。
　　“好。”江影假装玩手机，手机都拿反了。
　　宋清浅半小时就洗完了，头发没擦干，滴着水，脸颊透着粉色，整个人水润润的。
　　“我来帮你吹头发。”
　　江影站起身，从抽屉找出电吹风，拿过宋清浅手中的毛巾，轻轻擦拭湿发。
　　宋清浅应了声“嗯”，坐了下来。她头发长，吹了五六分钟才吹干。
　　“再坐会儿再睡，还没完全干，这样睡觉会头痛。”
　　“知道啦。”宋清浅梳着头发，坐在床边。
　　江影很快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黑色五分裤，额前的头发垂着，挂着水珠，颇为诱人。宋清浅只余光扫了一眼，呼吸一滞。江影轻咳一声，乖巧地坐在床尾。
　　宋清浅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出了声。
　　“我帮你吹。”

　　两人躺上了床。“我关灯了？”
　　“好。”
　　宋清浅关掉床头台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微弱月光洒在窗边。
　　不出意外，两人都睡不着。
　　轻轻的呼吸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晚安。”宋清浅出声，背对江影闭上眼。
　　“晚安。”
　　虽说有些不自在，但宋清浅心中涌起一份踏实的安全感，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半夜，宋清浅被热醒，睁眼一看，江影正从背后紧紧抱着她。
　　“阿影？”
　　江影没说话，睡得很沉，还不安分。
　　宋清浅无奈，调整了下被子，便由他抱着。

　　*

　　“国庆我们回趟月城吧，我爸妈想见你。”江影洗着菜，宋清浅在淘米。
　　“好，我过几天去看看给阿姨带什么礼物，你妈喜欢什么呀？”
　　“喜欢你呀，你人到了就行，不用带东西。” “这是基本礼貌。你到时候陪我一起挑。”
　　“好嘞。”
　　飞回月城后，宋清浅先回了趟家，家里落了一层灰，毫无烟火气。
　　宋清浅还能回想起过去十几年在这里的点点滴滴，大多不太美好。
　　非要说一件美好的事，那便是遇见江影。
　　宋清浅给江母精心挑选了一个玉手镯。
　　“阿姨好。”宋清浅甜甜笑着，递上礼物盒。
　　“我不是跟江影说了让你别破费吗，真是的，谢谢你这么有心。”
　　江母看了眼江影，笑着收下。
　　中午的午饭几乎都是宋清浅爱吃的，江影提前跟江母说过。
　　“清浅多吃点，江影说你爱吃，你江阿姨特意做的。”江父用公筷给宋清浅夹菜。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高中的时候我一见到你就喜欢，没想到江影还真追到你了，这也是缘分吧。
　　江母笑着说。
　　宋清浅也只是笑笑。
　　吃完饭，江父和江影在厨房洗碗。
　　“就是你们现在有结婚的打算了吗？”
　　江母性子急，直接问道。
　　“还在考虑。”宋清浅实话实说。
　　“江影说，你的父母……也别太伤心，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我知道的，谢谢阿姨。”
　　“那彩礼，你心里有数了吗？”
　　“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还早吧。”
　　宋清浅有些为难，这种问题本应是双方父母商量。
　　“那你好好想想，我和你叔叔都很喜欢你，多少都没问题。”
　　“谢谢阿姨。”
　　江影家的氛围比宋清浅想象中温暖许多。
　　开门声传来，江书进了门。
　　“江书回来了。”江母站起身。
　　“嗯。”江书换着鞋，身边放着行李箱，刚从深城回来。
　　“这是你弟弟的女朋友。”江母介绍道。
　　江书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宋清浅冲他笑了笑。“阿姨，我们认识。”
　　“哥！你可算回来了。”
　　江影还系着围裙，手上沾着泡沫，模样有些滑稽。江书看了眼江影，应了声“嗯”。
　　“回去洗干净再过来坐。”
　　江母把江影推进厨房。
　　江书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很疲倦，眼神中透着落寞。
　　江影和江书洗完碗，坐了一会儿，江父被叫去公司，江母也跟着去了，江书则回了房间。
　　江母临走时让江影照顾好宋清浅。
　　江影应着，带宋清浅进了他的房间。
　　“你在找什么？”宋清浅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房间挺干净，应该是江母打扫的。
　　江影在包里翻找。
　　“我昨晚才弄好的，怎么找不到了？”
　　江影有些着急。
　　“找到了，我就说嘛。”
　　“什么呀？”
　　是一本相册，封面上什么也没有。宋清浅抢过来翻看。
　　第一页：“最好的生日。”配着那天他们去海边的照片，只有宋清浅。
　　第二页：“竞赛”，是他们在华市的照片，也只有宋清浅。
　　......每一页都有一个标题，和宋清浅的照片。最新一页是他们昨天在飞机上拍的。
　　宋清浅抬头看向江影，他傻笑着，还在看照片。
　　宋清浅想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也不知说什么好，只亲了下他的脸颊。
　　“谢谢你，阿影。”宋清浅认真地说。
　　“没事没事。”江影笑着挠挠头。
　　“我爱你，只爱你。”
　　“我爱你。”
　　宋清浅合上相册。
　　“你不应该说‘我也爱你’吗？”
　　“我爱你是因为我本来就爱你，而不是因为你爱我才爱你。”
　　风把半掩着的窗吹开，风里满是爱意，永不停歇。

　　*

　　唐佳丽和卢轩的婚礼上，宋清浅和江影担任伴娘伴郎。
　　卢轩讲着话。
　　“我之前从来不相信什么青梅竹马的爱情，直到高一那年，你发高烧，被送进医院。我当时心急如焚，回想起来，那时比我高考还紧张，我才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不止是朋友。我性格不好，容易暴躁，但你的性子比我还烈。我妈之前就说过，她说，你这么容易炸毛，以后要找更厉害的老婆才能压制住，没想到她还真说对了......所以，唐佳丽，你愿意嫁给我吗？”卢轩单膝下跪，掏出戒指。
　　“我愿意。”唐佳丽伸出左手戴上戒指，又将对戒里的另一个戒指给他戴上。
　　唐佳丽把捧花扔给了宋清浅。
　　“祝我的伴娘和伴郎早日修成正果！”

　　*

　　宋清浅和江影来到墓园，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宋清浅仔细瞧，是宋临的位置！
　　“等等。”宋清浅拦住江影。
　　“怎么了？”
　　“那可能是陈临昭。”
　　“啊？”江影有些震惊。
　　“别说话，跟在我后面。”宋清浅悄悄靠近，果然是陈临昭。
　　江影在宋清浅身后小声说：“他在这儿干什么？”
　　宋清浅吓了一跳，比了个“嘘”的手势，回头一看，陈临昭不见了。
　　“看什么呢？”陌生男人的声音传来。
　　两人猛地回头，陈临昭就在那儿，笑着看着他们。场面僵持许久，两人都忘了报警。
　　“愣着干什么？不报警吗？”
　　“陈临昭，你得意不了多久。”宋清浅挡在江影身前，江影趁机悄悄报警。
　　“是吗？那...祝你得意到最后吧。”
　　陈临昭转身离去。
　　江影扑上去，制住陈临昭。陈临昭没有反抗，只见几个黑衣男人突然出现，朝这边跑来。
　　“江影！松开他。”宋清浅急忙说道。
　　江影听见了，也看见了那些人，便放开陈临昭。陈临昭轻笑一声，最后看了宋清浅一眼，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屑与傲气。
　　陈临昭离开了，那些人跟在他身后。
　　“不能跟他硬来，我们别管了，他会有报应的。”
　　“他到底藏了多深？”江影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
　　没有人知道。
　　陈临昭为什么又来看宋临？宋清浅觉得他是来嘲讽的，那表情仿佛在说：“看吧，宋临，你们都拿我没办法。”

　　*

　　“清浅，今晚跟我去个饭局。”
　　顾奕冉把一件礼服放在宋清浅桌上。
　　“知道了，这是？”宋清浅正在码字。
　　“哦，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裙子，这个局挺重要的。”
　　顾奕冉的交际圈非富即贵。
　　“打扮漂亮点，给我长长脸。”顾奕冉笑着走出办公室。
　　这是件浅色晚礼服，华丽却不张扬，顾奕冉倒是了解她喜欢浅色。
　　江影去了江氏在深城的分公司上班，不在深欣对面了。
　　顾奕冉带着宋清浅来到深城星级最高的酒店，看起来没那么奢华，反倒颇有格调。
　　“这不是顾主编吗？贵社最近还不错吧？”
　　“哪能跟陆总比呀，也就那样。”
　　“早说了，让你来我公司，高低给你安排个副总的位置。”
　　“陆氏的副总我可不敢当，玩得开心，我去跟赵总打个招呼。”
　　顾奕冉轻车熟路地和其他人寒暄着，这也是一种生存方式。
　　宋清浅默默跟在后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场饭局有几十桌，吃的是法式大餐。
　　宋清浅坐在顾奕冉身边，安静吃饭。
　　“顾主编，这是？不介意介绍一下？”
　　宋清浅身旁的男人开口。
　　“我们社的员工，工作能力很强。”
　　宋清浅礼貌性笑笑。
　　“这是夏总。”顾奕冉介绍道。
　　“夏总好。”
　　宋清浅抬眼望去，夏楚明看起来三十多岁，可眉眼间的油腻让宋清浅直反胃，悄悄往顾奕冉那边挪了挪。
　　夏楚明没再有其他动作，宋清浅喝了口水。
　　“小姐不如来我夏氏，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份差不多的工作，工资能是那个小出版社的五倍。”
　　夏楚明把手放在宋清浅肩上，搂住她。
　　“夏总，我对我们出版社很忠心的，您这样挖墙角怕是不妥吧？”
　　宋清浅慢慢移开夏楚明的手，强颜欢笑，心里实在恶心。
　　夏楚明笑着，眼神里的意图谁都能看出来。
　　他又把手搭在宋清浅放在桌上的手上，轻轻抚摸。
　　“小姐贵姓？”
　　“姓宋。”
　　宋清浅抽出手，她真想站起来斥责他，可又担心影响深欣。
　　夏楚明往宋清浅那边挪了点，撩拨着她的发尾。“宋小姐如此美丽动人，不知有没有伴侣？”
　　宋清浅深吸一口气，打算继续敷衍。
　　“夏总，这是...看上我的员工了？”
　　顾奕冉出声，揽过宋清浅，笑着看向夏楚明。
　　“哪里的话，和宋小姐交个朋友而已。”夏楚明打着哈哈。
　　“哈哈，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夏总有缘再见。”
　　顾奕冉拉起宋清浅离开餐桌。
　　“夏楚明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虽然长得也就那样，但他有钱有势，多少女人赶着送上门，别理他，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
　　顾奕冉带宋清浅来到阳台，从包里拿出一根烟，用金属质感的打火机点燃。
　　“你还抽烟？”宋清浅从没见过顾奕冉抽烟。
　　顾奕冉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深吸一口，吐出一缕白烟，味道不刺鼻难闻，反倒有丝香味。
　　“偶尔吧，烦的时候就抽。”顾奕冉说着，眉眼像是思考了一会。
　　“我爷爷非要我回家里的公司，说什么我哥一个人管不过来，要我和他一起接手。”
　　像顾氏这样的大家族，后代肯定不止几个。要顾奕冉去接手顾氏，说明她在家里很受重视。
　　“不想吗？以你的能力应该去更高的地方。”
　　“我之前去工作过一段时间，事太多太复杂，出一点问题整个顾氏就完了，多少人盯着，等着顾氏出事。我不想担那么重的责任，这种累活还是交给我哥和我弟他们吧，我可要死守着我们出版社。”
　　顾奕冉笑笑，吸完最后一口烟。
　　“我去个洗手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们等会就走。什么破宴会，我本来就不想来，沈佳欣非把她的邀请函塞给我。”
　　顾奕冉去了另一边。
　　宋清浅叹气，谁都不容易，大家族更是如此。
　　远处灯火通明。
　　“小青？”夏楚修的声音传来。
　　宋清浅回头，夏楚修西装革履，先前的纨绔气息消失，多了几分贵气。
　　“你怎么也在这儿？我们多有缘啊。”
　　夏楚修换上笑脸走上前。
　　“跟我们老板一起来的。”
　　夏楚明是夏楚修同父异母的哥哥，宋清浅也大致猜出他们的关系。
　　“清浅，我们走吧。”顾奕冉回来了。
　　“我先走了，再见。”
　　宋清浅和夏楚修不熟，她是这么想的。
　　夏楚修挥了挥手。

　　车里。
　　“你跟夏楚修很熟吗？”顾奕冉问。
　　“不熟，可能连认识都算不上。”
　　“嗯，夏家，怎么说呢，离他们远点就是了。”
　　“知道了，我也没想过跟他们有什么联系。”

　　夏家如今由夏父掌管，夏父有五个孩子。夏楚明的生母是夏夫人，不过已经去世十年。夏父把外面的夏楚修接回夏家，另外三个女儿，他不太在意。夏父不在乎谁是正室的孩子、谁是私生子，他很自私，谁有能力、能给夏氏带来利益，他就看重谁。
　　夏楚修表面是个纨绔公子，实际上，他才是那个心思深沉、谋略多端的人。
　　他自然清楚自己的身世，夏父不承认他的母亲，还抛弃了母亲和一个妹妹，他心中有计划，偷偷给母亲送钱。
　　夏父不许他和母亲往来，他是不在乎，只是外界喜欢捕风捉影，他是怕给自己惹麻烦。
　　夏楚明是个蠢笨的，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夏氏耀武扬威，还继承了夏父的风流习性，四处留情。他不了解夏父，以为自己这个正室的儿子肯定是最后的继承人，根本不把夏楚修放在眼里。
　　其实夏氏的核心事务都是夏楚修在处理，只是藏得好，只有夏父和几个董事会的人知道。
　　在大家族中生存从来不是件易事。
　　腥风血雨，阴谋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