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碎》悲格

18、决定（二） 张茹

　　宋清浅才想起来加顾奕冉，顾奕冉很快通过了好友申请。
　　顾奕冉：[你终于加我了]
　　宋清浅：[不好意思，最近有些忙。]
　　宋清浅关上聊天界面，她还是有些不懂，为什么这样一个大小姐会来找她做朋友。后面一段时间课不多了，宋清浅来到了深坝出版社，想先实习。
　　“你好，还招人吗？”宋清浅问前台。
　　“招的，我联系一下我们总主编，您先去休息室等。”前台指了个方向。
　　这家出版社有三层，一层是会议室、休息室、茶水间和仓库等；二层是办公区；三层是总主编办公室、副主编办公室，还有几间组长办公室。值得一提的是，楼梯是旋转的，每个台阶都装了灯，扶手上缠绕着很逼真的假红玫瑰，花瓣和叶子都栩栩如生。宋清浅心想，总主编一定是位浪漫的女性。
　　宋清浅在休息室等了会儿，也仔细观察了附近，环境很好，二楼的员工大多数是女性。
　　“你好。”沈佳欣和顾奕冉走了进来。
　　“哎，宋清浅？你来面试呀。”
　　顾奕冉有些惊喜。
　　“是的，你们是……”
　　“我们俩一起开的出版社，我是主编，她是副主编。”沈佳欣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宋清浅没有接着说下去，说多了反而不好。
　　“以为什么？我们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顾奕冉抚了抚精心打理过的长发。
　　宋清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了，别站着了，坐下吧，先了解一下你的资历。”
　　沈佳欣坐在了沙发上，端庄的长裙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纤细的长腿优雅地放在一旁，一副女强人样子。
　　宋清浅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专业，以及参加过的活动和获得的奖项，沈佳欣很满意。
　　“试用期两个月，工资一个月五千，转正后八千，有分红，也有其他补贴，具体的在合同上会有。张雪！帮我拟一份试用合同，现在就要！”
　　张雪是前台。
　　“知道啦！”张雪在电脑上操作着，打印机冒出几张印着密密麻麻内容的纸，张雪整理好后急匆匆送进了休息室。
　　“一式两份，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吧。”沈佳欣又将印泥推了过来。
　　宋清浅仔细看了看合同，都没问题，待遇已经很好了。“没问题。”宋清浅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沈佳欣同样也签下字、按下手印，最后盖上章。
　　“好啦，以后你就是我们出版社的一员了。”沈佳欣向宋清浅伸出手，宋清浅握了握那只手。
　　宋清浅在二楼窗边的工位坐下，桌上的灰不多，只有薄薄一层，宋清浅擦了擦。旁边的工位坐着一个女生，长得很可爱。
　　“你好呀，我是童安乐，你是今天入职吗？” “我是宋清浅，我明天入职，今天来收拾一下。”
　　宋清浅边整理边笑着看向童安乐。
　　“这样呀，我来帮你吧。”
　　“不用，我快收拾完了。”
　　宋清浅拍拍手上的灰，拿上包。
　　“拜拜，明天见。”
　　“再见。”
　　宋清浅第二天到了出版社。她在第二小组，组长是尹烁，一个明艳大美女，像星星一样耀眼。“这本儿童读物你先过一下审，没什么问题就交给我。”尹烁将一沓资料放在宋清浅桌上。
　　“好的，尹组长。”
　　宋清浅挺喜欢这里的工作氛围，没有勾心斗角，女孩子之间互相帮助，有几位男同事也很斯文友好。不过她也是刚来，还没那么了解所有人。
　　“喂，怎么了？”
　　宋清浅拿着笔在资料上圈画着，这本书的问题还挺多。江影给她打了电话。
　　“你中午几点下班？”
　　宋清浅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下班，现在才十一点，怎么了？”
　　“我来接你吃饭，到时候见。”
　　“哦，知道了。”
　　宋清浅其实不太想去，她想随便吃点然后回来工作，但是江影的性格她是知道的。宋清浅挂了电话，她想专注于桌上的资料。
　　“终于下班了，宋清浅，你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童安乐收拾着包。
　　“不了，你们去吧。”宋清浅也开始收拾。其他人成群结队地走了，宋清浅跟在后面。
　　“阿浅！这儿！”江影在门口朝她挥着手，看起来很着急。宋清浅觉得他越来越可爱，笑着跑向了他。
　　“来啦。”
　　“清浅，你男朋友啊？”童安乐还在旁边和人说话。
　　“嗯，我们先走了，拜拜。”宋清浅挽着江影朝另一个方向走。
　　“去哪吃？”江影把宋清浅身上背着的白色小皮包拿了下来，挎在自己身上，动作自然又熟练。
　　“那个路口有家月中厅。”
　　“行，走吧。”
　　深城的月中厅和月城的月中厅布局差不多，但比月城的要大很多，毕竟是大城市。
　　“不好意思，先生，包厢已经满了，那边还有空位，您看……”
　　“没事，我就坐那儿。”江影点了几个菜，都是宋清浅爱吃的，也点了芒果汁。这个位置在角落靠窗，是两人座，桌子有些小。
　　“我在那儿，就你们出版社对面的科技公司里实习，以后我们就能一起上班了。”江影侧着头指着那家公司。
　　“挺好的，快吃吧，我想快点回去审核。”
　　“好，我等下也去公司，我们一起赚钱。”江影往宋清浅碗中夹了块肉。
　　这时，许淮安打来的电话。
　　“喂，怎么了？”宋清浅这天放假，在宿舍收拾衣物。
　　“我明天就回国了，在深城第一人民医院当外科医生。”
　　“嗯，到了我请你吃饭。”
　　“好，那就先这样，明天见。”
　　翌日晚上，两人在一家西餐店吃饭。
　　许淮安仍是那样，没什么大变化。要说变化，那就是更细心、更温柔了。宋清浅添加了他在国内的新号码。
　　许淮安其实是强颜欢笑，他有说不出口的苦衷。

　　*

　　“淮安，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许父意味深长地说。
　　“我还不……”
　　“淮安，我同事家的女儿跟你一样大，是检察官，人性格很好，我明天介绍你们认识。” “父亲，我真的不……”
　　“淮安，我和你爸都老了，你听话。我们不会害你。”许母在一旁劝着。
　　“母亲，这件事我想自己……”
　　“闭嘴，你能找到个什么样的？人家检察官和你门当户对，多好的姑娘，我们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一切，你不需要自己处理，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们的苦心呢？！”
　　许父激动起来，许母在一旁拍着他的背。
　　“淮安，你别惹你父亲生气了，听话……” “知道了，母亲，对不起，父亲。”
　　总是这样，他以为他可以争取，他错了。
　　“你好，我是郑媛。”许父已经安排了许淮安和同事女儿见面。
　　“我是许淮安。”
　　许淮安没办法，他什么都做不了主，他的一生只有在月城的那几年，和宋清浅一起的那几年是开心快乐的。后来的生活，不过是在牢笼中慢慢被驯服。
　　郑媛很漂亮，很优秀，谈吐举止都是许父许母心中的乖儿媳模样，也难怪他们态度这样坚决。
　　后来，在许母和郑母的双重逼迫下，许淮安和郑媛在一起了。郑媛其实也觉得许淮安不错，可能感情不深，但他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两家人心里都是奔着结婚去的。

　　*

　　月城。

　　张茹在墓园看望完她的丈夫和女儿，心里或许没有那么悲痛了吧。这么多年，她一直把宋清浅当成亲生女儿，把对女儿的爱都倾注在宋清浅身上，也没有太大遗憾了。张茹走出墓园，这是个晴天，晴空万里。
　　一只小猫在马路中间吃着地上的东西，远处一辆卡车驶来，司机边看着手机边开车，完全没有看到小猫。
　　张茹眼看着车要过来了，立刻跑到马路上抱起猫。小猫受到惊吓，在张茹怀里挣扎，张茹顾不得那么多，按住要逃跑的小猫，小猫却咬了她一口。张茹痛得下意识想放手，可她没有。转头时车已经驶来，张茹想跑，司机这时也看到了张茹，一脸惊恐地刹着车，可车由于惯性没有停止，将没来得及跑走的张茹撞倒在地，后脑勺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鲜血四溅，人已经飞出几米远。怀中小猫跑了，它被张茹护在怀里，毫发无伤。
　　司机惊恐万分，下车看着张茹，将手指放在张茹鼻下，没有气息。司机吓得脸都白了，他不敢相信自己撞死了人。张茹睁着眼，静静地躺在血泊中。

　　深城。
　　宋清浅打着字，程静打来电话，宋清浅感到奇怪，她很少打来电话，能有什么事呢？
　　“喂？”宋清浅把手机夹在侧脸和肩膀中间。
　　“清浅，你张姨她……出车祸了，当场死亡。”
　　程静的语气很轻。
　　宋清浅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会呢？“什么？我没听清。”
　　“清浅，你这几天找个时间回来一趟吧。”程静挂了电话。
　　宋清浅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机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没事吧？”童安乐捡起手机放在宋清浅桌上。
　　“没事，谢谢。”
　　宋清浅还是不愿相信，不敢相信。
　　又是车祸，就算宋临那起是人为的，可她的爷爷、张茹都是车祸。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为什么所有爱她的人都会离去，她不明白。

　　江影也会吗？
　　如果他们分开，他不再爱她，他也许就能活得好好的。
　　宋清浅不信这些，可现在她不得不去相信。果然，上天怎么会眷顾她。
　　宋清浅做出了最终的决定。